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霍】薄荷朱丽普》乐正雨枫

11、第 11 章 汉武集团的

　　汉武集团的会议室里，刘彻正在和卫青谈话，商量各部门招人的事。
　　“集团的项目越来越多，投资运营部需要吸收新鲜血液。光靠去病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刘彻说道，“仲卿你是部门分管领导，看看在招聘标准和人员配比方面，还有什么意见？”
　　“我觉得……”
　　卫青刚说了几个字，就被旁听会议的李敢出声打断：“刘总，恕我直言，公司新出的薪酬制度和绩效考核方案根本不合理。”
　　刘彻懒洋洋地托着腮，连头也没抬，只抬眸朝李敢投去淡淡一睨，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汉武集团最近修订了薪酬制度，大幅削弱工龄和资历的权重，提高业绩考核占比。
　　李广是集团成立初期的老员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因为上一轮项目收尾时出了点纰漏，他被扣了不少绩效，加上工龄补贴占比下调，到手的薪资缩水一大截。
　　李敢得知这个修订意见是卫青提出来的，满心窝火，为父亲打抱不平，便趁着开会的时候发作。
　　“我认为，还是应该沿用以前的模式。只以成败论英雄，会让老员工寒心。”

　　会议室里霎时安静下来。
　　好端端的招聘议题，被他硬生生扯到绩效方案上，不分场合越级插话，语气还带着几分质问的意思。
　　卫青安静坐在原位，神情自若，并不打算与人争执。

　　同样旁听会议的霍去病已经忍无可忍，直接开口怼了回去：“你发癫，人家问地你答天。”
　　他的声音又冷又锐，言语直白犀利，令人想起网上流传极广的刘三姐表情包，还自带喜剧效果。
　　一众集团高层听得拼命忍笑，翻书的翻书，喝茶的喝茶，都在假装自己很忙。
　　刘彻偏头轻咳一声，借此掩饰，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住。
　　卫青抿了抿唇，垂眸掩去眼底笑意，表情无奈又纵容。

　　李敢被霍去病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尴尬不已。
　　尽管刘彻和卫青都没说话，但是众人的目光一直往他身上瞟，令他如坐针毡，再也待不下去，只好灰溜溜地低头离场。
　　集团里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新人了。
　　刘彻看了霍去病一眼，心道：天资卓越，勤奋上进，又有血性，只用一句话就打破了紧绷对峙的场面，的确是个好苗子，堪当大任。

　　散会之后，公孙弘再也憋不住笑，几乎直不起腰来。
　　“卫总，你这外甥厉害啊，我第一次见到这么猛的新人。你到底是怎么培养的？教教我？”
　　卫青起初笑而不语，经不住公孙弘追问，才说：“他这性子是天生的，不是我培养的。”
　　“奇怪，卫总这种战战兢兢、谦卑谨慎的老实人，怎么能养出这样的外甥？”负责做会议记录的新人不明觉厉。
　　张汤扫了他一眼，凉凉道：“你还是太年轻了。卫青哪里是什么老实人？”

　　霍去病敲了敲刘彻办公室的门，听见对方应声之后，推门而入。
　　“刘总，集团现在是不是还没招满人？我想向您推荐一个人。”
　　“投资运营部的新人？”刘彻来了兴趣，“你说说。”
　　霍去病递上一份简历，让他过目。“这是我的大学同学赵破奴，和我读的是同一个专业。他最近离职了，正在找工作。”
　　“离职？”刘彻敏锐地察觉到一个问题，“你们是今年七月毕业的吧？现在才九月，他干了两个月就离职？”

　　“准确来说，是他的公司倒闭了。老板拖欠工资，卷款潜逃，员工正在维权，也不知道能不能追回这笔钱。”
　　霍去病说到这里，觉得赵破奴又惨又好笑。“赵破奴是太原人，独自来长安打拼，存款只够交房租，现在天天吃泡面。他今天还跟我吐槽，说买到了一桶没有调料包的泡面，怪可怜的。”
　　“原来如此。”刘彻微微颔首，“那你还挺讲义气，帮落魄的朋友介绍工作。”
　　“我只是觉得他的专业比较对口。”霍去病坦言，“如果您有更好的人选，就不用考虑了。”

　　“投资运营部需要招两个人，目前我已经选好了一个人，赵破奴正好可以补上另一个名额。”
　　刘彻从一沓文件里翻出一份简历，拿给霍去病看。
　　“高不识……他之前在伊稚斜集团工作过？”霍去病有点诧异，“会不会是他们派来的卧底？”
　　“可能性不大。”刘彻分析道，“如果是卧底，至少应该把履历处理得干净些，而不是明明白白地写着‘曾在伊稚斜集团工作六年，担任部门经理’。而且他是核心骨干，业务能力很强，伊稚斜舍得让这种人当卧底？”

　　“那就应该是和伊稚斜集团闹了矛盾，所以想跳槽到对家公司。”霍去病了然。
　　“也可能是因为管理不善，导致员工陆续离职。我的秘书金日磾，几年前也是在伊稚斜集团工作的。”刘彻继续说道，“我看高不识工作经验丰富，很适合投资运营部。你要是不介意，我就把他放在你们部门，和赵破奴一起做你的副手。”
　　“没问题。”霍去病点头。
　　刘彻想，目前部门人手紧缺，霍去病身上的担子太重了。如果有两个人为他分担工作，他可以稍微歇一歇。日后霍去病休长假，手头上的工作也不怕没人接手。
　　“保险起见，还是先考察一段时间吧。让高不识给你打打下手，暂时别让他接触机密文件。”
　　“明白。”

　　夜色渐深，汉武集团的办公大楼灯火寥寥。大半同事都已下班离开，而投资运营部的办公室依然亮着灯。
　　霍去病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修改着和武周集团合作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
　　作为鼎鼎有名的女Alpha企业家，武则天做事精益求精，力求完美，霍去病不敢有丝毫懈怠。
　　对于武则天提出的意见，他们连续几天加班修改，重新核算各项数据，改了三版，才重新把可研报告发过去。

　　电脑屏幕倏然一阵晃动，霍去病眨了眨眼，还以为电脑出问题了。直到眼前开始天旋地转，他才意识到这是晕眩导致的视野模糊。
　　他的指尖还按在键盘上，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
　　或许是连日的加班太过耗神，本已平息的孕期反应又开始作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涌上来，他来不及掩饰，伏在桌边干呕了几声。

　　“怎么了？是不是肠胃炎？”
　　赵破奴快步走了过来，低声关切：“抽屉里有胃药，我给你拿两片？”
　　霍去病缓了好一会，才勉强压下那股反胃的感觉。他一手虚掩着唇，另一只手下意识按在小腹上，拧着眉说不出话，面色白得吓人。
　　他喘息片刻，双唇才恢复了些许血色。“没事，不用吃药。”

　　作为霍去病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赵破奴自然知道他是个Omega。
　　看着好友这副虚弱憔悴的模样，再联想他近来反常的疲惫和捂着小腹的动作，赵破奴心里登时有了一个不寻常的猜测。
　　他放轻了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不是有了？”
　　“嘘。”霍去病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声张。”

　　“你疯了？！”
　　赵破奴没想到自己还真猜对了，一时怔住，随即难以置信地提高了声音，满心都是焦急和后怕。
　　他怕被别人听见，只能尽量压低嗓音，急道：“你都这样了还熬夜加班？身体不要了？不行，我要去跟上司反映……”
　　他转身要往外走，却被霍去病叫住：“回来。”

　　霍去病撑着桌面缓缓坐直，看似冷静，动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转头看向赵破奴，目光严肃而诚恳。“破奴，你应该很清楚。我是‘卫青的关系户’，平时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等着挑错。这件事一旦曝光，少不了各种偏见闲话，升职更是想都别想……我能不能坐稳现在的位置，继续往上走，全看你了。你现在说出去，我就什么都完了。”

　　“我……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保密的。”
　　赵破奴愣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又是担心又是错愕。
　　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他干咳一声，硬着头皮找话题。“那……你都有孩子了，结婚怎么不邀请我？太不够意思了吧。”
　　“我没结婚。”霍去病淡淡道。
　　赵破奴连忙顺着往下接：“哦哦，我懂了，就是只领证不办婚礼是吧？现在好多人都这样，办婚礼又累又折腾，你身体也不方便……”
　　霍去病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我也没领证。”
　　赵破奴：……

　　空气瞬间凝固。
　　赵破奴既不敢多问缘由，又怕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戳中霍去病的伤心事，整个人都局促得不行。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本来想缓解尴尬，这下反而更尴尬了。

　　夜晚11点，霍去病和赵破奴总算结束了今天的工作，两人一起走出办公楼。
　　夏夜的风拂过身侧，送来阵阵清爽的凉意，沁人心脾。
　　“这么晚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赵破奴有些放心不下。
　　霍去病摇了摇头，望向路边——那里静静地停着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车身在路灯下闪烁着炫目的光彩。
　　“不用，有人来接我。”

　　赵破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了然。
　　他不再多问，只叮嘱霍去病好好休息，随后转身离开。
　　赵破奴跨上自己的电动摩托车，开出了一段路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等等，那辆车有点眼熟……好像是董事长的兰博基尼？？

　　“刘总。”
　　霍去病拉开车门，和刘彻打了声招呼，就在副驾上坐好。他阖上双眼，揉了揉眉心，眼下淡淡的青黑色清晰可见。
　　刘彻帮他系好安全带，打量着人苍白的脸色，不禁有些心疼。
　　“下次别熬这么晚，太辛苦了。工作慢慢做，不用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工作可以慢慢做，话是这么说，可霍去病并不这样想。他知道武则天重视质量，同样看重效率。如果改个可研报告都要拖拖拉拉，搞不好武则天会觉得汉武集团工作效率低下，团队松散，执行力弱，合作的事恐怕也要告吹了。

　　在与武周集团对接工作的时候，他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刘彻的汉武集团，他当然要拼命撑住门面。
　　霍去病神色疲惫，但在望向刘彻时，眼底却有着胸有成竹的自信。
　　“刘总放心，这会是最后一版可研报告。我就不信这次搞不定武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