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归》皮卡秋崽

6、叶晚秋的碎碎念

　　叶晚秋的碎碎念

　　（时间线：庆功宴后，叶晚秋独自回家，在书桌前写日记）

　　陆曦禾真是个……笨蛋。

　　明明被刻意疏远的人是她，为什么最后反过来安慰我的人，也是她？还说得头头是道，什么“像星星”，肉麻死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讲话了？是在A中辩论社学的吗？

　　可是……阳台上的风，吹在脸上确实很舒服。她手心的温度，也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我好像，才是那个比较笨的人。

　　我今天翻旧物箱，找到了那张糖纸。草莓味的，糖纸边缘都磨损得有点起毛了，颜色也褪了不少，但我一直留着。把它塞进数学书里，以为这样就能把那个夏天也一起夹住。结果夏天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是不是太固执了？非要抓着“一起”这个词不放。就像小时候玩的那种彩色橡皮筋，拉得太紧，反而会绷断。我只是……只是太害怕失去了。失去槐树下的影子，失去并排回家的路，失去那个一回头就能看到、对我无条件信任的笑容。

　　失去她。

　　她转学那天，我没去送。我躲在树后面，看着车子开走。我知道她一定在找我。我是不是很懦弱？连一句好好的“再见”都不敢说。我以为不亲眼看着告别，就不算真的分开。

　　后来她塞在我家门缝里的纸条，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晚秋姐姐，我会想你的。等我回来。” 那张纸条被雨水打湿过，字迹都晕开了。我把它和糖纸放在了一起。

　　你看，她一直都在努力朝我走来，哪怕是用塞纸条这种笨拙的方式。是我，一次次地向后退。

　　初中她转回来，在操场上那么大声地喊我，朝我挥手。所有人都看过来了。我当时心跳得好快，是高兴的，真的。可脚却像生了根，然后……我居然转身跑了。

　　我后来无数次回想那个场景。如果我当时跑过去，用力抱住她，是不是后来的一切都会不一样？我们会不会就能绕过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莫名其妙的距离感？

　　但我没有。我选择了最糟糕的一种方式。我给自己砌了一堵透明的墙，隔着墙看她，觉得她浑身都在发光，离我好远。却忘了，光是不会因为一堵墙就消失的，是我自己闭上了眼睛。

　　中考成绩出来那天，我看着和她的分数差距，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感觉到“路不同”是什么意思。那是一种冰冷的、硬邦邦的现实。我觉得我追不上了，无论我怎么努力，好像都赶不上她轻松迈出的步伐。那种无力感，比做不出的数学压轴题更让人绝望。

　　所以我切断了联系。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看不见，差距就不存在。我用“不打扰”作为借口，其实是在维护自己那点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吧。我怕看到她越来越精彩的世界，衬托得我的生活更加苍白乏味。

　　我真是个……别扭又麻烦的人。

　　可是今天，她站在阳台上，对我说“没关系”的时候，我好像……一下子就被原谅了。被她，也被我自己。

　　她说友情不是绳子。是啊，我好像一直想用一根无形的绳子拴住她，也拴住过去的我们。绳子绷得太紧，两个人都疼。现在，我好像可以试着……松手了。

　　不是放弃，是换一种方式。

　　就像她说的，像星星。我们会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发光或者偶尔黯淡。但抬起头，就知道对方在那里。老槐树、草莓糖纸、操场上那个慌不择路的我、阳台上那个说着肉麻话的她……这些碎片拼凑起来，就是我们。

　　这或许，就是“永恒”的另一种形式。

　　PS：陆曦禾考上大学了，真好。下次见面……嗯，或许可以主动约她喝杯奶茶？就我们俩。这次，我不会再逃跑了。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