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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血脉同源 如出一辙的 ...
阿音?
听到这个名字泠筝有一瞬间的怔愣。
阿音……
长公主当年为泠筝取名时也是千挑万选,什么字眼寓意好,什么字又来自某本古籍,诸如此类都被一一摘录下来摞在书案上逐个对比,最后筛了许久才把泠筝的名字定在了“峥”字上。
她本是十分满意这个字的,“峥”字寓意极好,又有超凡脱俗之意,她希望自己的女儿长大以后能人如其名,定要是个有傲气、有个性,不随大流人云亦云的姑娘,这样谁见了她都会先敬三分,才不会让别人欺负了她去。
可她后来又顾忌这个字太过沉重,在泠筝三岁那年,她的名字从“泠峥”被改成了“泠筝”。“峥”这个字本就与山的关系分外紧密,或天或山或地,一提起来就让人就得庞大厚实,她怕名字起得太大了泠筝压不住这个字,所以后面又改成了“筝”。
长公主说,古往今来世间沧海桑田变迁不止,筝只变其弦不变其形,它看似随波逐流却又保有本性,比“峥”柔和些,但亦不失风骨。不过,唯一的缺憾就在于“筝”过于被动,提起这个字旁人第一反应都是古筝或者风筝,无论哪一样它都极度需要他人的存在或牵制才能借力呈现自己。
于是她在那时候就定好了泠筝的字:长音。
延绵不绝,自给自足,她希望泠长音这辈子能够圆满,希望她永远不会有山穷水尽的那一天。
泠筝反复咀嚼着这个陌生的称谓,直到桌上燃爆的灯花炸出来的蜡油溅到她手背上时,泠筝这才猛地收回手,人也回过神来。
她揭掉一小块凝固的蜡块,碾碎在指尖。
——可是母亲,我现在举步维艰。
泠筝侧过脸看向泠相程花白的头发,视线从他的头顶一路落到鼻翼两侧深深的泪沟,烛光昏昏沉沉,屋外雨声淅沥,她忽然觉得很冷,那些细细密密的凉意像针扎一样往她的皮肤里刺。
骨肉亲情,血浓于水,这两个人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却连一句平和些的话都没说过几句。
泠相程为了前程谎称家中无妻妾,各种巴结讨好从娶了公主,平日里与公主琴瑟和鸣羡煞旁人,就此搭上了青云梯。
实则继续将两位小妾偷偷养在外面的院子里,任由她们名誉尽毁被赶出家门,带着两个孩子活着谩骂声中,也只说是公主蛮不讲理非要嫁与他。
多年无续弦明明是他不敢,也不能再娶,还偏偏落了个痴情种的好名声,世人还真是,惯会给有些人赋魅。
给穷书生配千金,给戏子找真情,再给无情无义者披上忠贞不渝的假皮。
好像只有这样才可叹可感,其实也只有这样才有饭后谈资。
灯焰一闪一闪地晃动着,泠筝静坐在那里,沉默半天后才说道:“这些年您也未触及实权吧,只是空留一个位置罢了。为了我和你的面子上好看,您还得指望着我寻一门好亲事,得一个好封赏。”
她顿了片刻,又道:“说起来,若不是我母亲出身皇家,又下嫁于此,这京城里有没有泠家还都两说呢……”
泠相程冷冷地剜了泠筝一眼,眼中似有无数忿恨,“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他很早就察觉到了泠筝身上那种与长公主如出一辙的凌厉感,这种凌厉感不只是在态度上,更在说话做事上面,给人一种独到又清明的感觉,这让他不免生出不安,因为这样的人太难蒙蔽了,更难掌控。
泠相程本身是一个很千篇一律的人,他像这世间许多男子一样渴望三妻四妾,渴望儿孙绕膝,更渴望平步青云。他理想中的妻子应该是有家世,有身份,脾气又温顺的那种相夫教子的女子,能给他带来诸多利益但又必须事事以他为主,为此,他从未放弃身体力行地去将这些事情一一实现,最大的变数就是他错算了长公主对他的情意。
后来长公主薨逝,他被调回京后本想着这下可以大施拳脚,没成想泠筝却成了他的又一个阻碍。他至今都忘不了那个十岁出头的小姑浑身戾气,黑着脸拖着一把铡刀把他和新找的相好骗进厢房里追着砍的情景。
一面得了他的允诺后又怕他出去告官,硬生生在他被吓得卧床养病的小半个月内用她自己的血做引子日日给他熬药喝,每日午时人最多的时候跪在大门外等着他来取药,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非要让他喝下去,惊得他好长一段时间里都缓不过神来。
等他病好得差不多了想要好好收拾掉这个阻碍的时候,府里已经上上下下换了一批人,泠筝还是找到了长公主留给她的东西,自那时起,她就是真正的主子了。
不得不说,泠筝身上集齐了泠相程和长公主二人最大的特点——绵里藏针和杀伐果决。这么矛盾的两个特点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任谁都会觉得脊背发凉,旁人永远无法预测她下一步要干什么。
泠筝笑着看泠相程,一脸的镇定自若,她早就不觉得泠相程这种表情可怕了,反而有些可怜,像是一个一无所有的老者强撑体面罢了,街头为了唬人摆出一副凶煞样的那些人不也是这样吗,不过是只纸老虎而已。
但她最生气的地方在于她这位父亲永不知足,他拿这长公主府当什么,这里是专门为他养孩子的济慈院吗?
一想到泠相程如今的尊荣地位从何而来,泠筝就觉得眼眶发酸,她强忍住眼泪仰起头双眼逼视着泠相程,丝毫不惧。眼前这个人的轮廓模糊不已,他的头发渐渐变得漆黑,脸上没有胡子也没有皱纹,眼睛里也装满了慈爱。
泠筝自言自语一样地说了许多话。
“父亲,你还记得母亲在世的最后一个生辰,你送了她什么吗?”
“在她离世后,有想念过她吗,可有找到她压在妆奁底下的信?”
“知道她幼时在几位娘娘的宫中待过,哪位娘娘待她最好吗?”
“她为什么每次去宫里都要去看看那个疯了的老太妃,那是她什么人?”
“这些年除了宫里年节祭祀,你有一个人去看过母亲吗?”
“其实你一直都在恨她,对吗?但你想要往上爬还是得借着她的身份,所以你觉得很屈辱,觉得很窝囊,你恨她不主动为你铺路搭桥,而要你服软认错才肯帮你。”
“你一直自诩不世之才,瞧不起靠着出身居于高位的人,若不是她嫁你又贬你,你认为自己早就能够位及人臣了,是吗?”
二人相对而坐,泠筝的语气特别平缓,就像是最普通的闲聊一样把这些话娓娓道来,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
泠相程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他盯着泠筝看了许久,最终背着手离开了。
每次他与泠筝争吵,凡是提及长公主的事,他总是哑口无言。
他不记得他那位发妻最后一个生辰他送了什么礼。
也没有去查看过她留下的遗物。
她恍惚提过自己幼时不易,但他只觉得是娇柔矫情,都出身在皇家了能有多不易,完全不记得她具体说过什么。
她每次进宫还要去看一位老太妃吗?
他也从未一个人去祭拜过她,因为他着实记恨。
泠筝就那样望着那个稍显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直到木门吱呀一声关住,夜已经很深了。
“父亲,你在这个身份上亏欠我太多了,就不该再指望我付出什么。”
这个称呼何其沉重,曾几何时,她也曾被这个人举过头顶去够树干上的蝉。
现在,管他人在哪个地方,蝉又在哪个树上,别来烦她就够了。
清明这日一如既往的下着小雨,仔细回忆起来好像每年清明都是这样的天气,本就是个有特殊意义的日子,天气又不好,总会让人觉得心情格外沉重。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常的一天却传开了一则惊人的消息——沈家小公子不疯了!
泠筝手里握着一杯热茶,半信半疑地问道:“他是怎么好起来的?”
太突然了,沈越一句都没和她说过。
沈元儿摇摇头,竖起一根手指,一脸的神秘莫测,“他说是被你揍了一顿,回去之后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好几天,然后突然灵光乍现,就好了。”
“很奇怪吧?我也这么觉得。但我更好奇你是怎么揍他的,竟然能把疯子揍成好人?”
泠筝指着自己,“我?!”
“对!就是你。大夫人还说改日要去你府上答谢,这几日正准备东西呢!”
说起来泠筝最近脾气好得没边,为了带着良好的形象去祭拜母亲,她已经足足三五日没有出门了,更没有做什么打人罚人之类的事情,最近的一次还是揍沈谦,绝不可能揍过沈越。
那肯定又是沈越在胡诌了,只是他这个时间选得莫名其妙,这时候应该是他最煎熬的时候,怎么会突然下定决心认下这个身份?
泠筝一时也拿不准他想干什么,于是只能敷衍道:“可能一不小心打到脑袋了吧,忘了。”
沈元儿两手都放在茶壶上,手心手背换着往上贴,“好吧。我想也是这样,这也真是歪打正着了。”
一阵冷风携着细雨从窗户里吹进来,沈元儿下意识地缩了下身子,“嘶,好冷。今天怎么这么冷!要是没这个小茶馆,我非得冻死在外面不可。”
郊外本就人迹罕至,一眼望不到头的长路两边不见任何房屋铺子,草场上只稀稀落落地冒出来了几根绿芽,放眼望去尽是空荡荡的开阔。
这间茶馆开得倒是正好,就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再遇上今日这样的天气,不多时就挤满了人。
人声越来越嘈杂,茶味混着人身上的汗味弥漫在小小的空间内,熏得泠筝头疼。
“回去吧,天色不早了,再不走要赶不上城门下钥了。”
沈元儿“哦”了一声,起身跟着泠筝往外走。
二人前后出了门,沈元儿却依旧赖在泠筝身边,笑嘻嘻地跟着不肯离开。
泠筝颇为奇怪地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不去自家轿子上吗?”
沈元儿有些尴尬地指了指自己的那辆马车,说是漏雨,她能不能蹭泠筝这辆一起走。
泠筝瞥了一眼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马车,确实被雨浸透了少许木板,轿帘也湿了大半个,斜搭在门上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浑身发寒,于是默不作声地答应了。
一行四人挤在一起,马车中间放着一个炭盆,炭火烧得正旺,泠筝坐在正中间闭目养神。
走出一段路后,她道:“说吧,这条路上哪里出了妖怪,要你这样躲着。”
沈元儿毫不意外泠筝这样问,她又往炭盆旁边挪了挪,长叹一声,“说起来我真是倒霉,上次刚大吃一顿庆祝婚事作罢,结果现在又有人来说亲了。眼下那人就住在城内,胆子大得很,我今日出城他竟敢当街拦我,弄得一群人拿我当猴看!”
她抱紧膝盖打了个寒颤,“这要传到大夫人耳朵里那还得了,本来大哥的事就让她丢尽了脸,沈谦的事也作罢了,这时候我再一头撞上去那不是找死吗?”
沈元儿说得生气,手上拿着火夹在炭盆中戳了几个大洞,再把一旁小些的碳一颗颗往里边埋,埋不进去的就敲敲打打,直到完全被碳灰掩住。
泠筝仰着头动了动脖子,问道:“谁家的人?”
沈元儿放下火夹,坐直了说道:“楚家的哪位公子。”
楚家?泠筝想起前段时间凉月和她提起过的那个楚姑娘,莫非是同一家?
泠筝睁开眼盯着烧得火红的碳,“哪个楚家?”
沈元儿道:“江州楚家,他父亲好像是江州知州。”
楚家原也住在京中,后来被贬去了江州,一走之后再没能回来。
泠筝接着问道:“可有一个姊妹与沈越自小就订了亲?”
沈元儿点头,“是啊,说起来二哥也该成亲了,但或许是因为他的病吧,楚家倒是没有来人说过。”
上次叶卿很突兀地提过这个名字,话里话外都是楚砚歌这个人身上有谜团,如今看来倒真是应了他的话,她们不仅早就认识,还会再次重逢。
这世间真小,过来过去就那么几个人在纠缠,顺着身边人往远处串起来那所有人都算得上认识了。
听着外面雨落在地上的雨声,泠筝有些心烦意乱。
怎么突然就到了成亲的年纪了,一个个还都尘埃落定的这么快。
她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就她困在原地无法抬脚。
“如今你二哥恢复了神智,楚家派的人应该也在来的路上了。”
沈元儿道:“可能吧。不过也是情有可原,谁愿意自家姑娘嫁个疯子呢!”
马车行至城中,忽然停下,外面传来一阵不小议论声。
凉月掀开帘子看去,街道正中央站着一个男子,拦住马车不肯让开。
沈元儿悄悄探着头往外瞧,一眼就认出那正是今日拦过她的人,一张脸顿时皱得难看极了。
此时此刻她只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泠筝身上,沈元儿双手合十,不住地小声乞求道:“泠小姐,求求你了,帮我打发掉他好不好,求求了!”
“这要是传出去大夫人非得打死我!求求你了,我这辈子都效忠于您,您说什么就是什么,绝不敢有半点不从!”
“我要是敢违逆您的意思就叫我天雷劈死我,不得好死。求求了,求求了!”
泠筝半眯着眼睛,轻声“嗯”了一声,沈元儿见状如释重负般喜笑颜开,连忙十分狗腿地帮她按起了肩膀。
“泠小姐最好啦,人美心善,乐于助人,侠肝义胆……”
“闭嘴。再吵扔下去。”
沈元儿噤声,嘴唇抿得紧紧的。
凉月撑着伞走了下去,厉声道:“谁家公子好没规矩,若是有事自可去府中拜见,何必拦路惊扰他人?”
那男子被雨淋得睁不开眼,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水珠,大喊道:“这位贵人轿上有我想见的人,还请贵人行个方便,让我见她一面。”
周围人一阵惊呼。
有人试探道:“这位公子,你可知这是哪家的轿子就敢妄言?”
“这上面的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这人真是个愣头青,上赶着找打!”
“哎呀,快让开吧!”
“就是,真是胆大包天……”
凉月与他相对而立,冷声道:“公子若是有要事求见,那就烦请去府上递拜帖,今日天色不早了,还请公子体谅,先把路让开。”
那男子不肯挪步,只是重复着一句话:“还请贵人行个方便,我定不再叨扰!”
泠筝看了沈元儿一眼,轻笑一声,“瞧瞧,你这孽缘真够多的,什么人都敢来找你。”
沈元儿满脸的纯良无知,只一味的摇头,这不能怪她!
从古至今,世风向来不偏重女子,尤其是大庭广众之下,敢这样当街贸然拦人,那就是把女子的脸面放在地上踩了。
来日这事成与不成,女子都会被人诟病一生。
说得好听了是二人情深意重,钟情许久,说得难听了那就是不守妇道,暗通款曲,硬生生能编造出许多莫须有的恶名来。
眼下他冒雨拦路,自会有人觉得他深情可鉴,若是沈元儿不见面就是铁石心肠,或是自视甚高,见了面是家风不严,德行有失。
说白了就是把沈元儿架在火上烤。
这样坏了心眼的蠢货缠上了沈元儿,泠筝一时倒真是可怜她。
难怪她不敢独自回来。
泠筝气定神闲地向轿外问了一句:“拦路者何人?”
凉月稍稍后退几步,那男子以为泠筝有所动摇,于是面色一喜,特意上前几步回道:“在下江州人氏,姓楚名尧,特来京中拜访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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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或隔日更,欢迎大家评论呀~ 《人面桃花殺》求预收,下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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