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崩断的吉他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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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过完年了，居然还会下雪。”陈淑玉在阳台边收衣服边说话，黄亦橙抬头朝外面看去，天空中正飘着小小的雪花，“妈，你今天休息吗？”
陈淑玉边抖衣服边说话：“我今天夜班，咋了？对了，你晚饭得自己解决。”
黄亦橙走过来帮忙叠衣服，“我想问问转学的事。”
陈淑玉哎呀了一声，“我已经联系好了，你那个张叔叔这次为了把你弄进一中费了不少心呢。”
黄亦橙低着头嗯了一声，陈淑玉还在继续说“你得好好学习啊，不要因为转学落下。”
“..….好。”
“要不是因为你爸这事，你也不用突然转学还得重新适应......”没等她说完，黄亦橙打断了她的话“嗯。妈，我吉他弦前几天不小心崩断了，我想去店里换个弦。”
“这外面还下着雪呢。”
黄亦橙在门口边换鞋，边回应：“没事，离那家店不远。”
......
刚走两步，巷口的风卷着雪粒扑过来，她把吉他背在背上，白色的雪晃得她眼睛有些发酸，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黄亦橙把手塞进兜里，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雪花飘在她的脸上，快速化掉消失不见，有一片雪花不偏不倚落在了她的眼睛里，她眨了眨眼，眼睛酸得要命，鼻头也有些发酸。
她蹲下身，用手指抓了一下雪，凉凉的，风卷着雪粒，钻进她的衣领，她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
公交站，72路公交车慢悠悠停在站台，投币上车后，黄亦橙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下雪天街上活动的人很少，大部分人都步履匆匆，或是往家赶，或是去哪里......
黄亦橙在林荫路下了车，站在站台有些茫然，除了压在肩头的吉他，什么都轻飘飘的，什么都又好像沉甸甸的。
她把琴包往上提了提，朝一家琴行走去，推开门，古色古香的一家琴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乐器，一个看起来年纪挺大的老板从里面走出来。
“我想换个吉他弦。”老板乐呵呵地招待她，她把吉他拿出来，老板在身后翻找适配的弦，黄亦橙安静地站在原地等。
门再次被推开，夹杂着一些雪粒混着冷气，黄亦橙抬眼顺着门看过去，李淮序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冲锋衣，就这么悄然出现。
“老板，前段时间定制的吉他拨片，来取一下。”
黄亦橙偷偷看他，眼神忍不住在他脸上停驻，在他转头看向她的一刹那，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李淮序自然认出了她，超市的那个胆小鬼，看她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他也不会主动讨没趣。
“小伙子，你带订单票了吗？”老板乐呵呵开口。
李淮序愣了一下，指尖蹭过冲锋衣口袋，微微皱眉“手机号可以吗？”
老板摇头：“这个不行的啊，我得要当时预定的证明啊。”
李淮序站在原地思考，回去取票肯定来不及。
黄亦橙在这时开口：“老板，店里预订应该有记录吧，我记得记录单上会填写手机号，你看一下那个上面的手机号是不是他的就好了。”
老板笑了一下：“你这个小姑娘知道得挺多呀。”拿出了一本记录单，“小伙子，你还记得你哪天定的吗？”
“二月六日，下午。”
老板翻了几页，“这倒是有一个，我给你打个电话，看一下。”
李淮序手机铃声响起。他举起手机给老板看，老板去后面取货去了
“谢谢。”李淮序清冷的声音裹着他身上的青柠薄荷味，一起钻入她的脑袋里，像有人在放空的白纸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黄亦橙不好意思地笑笑，拿起换好弦的吉他轻轻拨动两下，检查好后装进琴包，老板也拿着一个盒子回来了，递给李淮序。
“老板多少钱？”
“二十。”付钱后，她背着琴包往外走。
李淮序打开盒子检查好后，塞进了兜里。
林荫路公交站牌处，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黄亦橙，肩上背着那个黑色的琴包。还是72路公交车，黄亦橙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李淮序站在靠近后门的位置，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扶手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了车。
雪停了，灰蒙蒙的天气也在散开，黄亦橙刚进家门，陈淑玉在换衣服，“橙橙回来了。”
“嗯，你要上班去了？”
陈淑玉顿了一下“你张叔叔他送我去......”她边说话，边小心翼翼观察黄亦橙的表情，黄亦橙很安静，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行，那路上注意安全，路上还有积雪。”
陈淑玉眉眼弯弯“好，明天就要开学了，你收拾收拾开学用的东西，有什么缺的就去买。”
说完用微信给她转了两千。
“......好。”
门被关上，黄亦橙站在玄关口看着关上的门，有些发呆。
记忆里回想起了春城，回想起了父亲，她自己也弄不懂到底是恨他多一点还是爱他多一点，他毁了原本幸福的家，她附和着母亲对他的恨意，却又会生出一些别样的情绪......
葬礼上，黄亦橙安静的看着一堆亲戚来吊唁，他们在得知消息后如潮水一般汹涌的赶来，又快速退去。他们无人会注意到她，匆匆来，又匆匆去，直到陈淑玉赶来，她紧抿着唇，安静地听着母亲对父亲的埋怨，心里却想的是，他真的能听到吗？
她们收拾好东西，连夜离开了春城，她坐在后座，窗外光秃秃的树飞快的倒退，春城离她越来越远......
他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爱不纯粹，恨不绝对，纠缠着化作她喉咙里的一根鱼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不上不下......
下了公交，李淮序赶到了周放生日派对。
KTV里，李淮序推开包厢门的瞬间，炸响的流行歌撞得人耳膜发颤，彩灯细碎的光斑洒在他身上。里面一群人正在沙发上玩游戏，周放脸上还贴着纸条，抬起头：“阿序来了。”直起身子，屁颠颠捏着手里的牌朝李淮序走过来：“我都输好几把了，阿序快救我。”
李淮序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抛给周放，周放赶忙接住。
“我艹，阿序，太哥们了！”周放打开盒子，手工定制的牛骨拨片安静的躺在盒子里。
周放揽着李淮序的肩膀，把手里的牌塞进他手里。
......
“三条K。”李淮序靠在沙发上扔下三张牌，其余几个人都摇头。
“一张7，我赢了。”他微微挑眉，黑发浓眉，鼻梁高挺，瞳仁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桀骜，清隽的面容还有几分未退去的青涩。
几个男生哀嚎，其中一个女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淮序。
周放高兴地跳起来：“贴纸条，都别跑！”
李淮序伸手开了一罐啤酒，易拉罐“啵”地一声弹开，细密的泡沫争先恐后涌出来，顺着灌口流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沾染到一些，李淮序想起身抽张纸，有人却比他更快一步递来一张纸巾。
李淮序顺着纸巾的方向看去，是同班女生张诗雅递来的。
“不用了，谢谢。”李淮序从容地抽出一张纸，仔细地擦掉了指间的泡沫。
“啪”的一声，包厢内的灯不知道被谁按灭，这一瞬间，李淮序脑海里居然意外地回想起那天超市停电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唇角居然不由自主微微勾起。
蛋糕上的蜡烛成了包厢里唯一的光源，一群人围着周放，等着他吹灭蜡烛，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快许愿脱单。”惹得满屋哄笑。
周放双手合十，李淮序忽然有点想笑，忍不住掏出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片，想着回去给他做成表情包发给他。
蜡烛吹灭，包厢彻底黑了，李淮序却感觉到有人故意贴近他，一瞬间眉眼有些冷，不着痕迹地撤后半步，好在开灯的速度也很快，李淮序也看清了身旁的人，还是那个女生，张诗雅。李淮序眉心微蹙，她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周放生日。
分完蛋糕，周放还想着去附近饭店吃点什么，李淮序拍拍周放肩膀“我就不去了，今天我爸回来，先撤了。”
周放啊了一声，还有些依依不舍“你爸回来也得让你吃饭啊。”
李淮序笑笑没回答，周放知道他们家一向管得严，也就没再多说。
街道上行人匆匆，路灯已经亮起来了。
他在一家面馆门口停住，店门口有一个戴着红色围巾的雪人，他多看了两眼，隔着玻璃穿着鹅黄色羽绒服的黄亦橙正捧着白瓷碗，小口小口地喝面汤。
李淮序顿了一下，脚步慢了几分，是她？他有些惊讶，还挺巧的。
“老板，一份阳春面。”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进了面馆，下意识坐在了黄亦橙背后的位置，她吃得很专心，都没抬起过头，更不可能会注意到他。
......
“阳春面来咯。”老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放到桌前。
李淮序再回头，她已经走了。
老板擦那张桌子时，座位上落下一只粉色的蝴蝶结发卡“哎，小姑娘，你的发卡。”
老板追出门外，已经看不到黄亦橙的身影了。
“老板，给我吧，她和我一个学校的。”李淮序一本正经地瞎扯。
老板把那只发卡递给她“那太好了，你带给她。”
李淮序把发卡装进衣兜里，想着下次应该还会见到她。
黄亦橙一直没发现发卡丢了，直到洗头发时才发现发卡不见了。
估计是不小心丢在哪里了吧。
她没再多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崩断的吉他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