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那场雪，是我们之间的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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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的第一场雪下得又急又密，一夜工夫就把操场铺成了白茫茫一片。早读课刚结束，老班就按座位分组，把我和林逸清分在了一组。
我攥着扫帚站在雪地里，看着她蹲在花坛边，正小心翼翼地把雪堆到一块儿，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她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帽子上的绒毛沾了雪沫，风一吹，就跟着轻轻晃。
周围都是打闹的同学，有人攥着雪球追着跑，有人把雪揉成坨往别人脖子里塞。我看着他们闹，手也有点痒，转头瞥见林逸清的侧脸，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鼻尖冻得红红的，像颗熟透的樱桃。
鬼使神差地，我弯腰抓了一把雪，捏成个松松软软的团子。
其实我没想真的捉弄她。
只是少年心性，总喜欢用这种别扭的方式引起她的注意。我想着，顶多把雪球丢在她脚边，看她吓一跳，然后我再笑着道歉。
可那天的风太大了，我抬手的瞬间，一阵寒风卷着雪沫扑过来，手里的雪球没捏稳，竟直直地朝着她的后颈飞了过去。
“啪”的一声轻响，雪团炸开，冰凉的雪沫顺着她的衣领钻了进去。
她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缩起脖子，伸手去掏衣领里的雪。可那些细碎的雪粒沾了热气，很快就化成了水，顺着皮肤往下滑，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陆希彦。”她转过头，声音带着点颤，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
周围的喧闹好像瞬间停了。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咯噔”一下，慌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结巴着，想伸手帮她拍掉衣领上的雪，可指尖刚抬起来，又讪讪地缩了回去。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肩膀轻轻耸动着。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衬得她的侧脸愈发苍白。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涩。
我知道她不是娇气。她跑八百米的时候，跑到腿软也没掉过一滴泪；被老师冤枉抄作业，也只是红着眼眶辩解，没哭过。
可现在，她却因为这点小事，悄悄红了眼眶。
周围的同学渐渐看过来，有人开始起哄：“陆希彦，你也太坏了吧！”“林逸清别哭啊！”
那些起哄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我看着她憋得通红的脸，心里的慌乱变成了恼羞成怒——恼的是自己笨手笨脚，怒的是她怎么就这么容易哭。
少年人的自尊心总是来得莫名其妙。我梗着脖子，假装不耐烦地踢了踢脚边的雪：“不就是点雪吗？至于吗？”
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那眼泪砸在雪地里，很快就洇出一个小小的坑。
“我不是因为雪。”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是你……”
她的话没说完，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拿起扫帚，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扫着雪，再也没理我。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扫帚沉甸甸的。风卷着雪沫扑在我脸上，冰凉刺骨。
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肩膀还在轻轻发抖，看着她把扫帚攥得发白的手指，心里像被灌满了雪，又冷又沉。
我想说对不起。
想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想说我只是想跟你多说一句话。
可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我只是跺了跺脚，转身走到操场的另一头，假装专心致志地扫雪，却用余光，偷偷看了她一整个上午。
那天的雪扫了很久，久到太阳出来，把雪晒得融成了水，在地上积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我看着她的影子倒映在水洼里，和我的影子隔着很远的距离，忽然觉得，那距离，好像比整个冬天还要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那场雪，是我们之间的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