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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春风得意 满城荷包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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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到了天亮才在楚鸢连踢带踹的驱赶中依依不舍的离去。
他和楚鸢商量能不能不回去,让大军自己个进城不行吗,仗都打完了,还搞这些劳什子做什么。
楚鸢困倦得翻白眼:
“你同你的皇帝说去,我又不是你的皇帝!”
“阿鸢,在我这谁说都不好使,你说了算。”
“陆执!这三个月我吃的唯一的苦,便是今日,你若不想我砍人就赶紧消失!”
起初是久别重逢的欣喜和欢乐。
后来是久旷吃饱后的餍足。
到了此刻,楚鸢只有一个念头,让陆执从她眼前消失。
消失,麻利的消失。
这千工拔步床做工之巧妙,用料之结实,可楚鸢觉得,多半已经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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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一直睡到晌午。
楚鸢醒后都还懵着。
若即拿过药膏给楚鸢擦身上的红莓,若想印子消得快些,还是用些药膏管用。
“不用了……”她声音糯糯的。
若即还在劝:“娘子,夏日衣衫单薄,不尽快好了,您这样遮不住的……”
楚鸢破罐子破摔般掀开了被子,若即立时被咳住了,从脖颈一路蜿蜒到脚背,所有能下嘴的不能下嘴的地方都布满了齿痕……
楚鸢裹了回去,满眼泄气的瞧着若即:“还擦吗?”
若即又是心疼又是尴尬又是好奇:
“娘子,疼不疼?”
楚鸢摇头,又懊恼自己放纵。
这哪会疼,欢好时觉情趣无限便纵了他,谁知会如此难消,真真是……羞人。
“娘子,世子爷是不是喜欢吃人肉?”
啊?
楚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丫头,胡想什么呢,陆执好歹也是世家郎君,长安陆氏出身,虽在军中多年野了些,自小受的是诗书礼乐的教养,他师傅是王老先生那样的当世大儒,怎么会吃人。”
“可我瞧世子爷这分明是想把娘子吃了……”
“行了行了……”楚鸢把被子拉上来,把红得发烫的脸盖住:“我再睡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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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军和西境大军进城又引得长安城万人空巷。
今日是八月十五,团圆加上大捷,皇帝不仅仅是龙颜大悦,简直要开心疯了。
而在这一天,凑巧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
司马云深迎亲的队队伍和大捷的军队一同在城门口相遇了。
陆执望着大红喜袍加身的司马云深,脸上的得意呼之欲出,平日在军中的冷静自持此刻半分也没有。
他在马上朝着司马云深拱了拱手:
“司马城主,恭喜啊!”
司马云深平日也算极其能忍,但是此刻当真是半分也忍不了,他转过脸哼了一声,一个字都不想和陆执说话。
旁边的宋意弦奇道:“小执,此人是谁?”
陆执笑着朗声回道:“大都城的司马城主……不,现在要叫司马刺史了!”
刺史三品,比陆执可高出一品呢,更何况是南境最大的城池的刺史。
“你两有仇?”
“我是觉得没有,就是不知道司马城主怎么想了……”
司马云深恨不得把他的嘴缝上。
怎么,他陆执不要的女人他娶了,他想要的女人被陆执夺了去,此刻他还如此羞辱……
当他是死的?
“陆执!”
他捏紧手中马鞭,仿佛下一刻就要一鞭子抽过去。
陆执的心情好得吓人,刚从战场上撤下的杀气半分没有,周身只有舒爽,难以言说,无敌的舒爽。
“司马云深,你若是不爽,可以来打我两拳,今日你是新郎官,我不同你计较!”
他轩了轩眉,将手中明光枪随手往后一扔给了照夜,摊手挑衅。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司马云深抬手便想一鞭子抽过来。
“两位爱卿!”
轩昂的声音从前响起,紧跟着是内侍尖细的声音:
“太子到!”
两人不得不暂时放下对抗,一同见了太子。
太子先扶起了宋静,然后左手一个陆执,右手一个司马云深,和气极了。
“两位爱卿辛苦了,孤特来接你们一同进宫面圣。”
孟长风和照夜相视一眼,眼神交流了起来。
孟长风:瞧瞧,战场厮杀,头别在裤腰带上保家卫国的人,竟与这高娶公主的人是一个待遇。
照夜:可说呢,早知道老子去娶公主,让他去打仗了!
陆执眼风一挑,两人立刻停止了眼神交流。
朱雀大街再轩阔,也容不下两个队伍一同进入,司马云深率先低头:
“殿下,献捷乃是一等一大事,微臣容后再进便是!”
他才不想当这个显眼包,满城迎的是他陆执,他一个草包驸马与别人争什么。
他咬牙心道。
陆执倒是毫不谦让,他能让,他的兄弟们能让?
便是他的兄弟们能让,他也不能让他们让,刀尖火海滚过来,哪个跟着他不是去拼命挣前程的。
陆执重新上马,轻点马腹,那玄黑油亮的高头大马便懂了意思,跟在太子身后进了城。
刚露头,漫天跟飘雪絮似的荷包便从四面八方砸了过来,太子的内侍惊得差点以为是刺杀。
陆执面色不变,不似第一次进城时还有几分局促和不解,此刻唇角含笑,满目不羁的信马由缰。
得胜的少年将军本就惹人遐想无限,他这卿卿容貌和俊逸轮廓,真是能惹醉满长安娘子的心。
偏他腰上,赫赫别着一个柔粉的荷包。
与那一身玄金甲格格不入。
照夜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自家少帅劲窄腰身上的荷包,比起这砸过来的荷包,少帅腰上那荷包绣的是什么东西啊,歪七扭八跟毛毛虫似的。
偏他宝贝似的别在了最显眼处。
孟长风笑看了一眼照夜,眼神开始说话:公主这绣工,不怎么样呀!
照夜点头表示认同:丑成这般也是本事。
陆执浑然不觉,任由那些荷包砸在身上不动如山,只下意识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荷包的软缎。
脑中不禁又想起清晨的场景。
阿鸢本不想给他什么劳什子荷包,偏他撒泼说阿鸢不欢喜他了,楚鸢这才咬牙切齿的从枕头下面扔出这么个玩意。
就是这么个玩意,她都绣了两日,还扎破了手指。
陆执立时便不准她绣了:“只这个,往后再勿拿针了,你这纤纤玉手就不该干这个!”
楚鸢气得想笑,一脚踹在了他胸口,却被他轻易握住脚踝,柔柔拨弄着脚踝上系的玉珠子。
珠子柔滑,却不及阿鸢肌肤娇嫩。
想到此处,陆执又摸上了腰间荷包。
人群中忽有女子惊道:“陆世子腰上明明有荷包!”言罢收回了手中要扔的荷包。
旁边的女子毫不在意:“那我愿意做世子的妾!”
起初的女子傲然:“我才不要,我要嫁个一心郎。”
虽人群闹哄哄,陆执耳聪目明还是听到了,他侧头瞧着那女子:“娘子自当如此!”
立时引得一片小娘子脸红。
起初那娘子却心中一晃,脑中一醒,笑着将手中荷包踹好了,准备送她未来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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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月华如水,麟德殿灯火通明。
君臣共饮,笙歌四起,殿中舞姬轻舒广袖,翩若惊鸿,殿外桂香暗度,清辉遍洒宫墙。
天子抚盏而笑,群臣举杯相贺。
好一片康平盛世。
只是这盛世里,夹杂着并不欢乐的人。
昭阳公主盯着宴中的陆执,他已解了甲换上了绯色官袍,少年意气风发,虽年轻却已怀将帅威严,又俊逸不可方物,昭阳眸中的不甘愈加厉害。
本已放下心念认命嫁给司马云深,却在今日在皇城上再次目睹他驭马而来,少女那颗心转瞬又乱了。
和她一样不甘的,还有对面女眷中的萧未若,三月前她低声下气,却被陆执一顿拒绝羞辱,偏她越陷越深,到了此刻竟非他不可。
按理说,一个公主,一个贵女,何至于此。
只是陆执如今当真是长安城最佳郎婿,前程不可限量。
天子当场赐他龙辰卫副统领之职,这可真真就是紫宸近侍,衣绯佩鱼。
龙辰卫副统领,能时时面见天子,已然与顾渊同阶,可远比顾渊名声响躁得多。
楚鸢仍旧坐在昭阳下首,在这高台之上,与第一次麟德宴的位置一模一样,她真要感谢这宫装繁复,才遮得住那一身齿痕,此刻她半分不敢动作,稍稍一动便不知是手腕还是脖领先露痕迹出来。
心底已然把陆执骂得狗血淋头。
也不知是云雨后眉眼带媚,还是太子如今终于忙完有时间看她,总觉得太子今晚眼神晦暗。
楚鸢不禁想起阿爹带她去东宫婉拒侧妃那一日,他半跪在她身前的模样,她心内也曾反复过,也曾想过那是不是他的真心。
可……她外表柔弱,心里柔弱,骨子里信念却极其坚定。
她既将太子划入政治盟友或是政敌,便不会再动心念。
这一点,她对待司马云深也是如此。
楚鸢刻意避开,并不与他对视,却无意间与三皇子对视上了。
堪堪相对,好一个尴尬,她这三个月一直躲在眠竹轩,三皇子来看祖母的次数断崖式减少,一共来了三次,她每次都早早避开。
此刻看见,三皇子眸中怨念不减,反倒多了几分委屈,率先别开了头。
楚鸢如释重负。
天子毕竟年岁大了,几轮酒后就觉疲倦,在皇后搀扶下离席去了后殿小憩,留下的群臣霎时间轻松不少,在太子带头起身后,不少人已经离席向一众将领敬酒。
也有人趁着这个机会闲叙交谈,席间活泛了起来。
陆执望着面前比肩接踵的酒杯,一概不拒杯杯痛饮,笑着与恭贺他的人回礼,半点不失礼数。
眉眼疏朗,温润自持,谈笑如风。
这哪里是武将,分明是儒臣。
只是这般喝下去难免醉酒,楚鸢眼尾稍瞧了一眼。
青黛翻着白眼,不情不愿的端了酒杯下了高台,带着洛言玉去救她家娘子的情郎。
太子的酒杯却在此时蓦然出现在楚鸢眼前。
“公主!”
秋月如盘,满眸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