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盟友 投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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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惊诧。
“先生……那个人背后的，难道是……信陵君魏无忌？”
扶苏微微一笑，道：“政以为呢？”
嬴政得到默认的回应，心跳不由快了几分。
竟然是信陵君！
那个在先生讲述的窃符救赵故事中胆大包天智勇双全，却也饱受争议有家难归的传奇人物。
他竟然就在魏国边境，还欲助他们。
巨大的不真实感之后是飞速运转的思绪。
“他为什么要见我们？又为什么要帮我们？”嬴政问出核心问题。
扶苏目光深邃，道：“因为他看到了你的潜力，也看到了我们的困境。”
“魏无忌才智超群，名动天下，却被魏王猜忌，困居赵国，心中岂能甘于终老客乡？他需要寻找新的可能，新的出路，能让他在未来重新拥有价值的落点。”
“而我们在此时出现。”
扶苏看着嬴政。
“政，对他来说，这或许也是一次值得一试的奇货可居。”
听到奇货可居四个字，嬴政眉头蹙起，立刻联想到吕不韦。
扶苏看出他所想，摇了摇头。
“吕不韦先生奇货可居，投资的是你的父亲赢子楚，他的一切助力谋划，根基在于你父亲能否成为秦王，以及成为秦王后能给予他多大的回报。”
“他对你父亲的帮助是真，但这份帮助的出发点和最终目的是与你父亲的利益深度绑定的。”
“而魏无忌不同。”扶苏将令牌放在掌心。
“他赠予这枚令牌，承诺的帮助对象是你和我。”
“他与你父亲并无旧谊，甚至秦魏之间还多有龃龉，他此刻伸出的援手，更多是基于对我们的判断，对未来的投资。”
他语气郑重。
“政，这是一件需要警惕，但同时也是一件……好事。”
“警惕是因为信陵君的帮助必然有所图，我们要清楚他的底线和诉求。”
“好事是这代表着，在这条困难重重的归秦之路上，我们开始拥有属于自己的也许能够信任的潜在盟友。”
嬴政听的格外认真。
“吕不韦先生是嬴异人的力量，是秦国朝堂上一股强大的助力，但他并非牢牢站在你我身后，他的支持是有条件的，会随着咸阳局势变化而波动的，而魏无忌……”
“他给予的善意和支持，至少在目前阶段是直接给予的，是一个转机。”
一个独属于他们的转机。
嬴政将扶苏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他明白了。
父亲的力量是父亲的，咸阳的朝局是陌生的，而他和先生此刻拥有的是彼此，是这一路行来积累的经验见识，还有像魏无忌这样因他们本身而投注的目光。
他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
“我明白了，先生，我们会小心的。”
赵姬在一旁听着，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
邯郸，王宫。
压抑的气氛已经持续了数日。
赵王脸色阴沉的坐在御座上，下方站着几位心腹重臣皆垂首敛目，不敢轻易出声。
“还没有消息？”
赵王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一名负责追缉的将领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回禀王上，臣等已加派了数倍人手，封锁了所有通往秦国的关隘要道，严查过往行人车辆，尤其是西北两个方向，但……至今仍未发现嬴政母子与扶苏的踪迹。”
“废物！”
赵王猛的一拍案几。
“几个大活人，还带着妇孺，难道能插翅飞了不成？！”
他胸膛剧烈起伏。
这么多天过去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唯一的收获就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闹出的天大笑话和烂摊子。
嬴政和扶苏到底去哪儿了？
他们真的还在赵国境内吗？还是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殿中诸臣。
“诸位，”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君王的冰冷，“你们觉得嬴政和扶苏此刻最可能身在何处？”
几位大臣互相交换眼神。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上前奏道。
“王上，臣等反复推敲，嬴政母子与扶苏若想返秦，西北两条路已被我方严防死守，几无可能通过，而东面是齐国，路途遥远，他们未必会选择，那么剩下的方向……”
他吐出两个字。
“魏国。”
赵王眼神一眯。
“魏国？”
“正是。”另一位较为年轻的臣子接口道，目光精明，“绕道魏国，看似迂回实则出其不意。”
“魏国边境管理向来不及我国严密，且近来因搜捕信陵君余党之事，注意力有所分散，正是浑水摸鱼之机。”
赵王沉默了。
他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只是下意识觉得风险太大，如今看来，扶苏胆大心细，行事往往出人意表，走这条路反而最符合其风格。
“若真如此……”赵王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他们此刻恐怕已深入魏境……快到大梁了。”
一旦到了大梁，再想动手就难了。
魏国再弱，也是一国都城，明目张胆的在他国都城捉拿秦国质子之子，那便是彻底撕破脸形同宣战了。
更何况，秦赵边境战事方起，此时与魏国交恶，绝非明智之举。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溜回秦国？
赵王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和怒意。
较为年轻的臣子眼中精光一闪，再次上前，压低声音道：
“王上，臣有一计可解此局……不费一兵一卒便能令嬴政有国难回，有家难归！”
赵王猛的看向他：“哦？卿有何计？速速道来！”
年轻臣子凑近了些。
“王上，嬴政的目的地是秦国咸阳，可咸阳难道就真的是坦途吗？”
“赢异人如今在咸阳地位稳固，倚仗的无非是华阳夫人。”
“华阳夫人乃楚女，无子，方收赢异人为嗣，所图自然是希望嗣子与她，与楚国一系更为亲近，将来能成为她在秦国的倚仗。”
“可如今，赢异人流落在外的儿子突然要回去了，还带着一个生母赵姬……这对华阳夫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观察着赵王的神色，继续道。
“她倾力扶持的嗣子有了一个与她毫无瓜葛的亲生儿子，还出现了可能会占据嬴异人妻室位置的女子，这对她巩固自身的地位可不是好事。”
赵王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王上，我们只需设法让华阳夫人知道她这位嗣孙的归来。”
年轻臣子微微一笑。
“只要华阳夫人心中有了芥蒂，那嬴政他们还能轻易进的了咸阳，见的到赢子楚吗？即便进了咸阳，在深宫之中，一个不被未来太后喜欢的王孙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或许根本就不用我们动手了。”
借刀杀人，攻心为上。
赵王闻言抚掌大笑。
“妙！妙计！此事就交由你去办！”
“臣，遵旨！”年轻臣子躬身领命，眼中闪过得意。
*
秦国，咸阳，华阳宫。
殿内暖香馥郁，楚地特有的兰草香气混杂着沉水香在暖炉的热气中弥漫，一派宁静奢华的氛围。
华阳夫人身着曲裾深衣，外罩轻软的狐裘，斜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一名侍女跪坐在榻边，手法轻柔的为她按摩着太阳穴。
她年近四旬，眉宇间带着长年身处高位积淀下来的威仪与疲惫。
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华阳夫人不悦的蹙了蹙眉，睁开眼。
她的弟弟阳泉君熊宸，脸色有些发白，额角带着细汗，匆匆走了进来，来不及等宫人通禀。
“阿姊！”
熊宸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挥退了殿内侍立的宫女。
华阳夫人坐直身体，挥手让按摩的侍女也退下，这才看向自己这个素来还算稳重的弟弟，眉头蹙的更紧。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她的声音带着不悦，“宫里宫外多少双眼睛看着，你这副样子，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出了事吗？”
熊宸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定了定神，脸上的焦虑却未减分毫。
他快步走到华阳夫人榻前，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
“阿姊，不好了！有事情……脱离掌控了！”
华阳夫人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沉声道：
“何事？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盟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