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亓南

50、登徒子 从未见过如

　　“主子，可是出什么事了，郑沅呢？”

　　看到萧衍一个人垂头丧耷脑地回来，唐晋忧心忡忡，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有人先我一步将她带走了。”

　　“谁？”

　　“宁景荣。”

　　“她怎么会知道郑沅的？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办？”

　　萧衍靠着椅子闭目养神：“想办法把人抢回来就行了。只是如果动静太大，那人怕是会察觉。”

　　“……”唐晋欲言又止，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告诉他这个噩耗，“主上应该已经听到风声了，他刚传信说要见你。”

　　萧衍闻言睁开眼，像是早有预感，只是叹息一声：“倒是该庆幸郑沅没跟着我回来，不然她怕是活不过今日。宁景荣应该也被她盯上了，不过她也算不上无辜。”

　　“……你还有心思考虑别人。若是主上知道我们的计划，没人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你难道忘了他之前怎么对你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心意已决，他知道便知道了，且看他这次还能如何拴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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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灯初上，京城夜市刚刚热闹起来，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络绎不绝。一声惨叫突然从某富商府中传出，声传十里，街市跟着震颤起来，众人纷纷停下脚步，闹市霎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侧耳细听那处的动静。

　　一迭声的“杀人了！杀人了！”再次划破寂静，随即两个黑影飞速闪过，直到两人没了踪影，众人才反应过来四处尖叫逃窜，却恰好挡住了后面追逐那两人的府中侍卫。

　　两人逃至一处窄巷停下了脚步。巷外的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身披黑袍的唐晋面容严峻。

　　“主子，你先撤，我来殿后。”

　　面具之下，萧衍的神色有些犹豫，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他朝唐晋一点头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萧衍衣角刚消失在拐角，追兵已至，唐晋确认他离开后继续往前吸引敌人注意。

　　“他在那，我们追！”

　　“等等，”刚追出去几步，为首那人伸手示意其余人停下，“你们几个跟我继续追，你们几个去那。”他注意到前面少了一个人，只是两人穿着一致也不知道单主指的是哪一个。

　　“分头追！”

　　身后的人竟这么快追来了，萧衍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小瞧了这群来路不明的家伙。

　　萧衍朝四周望了望，此处只有两条路，不管走哪一条都会碰上刚才那伙人。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了，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府邸，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是……

　　萧衍没再犹豫直接翻身而入，但他却万万没想料到这府上戒备森严，尽管他动作迅捷也还是引起了侍卫的注意。

　　“有人闯入，戒严！”

　　“往那追！”

　　水汽氤氲的浴房内，宁景荣听见屋外响动连忙起身，惊起一阵水花，她慌忙摘下附着在身上的花瓣净身穿衣。恰巧在此时，房门突然发出轻微关合的声音，同时也带来了一丝凉气，宁景荣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有屏风遮挡，她看不到进来的人是谁，只能隐隐听到些许动静。

　　“灵溪？”宁景荣试探着唤道，那人没有回答反倒是隐匿了声息。

　　完蛋了，不会这么巧吧！？

　　宁景荣故意出声吸引注意：“灵溪，把衣服放桌上就行了。”话音未落，一把暗器穿透屏风朝那人飞去。

　　那人侧身用剑鞘一挡，转眼间一柄匕首贴近，宁景荣绕过屏风闪身来到他身前。那人避开刀尖连连后退，站稳后反手握着她的手腕，往旁边一拽。

　　宁景荣重心不稳，被他这么一甩后背撞上了架子，她发出吃痛的闷哼，那人突然微微松开了手。宁景荣趁此机会挣开他的束缚，右手一松，左手在下面敏捷地接住匕首，趁那人没反应过来，刀刃直往他脖颈划去。

　　那人身子往后一倾，喉结堪堪躲过那一刀。他无意再战，急声道：“是我！”

　　“我管你是谁。”

　　宁景荣的刀光又一次袭来，萧衍算是明白了，宁景荣早就认出他了，只是单纯不待见他。

　　在宁景荣再一次逼近时，萧衍不顾近在咫尺的刀刃，伸手截住她的手，匕首在他下颌处划出一刀口子。萧衍拉着她的手腕将她身子一转，宁景荣的后背撞上他的胸膛，她正要曲肘后击，萧衍掏出身上的柳叶镖，左臂压着她的肩膀，率先抵上了她的脖子。

　　宁景荣彻底被萧衍制住，她不敢再动，左手却往上同样抓住了他的手腕，暗暗用力。可她这里一使劲，萧衍握着她右手腕的手也跟着使劲，像是再和她较劲。宁景荣右手又麻又痛，匕首随之掉落在地，她最终还是先松了手，只是虚虚抓着萧衍的手腕。

　　萧衍很有分寸跟着松开了手，虚搭在她的腕上。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你身上一股血腥味，离我远点。”

　　萧衍这才意识到两人几乎是贴在了一起，他说话都是贴着宁景荣耳朵说的，气息喷洒在上面，萧衍看到她往一边缩了缩。宁景荣此时穿着单薄的寝衣，半干的墨发濡湿了萧衍的前襟，他能感受到她身上刚出浴时才有的温热的水汽，伴着浅淡的花香。像是什么东西在心口扫过，萧衍突然起了坏心思往她耳朵吹了一口气。

　　宁景荣身子一麻，下意识地剧烈反抗起来，只是她的反抗很快被身后的人镇压。

　　“登徒子！阿……唔”“竹”字还没来得及喊没出口，宁景荣就被人捂住了嘴。

　　萧衍一时情急松开右手去捂她的嘴，倒是让她的右手没了束缚，宁景荣当机立断曲肘往后重重一击，萧衍终究还是生生挨了这一下。

　　他忍着右腹的闷痛，勉强开口：“行了，别闹了，你的命还在我手上呢。”说着他威胁似地抬了抬左手握着的柳叶镖。

　　“是谁先闹的？”宁景荣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是谁擅闯民宅，对我动手动脚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官。”

　　“我就是官，有什么事和我说吧。”

　　宁景荣气笑了：“萧衍你这般无法无天，真以为在这京城没人能把你怎么样了是吧？”

　　“你如果指的是京兆府那群人，那他们确实不敢把我怎么样。”

　　“堂堂锦翊卫指挥使做出这般丑事，传扬出去你也不怕让人笑话。还有你别忘了我父亲是御史，弹劾书直达圣听，我看你这官是不想当了。”

　　萧衍刚想说些什么，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景荣，你没事吧，”段清竹懊恼道，“刚才那群傻子说有人闯进来结果跟丢了，我不在他们就跟饭桶似的，你有看到可疑的人吗？”

　　可疑的人她不仅看到了，而且现在就在她身后。

　　萧衍手中的柳叶镖又靠近几分，他轻声在宁景荣耳边威胁道：“好好回答我就放了你。”

　　宁景荣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了她的锁骨上，又顺着流了下来，她突然莫名地冷静下来了。

　　“我没事，一柱香之后你帮我屋里的衣服拿来。”

　　很普通的一个回答，段清竹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猫腻，她很快就离开了。

　　听到远去的脚步声，萧衍渐渐松开了手，宁景荣重获自由，立马转身和他拉开距离，顺便推了萧衍一把以泄愤。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杀了人往我府上躲？还是你贼心不死来找郑沅的？”

　　萧衍没生气也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都在宁景荣锁骨处的那滴血珠上，在白皙的肌肤上，那点殷红格外显眼。

　　好像一不小心将她弄脏了。既然如此……

　　“郑家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萧衍一边摩挲着指腹上的伤痕，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就是谢铮干的。”

　　宁景荣顿时愣在原地，虽然她早就有所猜测，但得知真相还是让她感到震惊与气愤。

　　“篡改户籍、隐匿身份的又是谁？”谢铮与其夫人温言自小便是青梅竹马，身份绝不会有假，那让他不惜杀害几十口人也要隐瞒的到底是谁？

　　萧衍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宁小姐不是想和我结盟吗？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萧衍你当我傻吗？”宁景荣强忍住揍他的冲动，“忽悠我一次便够了，你以为我稀罕和你结盟吗？”

　　“明日申时望江楼后巷，我在那里等你，别带任何人，来不来随你。”

　　“你不是想知道我找郑沅的目的吗？你来，我就告诉你。”

　　宁景荣看着他，思考他话里有几分真假，权衡着眼前的人是否可信。

　　萧衍看出她内心有些动摇，趁机说道：“不过，现在你要让我安然无恙地离开宁府。”

　　宁景荣从来没见过比他更不要脸的人，更可恨的是他提出的要求她还无法拒绝。

　　宁景荣咬牙片刻还是败下阵来，她刚要出去吩咐门外埋伏的护卫离开，萧衍突然出声拦住她：“等等。”

　　“你又要干什么？”

　　一件外袍兜头罩了过来，宁景荣这才意识到自己穿成这样出去确实不太好，她不情不愿地将外袍穿上，无奈地瞟了萧衍一眼。

　　“景荣，你没事吧？”门一开，段清竹立刻持剑上前，透过敞开的门看到了里面悠然抱臂靠着桌子的萧衍。

　　“他怎么……”

　　“让他们都散了吧。”

　　段清竹摆了摆手，周围蓄势待发的护卫都放下手中武器离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某人把咱们宁府当成歇脚的客栈了，想来便来。”

　　宁景荣朝里面的人喊道：“萧大人，请回吧，下次来记得带拜帖，不然小心被乱箭射死。”

　　看着萧衍大摇大摆翻墙离开的背影，段清竹皱着眉，感到一阵莫名其妙：“他有和你说什么吗？”

　　宁景荣没回答，反而问道：“阿竹，你觉得他可信吗？”

　　段清竹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想信他，但是没有选择了，现在我们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