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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骗子加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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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电风扇晃晃悠悠,驱散秋日最后一丝炎热,江豆躺在摇椅上,在宝来啃瓜皮的白噪音中,眼皮越来越沉。
“起床起床,快点起床!”
人机感十足的声音响起,一直在催他起床,江豆挣扎着掀开眼皮,对上了两只黑豆。
嚯!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颈椎还能这么灵活,后仰曲度简直可以写成论文发表,江豆猛地拉开距离,才发现黑豆眼的全貌。
一只小鸡(x)鹦鹉(√)正歪头站在他胸前,盯着他新染的头发。
“人,你很漂亮。”
五颜六色的头发对鹦鹉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再加上江豆的脸,把它迷得五迷三道。
“呃……谢谢。”江豆不自然地挠了挠头,补充道:“你也很漂亮。”
被漂亮人类夸奖,小鹦鹉很得意,挺起毛茸茸的胸膛,整只鸟显得越发圆滚。
“漂亮,我们都漂亮。”
鹦鹉的声音略带人机感,江豆一时分不清是梦中还是现实,他也不慌,扭头冲宝来打了个响指,“说句话。”
宝来:“干哈?”
很好,是在梦里,看来有新委托了。
自从完成了王德发的心愿,兑换报酬后江豆很是躺平了一阵,但也没光躺着,他在网上学习了许多宠物玄学知识,更是对相关话术进行了研究,理论知识学习了这么久都没实践,没想到今天只是睡了个午觉,机会就来了。
“你好,漂亮人类,我叫明明,听说你可以帮鸟实现愿望?”不知道主人怎么养的,明明的社会化程度很高,整只鸟也很有礼貌。
江豆喜欢有礼貌的鸟,夹着嗓子也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江豆,请问你有什么愿望想要让我帮忙实现呢?”
第三次被托梦,江豆俨然变成了熟手,切入正题的速度很快,也多亏了明明算得上是只有文化的鸟,很多问题不需要解释,可他没想到有文化的鹦鹉也不靠谱。
“人类,我想结婚。”
?
“你想干啥?”江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抬头望了望天,这都入秋了,也不是动物xx的季节啊?
他悄咪咪凑到明明跟前,询问道:“你发l情了?”
明明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没有啊,结婚跟发l情有什么关系?”
?
江豆略显错愕,这话说的,又有道理又没道理,“那你为什么要结婚呢?”
明明:“唉,因为要让爸爸死的时候闭上眼啊!”
好典型的催婚话术!
江豆闻言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没想到,人已经不满足给人催婚了!
他向来对这种话题敬而远之,打心眼里不愿意多问,下意识没追问细节,转而打探起其他事,“那你有喜欢的鹦鹉吗?”
也不知道明明不大的眼睛里怎么那么多情绪,江豆明显感觉到嫌弃。
“那些鹦鹉都太丑了,不好看!”
没想到明明还卡颜,江豆失笑,“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找个漂亮的结婚对象喽?”
“没错!”明明张开翅膀展示自己,浅蓝色的羽毛由胸口向下蔓延,连接在一片嫩黄色的细小软羽上,后背沾染了几块粉红,整只鸟沐浴在阳光下,看起来像是个发光的团子。
“它们都没我漂亮,我才不跟它们结婚呢!”明明语气骄傲,炸着两只翅膀显摆美貌。
江豆忍不住戳戳它的肚子,“既然你没有梦中情鸟,那就只能相亲了。”
明明被戳得一个趔趄,蹲下身把江豆的手指压住,不忘发问:“什么是相亲?”
江豆把相亲的含义给它解释了一遍。
“人,你很漂亮,你跟我相亲,我们结婚。”
江豆闻言差点从摇椅上滑下来,他这是被一只鹦鹉求婚了?人和鹦鹉的审美差距这么大吗?
不怪他会这么想,江豆虽然长了一张漂亮的脸,五官精致到堪称艳丽,但给人的第一印象,都是电影里那种会拿刀捅人的美丽病娇,导致许多人在没和他深入接触前都对他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再次感谢口罩的发明,不然可没有病人愿意信任他。
没等到他的回答,明明都要拔羽毛了,江豆赶紧拒绝,“我们不能相亲哦。”
明明沮丧低头,“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没我漂亮啊!”江豆声音欠欠的,冲着明明挑眉,气得小鹦鹉狠狠啄了他手指两口。
“好了,你也很漂亮,你是我线下见过最漂亮的鹦鹉了。”反正我也没在现实中见过别的鹦鹉。
哄鸟的话张口就来,江豆说得毫不心虚,好在明明好糊弄,美滋滋地被哄好了。
江豆:“放心,你的愿望包在我身上了。”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操心一只鹦鹉的终身大事。
所以……该怎么举办一场鸟界非诚勿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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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庄园大门前,一台小电驴孤零零地横在路中央,江豆牵着宝来抬头仰望,再三确认系统定位。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明明的主人该不会在这儿当保安吧?
他正准备问问门卫,没想到旁边的小门开启,里面出来个骑着电动车的老头,江豆哪能错过这个机会,抬脚就迎了上去。
“您好,请问您是在这工作吗?我想找个人。”
老头停下车,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江豆一眼,视线在他脸上略微停顿,“你要找谁?”
“您认识明明吗?我要找它爸爸。”为了避免发生误会,江豆先报出了鹦鹉的名字。
明明?
李管家眼底划过一丝愕然,在祁家工作了这么多年,他可太知道明明是谁了,“你是明明的……?”
“我是它朋友,是它让我来的。”江豆干脆应答,引起了李管家的注意,他心脏猛跳,激动得不行。
呜呜呜,朋友!是朋友!
江豆发现面前的老头突然爆发出极大的热情,看得他毛毛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李管家露出慈祥微笑,“是明明的朋友啊!我是他家的管家。”说着他调转小电驴,“快请进。”
路上李管家频频回头,生怕一个错眼人消失了,两人在一幢华丽的建筑前停车,随后江豆被安排到了会客厅。
“真不好意思,祁老先生刚出门,还请您在这儿稍等片刻。”李管家贴心准备了茶水点心,“我先去打个电话。”
江豆:“啊,好,麻烦您了。”
李管家匆匆离开,背影透露出几分兴奋。
祁老,咱家少爷出息了!媳妇找上门了!您死之前眼睛能闭上了!
他嘴里念叨着,没注意有双修长的手悄然凑近,紧接着李管家肩头一沉。
“李叔,你说什么媳妇?”
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管家瞬间打了个冷颤,天爷啊,他都快六十了!
有这么吓唬老年人的吗!
他摸了把冷汗,扭头对着来人说道:“少爷,你回来了。”
“嗯。”来人微微点头,继续之前的话题,“您刚说什么?媳妇?”
李管家一听这个,立马露出笑容,故作神秘道:“少爷,还瞒着呢?”
他神色揶揄,指了指会客厅的方向,“是不是交男朋友了?人家都来家里了。”
絮絮叨叨说了一通,男人恍然大悟,李叔遇上骗子了。
“李叔,我去看看。”
李管家点点头,“去吧,别让人自己在那等着,我先给祁老打个电话。”
“不用,我给他打。”
“那更好。”
会客厅。
江豆正盯着一幅红蓝马赛克发呆,欣赏半天后承认自己实在没看懂,他摸出手机给画拍了个照片,搜索后发现居然是名家手笔。
这就是艺术吗?
他看着画直嘬牙花子,对有钱人的审美表示质疑,突然,脚下趴着的宝来咕噜起身,对着门口警戒。
几秒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缓缓走近。
男人五官线条清晰,鼻梁高挺,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窝略深,眉骨在眼下打出一小片阴影,随着距离缩短,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也越发清晰。
因为不清楚来人的身份,江豆只起身点了个头当作招呼,同时查看系统定位。
“请坐,听说你是来找明明父亲的?”
定位不在这,又看他这副主人姿态,江豆猜测应该是明明的其他家人。
“是。”江豆实话实说。
“自我介绍下,我叫祁明慎,是……明明的家人。”祁明慎边说边不着痕迹地打量江豆,没给那张脸多少注意,反倒是在花里胡哨的头发上停顿一瞬。
江豆:“我叫江豆,是明明的朋友。”
朋友?
祁明慎确定自己没这么个“朋友”。
谁能想到呢?作为科技大佬的祁明慎,居然有个如此烂大街的乳名,他一时半会儿还没想起来祁父养的鹦鹉,只以为江豆口中的“明明”是自己。
他眼底浮现一丝暗色,又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他有你这个朋友?”
江豆:“我们也是刚认识不久。”
这话被祁明慎误解成了心虚,他故意激了一句,企图知道更多信息,“江先生说笑了吧,能这么准确地找到地址,怎么说也应该是……好朋友。”
好字特意加了个重音,江豆再听不出祁明慎话里的深意,那他就是个傻子。
“祁先生还真是手足情深,关爱弟弟。”江豆皮笑肉不笑,偷偷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对宠物的保护欲和警戒心可真高啊!
“请问明明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有些事我还是和他谈吧。”江豆不想多说。
“我可以帮你问问。”祁明慎一改刚才的冷肃,面容和缓,关切道:“江先生有什么想跟老头子说的?说不准他听了还能早点回来。”
对方态度突然缓和,江豆只以为刚才的试探是出于对小鹦鹉的关心,也没揪着不放,他权衡片刻后说道:“那就麻烦祁先生了,请你跟老先生说,我来是与明明结婚的事有关。”
“好,我现在就去联系。”祁明慎嘴角勾出意味不明的弧度,转身出了会客厅。
结婚,呵。
祁明慎神色冰冷,想到家里那个自从退休就迷上短视频的老头,又不禁头痛,他分析应该是老头拍视频的时候不慎泄露了家庭信息,所以吸引来了江豆这个骗子,还知道从老头最关心的催婚方面下手。
他找人拿了钥匙,给会客室上了锁,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一串数字。
屋内,落锁声吸引了江豆的注意,他冲到门前拧了拧把手,发现自己被关在这儿了。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又一次被当成了骗子,但他没想到祁明慎这么不讲究,还玩上“囚禁”了,啪啪拍门,“祁明慎!你误会了,快放我出去!”
门外没人应答,江豆又拍了几下,“你听我跟你解释。”他深知要是不把祁明慎搞定了,自己恐怕也见不到明明的主人,只能耐着性子先让祁明慎放他出去。
但门还是关的死死的。
江豆预估了下门的厚度,决定不和它较劲了,随即走到窗户前,趴在玻璃上往外瞅,一眼就看到了祁明慎的身影,他冲人大喊道:“祁明慎,你先放我出去,我保证不是骗子!”
祁明慎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江豆火气也上来了,他本来就容易发疯,“你这是拘禁,是限制人身自由!是犯法的!”
祁明慎嗤笑,这骗子还懂法,他没理会,径直走过,可惜他没注意江豆并非是一个人来的。
“汪汪汪汪!”
宝来被牵引绳吊着,从窗户口送了出来,对江豆来说,窗户太高不好翻出去,但对宝来讲就很轻松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喂的,六个多月的田园犬长得异常壮实,体型也比同龄犬要大一倍,宝来严格执行主任的命令,冲着祁明慎飞奔过去,截停他脚步的同时友好展示牙口。
不说一狗当关,反正祁明慎是不敢开的。
一人一狗沉默对峙,终于场外的江豆打破了局面,“宝来,冲啊!”
作为一只优秀的中华田园犬,主人命令就是天条!就是圣旨!就是刻在DNA里的生物本能!
宝来冲了。
祁明慎亦然。
一个人,无论他拥有怎样的身份和社会地位,在被狗撵的时候都一样,哪怕他穿的是薄底皮鞋。
祁明慎在江豆喊出声第一时间就意识到糟了,反应速度比宝来还快了0.5秒,以微弱的优势领先宝来三分。
他一人当先,宝来快狗加鞭,身后是被闹剧吸引来的李管家和帮佣,没人插得上腿。
只有江豆,在开心看戏。
“哈哈哈哈!”
“宝来,上!咬他屁股!”
祁明慎额角沁汗,奔跑途中咬牙切齿瞪了江豆一眼。
骗子加恶犬!
好在十分钟后,警察及时出现,解救下被迫马拉松的祁明慎,宝来也很识时务,在警察面前表现得十分乖巧无害,甚至还吐舌头卖萌。
宝儿好,不抓宝儿。
“是谁报的警?”民警老赵把江豆从会客室提出来,对着在场的三人一狗询问道。
祁明慎还在喘着粗气,没来得及说是他报的警,就见江豆举起胳膊,小学生告状似的,“警察叔叔,我要报警。”
“你有什么问题?”听江豆这么说,老赵便以为是他报的警。
“我要举报这个人非法拘禁,限制人身自由!”江豆义愤填膺,手指快戳到祁明慎脸上,“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他就把我囚禁了。”
囚禁了!禁了!
老赵悟了,原来是情感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