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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玉树琼枝 春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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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苏府,海棠开得正盛。
苏锦瑟趴在临窗的榻上,脚踝处系着的银铃随着她晃悠的小腿叮当作响。
窗外传来母亲与管事嬷嬷商议宴席菜单的声音,絮絮的,像这午后暖阳里浮动的尘。
“二公子回府了!”小丫鬟在廊下脆生生地喊。
锦瑟眼睛一亮,赤着脚跳下榻,刚跑到门边,就撞进一个带着书卷气与淡淡墨香的怀抱。二哥苏明远扶稳她,点了点她的鼻尖
“这般毛躁,让娘看见又要说你。”
“二哥带了什么好东西?”锦瑟踮起脚尖去够他手中的布包。
苏明远将布包举高,笑看她跳了两下才递过去:“东市新来的话本子,讲塞外风物的。小心些,莫让爹看见。”
锦瑟抱紧布包,眉眼弯成月牙:“二哥最好了。”
晚些时候的春日宴,宾客如云。苏家虽原是皇商,但苏老爷前年捐了个虚衔,又因长子在吏部当差,这府邸也算得上半个官家了。
锦瑟换了一身水绿色的襦裙,发间簪着母亲给的碧玉钗,规规矩矩坐在女眷席中,眼神却总往父兄那桌飘。
苏老爷今日高兴,破例让锦瑟尝了一小杯梨花酿。酒液清甜,入喉却微灼,锦瑟小口抿着,听见父亲朗声说:“小女顽劣,让诸位见笑了。”话虽如此,眼中毫无责备之意。
宴至中途,父亲与大哥、二哥先后离席。锦瑟瞧见大哥离座前拍了拍二哥的肩膀,二哥回以一笑,那笑容却像春日薄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碎裂。
等他们回来时,父亲依旧谈笑风生,大哥神色如常,只有二哥。他走到锦瑟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掌心温热,力道却有些沉。
“怎么了?”锦瑟仰脸问。
“无事。”苏明远笑道,“只是想起我们锦瑟长大了,再不是追着我要糖吃的小丫头了。”
他笑时眼尾有细纹,锦瑟忽然觉得,二哥好像有些累。
庭院里的栀子花打了苞,香气隐隐约约的,像某种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