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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父子相残 太子的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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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心急如焚,蹙眉望着宝宝,在想如何救出人。
宝宝拼命摇头,不可以,阿姐不可以来,会很危险。
乐游焦急:“二哥,我和宝宝交换,我来做你的人质!”
太子不屑:“孤,只要楚鸢!”
“好!”
随着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楚鸢纵马从侧面飞奔而来。
“宝宝,别怕!”
还未到跟前,楚鸢已然极速下马,毫不犹豫走向太子:“我来了,放了宝宝!”
“不要!”
“阿鸢!”
陆执和乐游异口同声,而楚鸢只是背身抬手止住他们。
她绝不可能再接受任何一个亲人的离世,她这辈子无法再忍受离别。再来一次,那和要她的命有何区别,
只是,宝宝怎么会在太子手中,那祖母呢?楚鸢看见宝宝身上属于乐游的衣服,转瞬就想明白了,这个小傻瓜,一定是去太极殿换出了乐游,难怪乐游离开这么久了也无人发现。
似乎预料到了失败,太子仰头看了一眼霞光,漫天红霞彷佛在送别他的归路,他轻笑了一声,神色中是无比的落寞:
“楚鸢,陪孤一起死吧!”
楚鸢已经走到宝宝身前,巡防卫忌惮陆执,没有动粗,楚鸢抬手捏住太子架在宝宝脖子上的刀刃,缓缓移向自己:
“轩辕承邸,你知道的,我一直有这种能力,能绝处逢生,放了宝宝,我做你的身前身。”
太子默然的看着她,忽的突然抽回长刀,猝不及防刺向了宝宝。
楚鸢没有任何犹豫,一把将人搂入怀中护住,挡在了宝宝身前。
利刃刺破血肉的触感却没有来到,那把横刀,在距离楚鸢后背心脏的方向一寸处,停下了。
楚鸢眉眼轻展,在宝宝耳边小声:“宝宝,去兄长那里,别怕,宝宝最坚强了。”
她把人往前一推,惊惧到极致的女孩却记得阿姐的话,拼命的跑向陆执的方向。
夕阳下那么娇小一个。
楚鸢狠狠瞪了乐游一眼。
他竟敢,让宝宝代替他留在太极殿,那里那么黑,到处倒是老鼠,宝宝肯定怕极了。
楚鸢很快被捆缚了起来。
太子弯腰一捞,单手搂了她的腰身直接将人抱上了马坐在自己身前,俯耳低声:
“你又一次让孤另眼相看了,竟然能逃出重兵把守的东宫,那么,孤现在要见父皇,你能做到吧?”
楚鸢颔首:“当然!”
哪怕太子不提,她也要这么做!
这是最重要的一环,不是吗?
楚鸢望向站在虎卫中的陆瑾,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默契的朝着对方颔首。
楚鸢朗声:“乐游,陆执,让虎卫和龙辰卫让开,殿下,要去见天子!”
随着人群散开,紫宸殿逐渐展露在眼前,太子纵马带着身后的巡防卫向前而去,虎卫和龙辰卫退开到了两侧,警惕的看着巡防卫的人朝着紫宸殿涌了过去。
陆执一把将还要往前冲的萧邵拉了回来:“好好待着!”
楚鸢望着越来越近的紫宸殿,最后一次,对他攻心:
“殿下……”
“楚鸢,我有字,知晏,只是很多年没人叫过了。”
楚鸢浅声:“知晏!好名字,是天子赐的吗?”
“不!是洛国公赐的!”
楚鸢顿住,一时竟有些分神,也是这个空隙,太子的马已经到了紫宸殿门口。
陈坚没有犹豫,亲自带了人上前将门撞开,紫宸殿的守卫不多,更多的是内侍和宫女,破门而入的瞬间,先响起了内侍和宫女的尖叫声,辱骂声。
太子仿若未闻,驭马踏进殿内。
“陆执第一次在安南与你相见,便是这样踏马而入吗?”
楚鸢轻轻恩了一声。
夕阳在身后彻底堙灭,黑暗铺天盖地的袭来。
“知晏,你准备好面对他了吗?你的父亲,那个给你带来痛苦的人。”
“楚鸢,好好看着,我不是懦夫!”
太子翻身下马,顺手将楚鸢抱了下来,刀还在她脖子上。
皇座上,天子已然没有了怒意,将近一个月,他已经接受了儿子谋逆的事实,过了最开始的愤怒、不解、心痛,到了现在,只剩下杀意。
父子相见,两人都没有言语,皇帝身边只有数十个龙辰卫守护,若是此时太子动手,想来胜算很大。
但是……他身后不足千人,其他龙辰卫或是被魏延昭策反,或是被陆执截断,哪怕杀了皇帝,他也不可能再出得去这紫宸殿!
“父皇,多日不见,清瘦许多!”
皇帝阴沉沉的瞧着自己的这位好儿子:“你终究还是反了!”
“反了!也败了!”
太子累了,陈坚眼疾手快,亲自端了椅子来。
太子睨了一眼陈坚,拍了拍他的头:“跟着孤送死,甘心吗?”
陈□□起了胸膛:“末将的命是殿下给的,老母亲是殿下葬的,这条命便是殿下的!”
太子看向楚鸢:“能饶他一命吗?”
楚鸢默然。
陈娘子已死,楚鸢不可能放过陈坚。
上首的皇帝不耐烦了,带了怒意:“承邸,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反?”
好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
太子却笑了。
笑着笑着,泪流了出来,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止住了笑,整个人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
彷佛,此刻是在东宫的茶室饮茶,而不是这紫宸殿。
他从未如此刻这般轻松过。
“父皇待我不薄,便是杀了我的生母?待我不薄,便是从三岁起,就逼着我每日读十个时辰的书?五岁的时候,洛国公送了我一只鸟,那鸟能唱歌,读书疲惫的时候,我便听听那鸟给我唱几句,是我儿时最轻松的时光。”
“可是啊,因为父皇待我不薄,所以逼着我,亲手摔死了它!”
“我哭着去母后宫中,母后是怎么疼爱我的呢?”
“母后赏了我一巴掌!”
“我自此,不敢再哭!”
“也自此,恨上了洛国公!他为何要送我鸟,害得我断了余生所有欢乐。”
“原以为长大就会好,我是太子,长大了便能为所欲为,谁敢不听我的。可是,二十年前,我在宫中亲眼看见您设局围杀楚懿,他那日,明明高高兴兴的想将自己猎的鹰隼献给您,想与您求和。可是呢,您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妻儿,若不是他悍勇拼死逃出,他那日便死在这紫宸殿了吧?”
“我怕极了!我躲在账后连哭都不敢,您看见我的时候是怎么安慰我的?”
“您和母后一样,赏了我一巴掌!”
“所幸,还有大哥,后来又有了乐游,我们也算是兄友弟恭,可十年前,父皇待我不薄,于是,在陆瑾高中状元的琼林宴上,逼我看着大哥谋反,断了我最后一丝亲情。”
“大哥到底想不想反,您心里清楚得很!”
“父皇啊!是您教儿臣,不狠,则不稳!是您教儿臣,皇族中人,哪有半分亲情。”
“父皇,您都忘了?”
“儿臣这罪恶的,肮脏的一生,都是父皇恩赐的,一点一滴,我长成了父皇最想要的样子。”
“可是,父皇还是不满意,又把大哥接出来和我分庭抗礼,暗中还扶持乐游,企图牵制我。”
“我们这三个儿子,父皇,你有真心疼爱的吗?”
太子说累了,撑着头看着皇帝,企图在那张苍老、阴沉、晦暗得深不见底的脸上看出几分情绪。
然而,什么都没有。
当了太久的皇帝,他连情绪都已经忘记是什么东西了。
只余愤怒。
“逆子!当五马分尸!”
太子自嘲的笑了,转头望向站在身侧的楚鸢:“楚鸢,你那日的心境,便是这样绝望吧?”
楚鸢沉默以对。
太子敛了笑意,阴狠的望向皇帝:“是吗?父皇,您逼死了大夏最忠心的臣子,做了那么多孽,您才是该五马分尸之人!”
太子猝然起身,倏然拔出腰间长剑:“随孤诛杀暴君!”
紫宸殿顷刻之间陷入混乱。
腰间一紧,楚鸢被人抱住往后退了几步背靠着柱子。
她回身。
陆瑾!
楚鸢笑了,在刀光剑影的你死我活中,她得意的,欣喜的,朝着陆瑾大声道:
“看到了吗?兄弟阋墙,父子反目!你要的东西,陆瑾,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陆瑾替她割开手上的绳子,一边护着她一边回应:“看到了!阿鸢,我们做到了!”
“他们也该尝尝,骨肉分离的苦。”
楚鸢随手夺下身边侍卫的刀,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飞身而去护住皇帝。
他还不能死,楚鸢有话要问他,他还有事要做。
看着在人群中杀红了眼的太子,不知怎么,老皇帝突然觉得心底一抽,迟来的父爱在这一刻如洪水涌来。
“不要伤了太子!”
乐游和陆执已经杀进殿来,太子的人马很快溃败,本也是死路,他只是不甘心,他只是想,勇敢一回。
陆瑾飞身到顾渊身前,在混乱中,一剑刺向了他。
哪怕受伤,顾渊仍然警觉,回身挡住,便看到了陆瑾满目杀意。
陆瑾素来儒雅,今日杀意这么重,让顾渊都不禁诧异了一瞬。
“顾渊,十年前你出卖易侯,导致易家满门被诛,今日,我替易家雪耻,以你之血,祭奠易家三百五十八人的性命!”
话音落地,从来藏拙的陆瑾杀意毕现,一剑击穿了顾渊的心脏,就像当年他对易侯做的那样。
“陆瑾,是你亲手杀的易姝白,她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顾渊目眦欲裂,狞笑着,在陆执身前倒下。
孩子?
陆瑾浑身一震,脑中瞬间空白,手中彷佛机械一般对着顾渊狂砍,丝毫没有顾及身后的危险。
楚鸢飞身而来堪堪替他挡下身后的长刀。
“陆瑾,你怎么了?”
楚鸢将人护在身后,一面艰难应付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群。
陆瑾恍惚间只觉全身力气被抽干,孩子?他和易姝白有过一个孩子?
“陆瑾!”
楚鸢拼命摇晃,抬手一巴掌拍向了陆瑾的脸:“醒醒!”
陆瑾恍然抬头,那一瞬间,楚鸢看到了他眸中的泪,可容不得她多想,她只能回过头继续面对那些要他们性命的人,可,要抵挡不住了……
忽的!
眼前闪过一抹寒光,一杆长枪横在了她身前。
终于有一次,楚鸢等来了陆执的英雄救美。
她毫不犹豫扑进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