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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心许:情牵塞北 香暖春怀赴 ...
开庆元年闰十一月初,天寒地冻。
我们随忽必烈的主力自鄂州前线北返。渺儿与姨娘同乘一辆毡车,春棠秋蕊骑马随行在侧。我策马护在车旁,望着那厚厚的车帘,心头说不出的安稳。
这一路千里,马蹄声碎,风尘满襟。渺儿偶尔掀帘望我,那双桃花眼里有牵挂,也有信任。我冲她点点头,她便弯了弯唇角,又缩回车中。
闰十一月二十日,燕京城遥遥在望。
这座辽金旧都,城墙高耸,市井喧嚣。入城时正值晌午,街巷间胡商汉贾往来不绝,驼铃马蹄声混成一片。我护着毡车穿过长街,将渺儿她们安置在城南一处清净别院。
“你且去忙。”渺儿立在院中,替我理了理衣襟“我们在这儿等你。”
我握了握她的手,翻身上马。
燕京初定,事务繁杂。阿里不哥早已派脱里赤在此强行征兵,意图不明。忽必烈刚入城,便召我等议事。
“脱里赤在城中集兵数万,此乃心腹之患。”他目光如炬,扫过帐中诸将,“须立即遣散其众,控制全城。”
我受命率一队人马,会同燕京守将,连夜行动。
那一夜,燕京城中马蹄声疾,火把如龙。我们冲入脱里赤营地时,那些刚被强征来的百姓正蜷缩在寒风中,见官兵杀来,惊恐四散。脱里赤亲信试图抵抗,被当场斩杀数人,余者溃逃。
至天明,城中已定。
我立马于街头,看着那些被遣散的百姓三三两两离去,心头恍惚。昨夜刀剑相向时,他们眼中的惊恐,与鄂州城下那些宋民何其相似。
此后数日,我奉命往来于史天泽、张柔等中原世侯府邸之间,送信传话,周旋应酬。史天泽是个五十余岁的长者,须发花白,目光沉静。他见我时,仔细打量许久,只道:“回去禀报大汗,史某知道该怎么做。”
张柔则豪爽,拉着我喝了一夜酒,醉眼朦胧间拍着我的肩:“小兄弟,你既是蒙古人,又长在江南,这两边的事都懂,日后必有大用。”
我笑笑,未接话。我不过是想在这乱世中,求一处安身之地,护住那几个在意的人罢了。
十二月初,忽必烈密会东道诸王。
塔察儿、移相哥等人齐聚燕京,大帐中密谈至深夜。我守在帐外,听着里面时而激昂、时而低沉的争论声,寒风凛冽,吹得火把猎猎作响。
翌日,塔察儿出来时,脸上带着笑意。
“阿晏,”他拍着我的肩,“大汗说了,助他夺汗位者,皆有重赏。草场千亩、万亩,牛羊马匹,随你挑。”
我心头一动。
草场,牛羊,马匹——这不正是我在草原安家立命所需之物么?
“多谢族兄。”我拱手道。
他笑着摆摆手,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
同一日,城南别院。
姜云渺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柄小小的银刀,细细削着一块香料。案上摆着几只白瓷小罐,罐口用蜡封着,贴着红纸签子,上头写着“春深锁”三字。
窗外,冬日的阳光淡淡地洒进来,落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浅浅的暖色。
“姑娘。”
一道黑影落在窗外。姜云渺没有抬头,只“嗯”了一声。
黑衣女子单膝跪于窗外,低声道:“上批香已售罄。几位老客催着要货,尤其是那味‘春深锁’,供不应求。”
姜云渺唇角弯了弯,将手中削好的香料放入一只新罐中:“新制了一批,拿去便是。”
黑衣女子应了一声,又道:“近来银钱充裕,暗卫训练已扩至四批。按姑娘吩咐,日夜轮守此地。”
姜云渺点了点头,手上动作不停。
“另有一事。”黑衣女子顿了顿,“姑娘吩咐的那队人,已安排妥当。四人,日夜轮替,暗中跟着宋公子。若有异样,即刻通报。”
姜云渺手上动作微微一滞。
“她……近来好么?”
“宋公子近日往来于各府邸之间,常在军中,无甚异样。”
姜云渺“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黑衣女子等了片刻,见无吩咐,便悄然退去,没入冬日的薄光中。
姜云渺放下银刀,抬眸望向窗外。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桃花眼里有温柔,也有牵挂。
屋内寂静,唯余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她低低开口,声音轻得像要化在炭火里:“阿晏……我已不能只以知己待你。”
顿了顿,那声音带着一丝茫然,一丝无措。
“我知你心悦于我,可你是这般的……与寻常男子不同。我从未遇过,也不知该如何,才能长久地留住你的心——”
话音落处,四壁寂然。
炭火又噼啪响了一声,无人应答。
此时,我正提着一只羊往回走,脚步轻快,心里满满当当——今日忽必烈赏的,想着与渺儿烤着吃,觉着欢喜,兴冲冲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姜云渺正坐在案前,手里握着一柄小银刀,案上摆着几只白瓷小罐。她抬头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弯了弯唇角。
一股熟悉的香气一下子钻进了鼻腔。我心头一紧——助情香!这气味我太熟悉了,多少个夜里,它就在我鼻尖萦绕。
“我在制香,你敲也不敲便推门进来。”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
那股香气越来越浓。我屏着气,把那羊往地上一丢,慌忙捂住口鼻。
“那个……今日,赏了一只羊。”我瓮声瓮气地说,“想与你共享。”
她看着我,那双桃花眼里漾开笑意。那笑意里有一点狡黠,一点促狭,还有一点温柔的什么。
“以后可得敲门了吧?”她站起身,慢慢走过来,“免得难耐。”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走到我面前,抬手抚上我的脸。那手凉凉的,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她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问:“会很难受吗?”
我深吸一口气——那香气又钻进鼻腔。
“还好。”我别过脸,不敢看她,“我去外边运会儿气便好。”
欲转身——想要逃离。
她忽然靠进我怀里。
脸埋在我肩窝里,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我颈侧。那熟悉的气息混着助情香的甜腻,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让我脑子“嗡”地一声。
“许你一抱小会儿。”她说,声音闷在我怀里,软软的,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意味。
我的手不知该往哪里放,僵在半空,像两根木头。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隔着衣料传来,痒痒的。
“呆子。”她说。
然后,她握住我的手腕,缓缓抬起,放在她腰侧。
那一处纤细柔软,隔着薄衫,能感觉到肌肤的温热。我的指尖微微发颤,像触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她呼吸轻轻浅浅的,一下一下拂在我颈侧
忍不住了。
我的手缓缓收紧,掌心贴着她的腰侧,轻轻摩挲。那一处柔软在我掌心微微凹陷,又缓缓弹起,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蔓延到手臂,蔓延到全身。
她轻轻“嗯”了一声,身子软了些,更紧地贴在我怀里。
我的手缓缓往上,抚过她的背,抚过她的肩胛。那里薄薄的,骨头分明,在我掌心微微起伏。
我低下头,唇贴着她的发顶。那里有淡淡的桂花香,混着药香,混着一种让人沉沦的气息。
“渺儿……”我轻声唤她,声音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没有应,只是抱我更紧了些。
我的手继续抚着,从她的背往下,又回到腰侧,拇指缓缓摩挲。
她的身子微微发颤,喉咙里溢出极轻极细的呻吟。
“嗯……”
那一声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我心头。我的呼吸彻底乱了,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我忍不住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她的身子软得像一滩水,随着我的力道,更深地陷进我怀里。
手继续不安分。从她的腰侧缓缓往上,抚过她的肋下,一寸一寸,感受那薄薄衣料下的温热。
再往上——
“阿晏……”
她忽然开口,声音又软又颤,手轻轻推了推我。
我闻言,难耐停住。
她从我肩窝里抬起头,望着我。
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迷离得像隔着一层雾。那雾里映着我的影子,清清楚楚。她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颈,蔓延进领口深处。
“好了。”她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羞涩,一丝迷离,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愫。
我依然环着她,不舍松开。
她轻轻推了推我,从我怀里退出去。那温度骤然离开,怀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我站在原地,喘着气。
低头撇见——那只羊还躺在地上——抓起羊,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她轻轻的笑声。
---
从闰十一月到次年二月中,我们都在燕京。
这段日子,是我穿越以来最安稳的时光。每日晨起,渺儿练那套舒筋功法,我则去军中应卯。午后归来,陪她说话,看她制香,偶尔被那香气熏得狼狈逃窜。
她的腿,比初时已好了许多。
那套功法日日不辍,她右腿虽还有些跛,但走得久了,已不像从前那般疼痛。
一日清晨,她忽然问我:“阿晏,等我腿好了,教我骑马可好?”
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期待。
“好。”我说,“你一定是骑马里最漂亮的女子。”
她笑了,那笑容从唇角漾开,漫进眼底,亮晶晶的。
“那可否先携我——策马踏雪?”
我望着她,心头一动。
二月的燕京,雪正盛时。
我牵来马,扶她上马,自己坐在她身后。她环着我的腰,脸轻轻靠在我背上。风迎面吹来,凉丝丝的,带着冬日残留的清寒,却不刺骨。
马儿踏着碎雪,往城外走去。
出了城门,天地豁然开朗。官道两旁,积雪覆着田野,白茫茫一片,偶有几株枯树从雪里探出枝丫,像是水墨画里不经意的一笔。远处山峦起伏,披着素白,静静地卧在天边。
她从我肩头探出半个脑袋,轻轻“呀”了一声。
“好看么?”我问。
“嗯。”她把脸埋回我背上,声音闷闷的,“好看。”
我扬鞭催马,往高处走去。山路覆雪,马蹄踏上去,咯吱咯吱地响。她环着我的腰,偶尔收紧一些,却始终没有出声。
到山顶时,我勒住缰绳。
“渺儿,你看。”
她从我身后探出头,望着眼前的一切,久久没有说话。
山下,是一片开阔的草场,此刻覆了薄薄一层新雪,白得晃眼。雪地上散落着牛群、马群、羊群,黑的、白的、棕的,星星点点,像洒在白绢上的碎玉。牧人的毡房零星散落,炊烟袅袅,在雪色里格外分明。
天空很低,很蓝,蓝得像要滴下颜色来。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仿佛伸手就能够到。
我望着这天,这云,心头涌起说不清的感慨。八百年前的燕京,没有雾霾,没有高楼,连雪都落得这样干净。在现代时,我何曾见过这样的雪?
“这就是草原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惊叹。
“这是燕京的草场。”我说,“真正的草原,还要往北走。那里的雪,比这更大,更厚,一眼望不到边。”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过了许久,她忽然轻轻道:“阿晏,等我腿好了,能否比你骑得快?”
我笑了。
“何止呢。”我说,“到时参加赛马,女子也能得第一。”
她“嗯”了一声,又把脸靠回我背上,抱得更紧了些。
午后,我们在一处牧民废弃的小屋前下马。
小屋不大,土墙木顶,门扉半掩。屋前有一片空地,散落着几块石头,像是从前用来搭灶的。
“你在这儿歇着,我去打些野味。”我把她扶到屋前石头上坐下,取了弓箭,往林子里去。
燕京郊外野物多,不多时,我便打了两只野兔回来。
她坐在石头上,望着远处的草场出神。见我回来,她弯了弯唇角:“这么快?”
“运气好。”我晃了晃手里的兔子,开始生火、剥皮、清洗。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来了。我把两只兔子架在火上,慢慢翻着烤着。油脂滴在火里,滋滋作响,香气渐渐飘散开来。
她坐在我身边,望着跳跃的火苗,忽然开口:“阿晏,日后你我,便居于这般草原之上吗?”
我侧头看她。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那双桃花眼里映着跳动的火焰,亮晶晶的。
“是的。”我说,“但不是这儿,是再往北走的塞北草场。”
“皆是草场,有何不同呢?”
我望着远处的夜色,想了想该如何同她描绘。
“燕京的草场,是挨着城池的。”我说,“有山,有林,有田地交错。牧人的毡房零星散落,牛羊在山坡上吃草,日落时便赶回栏里。风是软的,天是暖的,像一块被驯服了的野地。”
我顿了顿,又想起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
“塞北的草原不一样。”
“一望无际,天连着地,地连着天。没有山,没有林,没有田,只有草——铺到天边去的草。天是低的,低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云。风是大的,刮过来的时候,整片草原都在动,像海里的浪。”
她的眸子亮了亮。
“那一定很美。”她轻轻说。
“很美。”我盯着篝火,仿佛透过火光能瞧见那般的塞北。
“春夏时节,草绿得发亮,没过马蹄。各色野花缀在其间,远远望去,像一块绣花的毯子铺到天边。”
“到了秋日,草黄了,金黄的一片,太阳一照,晃得人睁不开眼。天格外高,格外蓝,大雁排成人字往南飞。”
“冬天落了雪,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天和地,还有风。可毡房里燃着火,暖融融的,掀帘往外看,雪地上印着深深的脚印,远处有篝火明明灭灭。”
“夜里,那里的天比这儿还低,星星比这儿还亮。躺在草地上,星星就在头顶,密密麻麻的,像是伸手就能摘下来。”
她听着,眸子里那层光越来越亮,里头有期待,亮晶晶的,像映着星光。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说不清的暖意——我想,我真的很想和她过那样安稳的日子。
“到那时,我带你一一看遍。”
她轻轻笑了,又问:“阿晏,那样的日子里,我们每天都干些什么?”
我手上翻动着野兔,烤得滋滋作响,心里却仿佛已经过上了那般日子。
“我们会搭一顶毡房,在背风的山坡上。”我说,“养一群牛羊,白天骑马去看它们吃草,夜里就躺在毡房外看星星、看月亮。冬天的时候,外面刮着大风,我们就在毡房里生着火,煮着奶茶,听风在外面吼。”
我顿了顿,把烤好的野兔举到她面前晃了晃,笑道:“还有很多很多烤野兔吃——”
她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那笑意从唇角漾开,漫进眼底,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
“那便说定了。”她轻声道。
我把野兔肉用小刀细细切着,一块一块递给她。她伸手来接,我避开她的手:“别动,手会脏。”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乖乖把手收回去,张嘴来接我递过去的肉。
火光里,她微仰着头,唇微微张着,等我喂她。那模样,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小雀。
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一块一块喂着,她一口一口吃着。月光渐渐亮起来,洒在这片荒芜的小屋前,洒在她脸上。
“渺儿。”我忽然开口。
她抬眼看我。
“待助忽必烈成为大汗,拿了封赏,”我一字一句道,“便带你回塞北的草原上成亲。”
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颤。
然后,她轻轻点了下头。
“嗯。”
那一声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进我心里的湖,漾开层层涟漪。
我侧头望她。月光下,她的侧脸秀丽而温柔,睫毛在眼睑下投一小片阴影。夜风轻轻吹过,拂起她鬓边几缕碎发。
我抬头,望向夜空。
燕京的夜空,密密麻麻,闪闪烁烁,像撒了一把碎银。我的视线里,有她的侧脸,还有近在咫尺的星空。
她和星空,融为一体。
那一刻,我忽然有一个错觉——
或许,我穿越时光,穿越无数的星辰,来到八百年后的这里,就是为了遇到她。
---
“香暖春怀赴帝京,星月同许望塞北”
千里风尘赴帝京,旌旗暗换旧时营。
香暖怀中春暗度,雪月马背笑同听。
篝火分肉星垂野,星空许下誓如钢。
一念穿成八百年,与卿塞北看朝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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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心许:情牵塞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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