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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后记 ...

  •   《故人归》后记

      写完这个故事最后一个字,是在一个下着细雨的春夜。窗外的城市浸泡在暖黄色的路灯里,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旧画。我关掉文档,手指停留在键盘上许久,忽然意识到:原来有些告别,需要用十四年的时间来练习。

      这个故事开始于一个很简单的念头——我想写两个女孩的十四年。

      不是轰轰烈烈的十四年,不是戏剧冲突不断的十四年,而是大多数普通人都会经历的那种:安静成长,悄然变化,在时间的河流里慢慢学会接受离散与无常的十四年。

      叶晚秋和陆曦禾,都不是完美的主角。

      晚秋敏感、固执,用坚硬的壳包裹柔软的内心,以为疏远就能避免伤害,却差点永远失去最重要的人。曦禾看起来阳光开朗,却把最深的思念和不安藏在笑容背后,笨拙地、执着地守护着一份她自己也看不清未来的情谊。

      她们都曾犯错。晚秋用沉默推开伸来的手,曦禾用“为你好”的姿态忽略了对方真正的疼痛。她们都曾是少年人,笨拙地、跌跌撞撞地学习如何爱一个人——不是爱情,而是那种更复杂、更悠长、也更脆弱的,人与人之间的羁绊。

      我常常在想:是什么让她们走散,又是什么让她们重逢?

      是时间和距离吗?是成绩和前途吗?是那些没说出口的误会和不敢摊开的伤口吗?

      都是,也都不是。

      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是成长本身必经的阵痛:我们都需要先成为“自己”,才能以完整的面貌去拥抱“他人”。而成为自己的过程,往往意味着暂时的分离、误解,甚至伤害。

      晚秋需要那一年断崖式的休学,需要独自吞咽绝望,需要在一片废墟上重建对世界的信任——哪怕重建后的世界,已经和从前不一样。曦禾需要离开巷子,需要在更广阔的天空里确认自己的翅膀有多硬,需要明白“守护”不是捆绑,而是尊重对方选择的自由。

      所以她们分开了。所以她们在各自的道路上,变成了更结实、也更柔软的大人。

      所以她们能重逢。

      写阳台那场戏时,我停了三天笔。我不知道该让她们说什么。十四年的空白,千头万绪,该从哪一句开始填补?

      最后我让曦禾说了最朴素的话:“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晚秋姐姐。”

      不是“我想你”,不是“对不起”,甚至不是“这些年你过得好吗”。而是一句确认——确认无论时间如何改变我们,那个最初相遇的坐标,永远有效。

      这句话的力量在于:它赦免了所有因年少无知犯下的错,它承认了所有因命运捉弄产生的距离,它最终定义了一种超越时间和境遇的情感——不是占有,不是攀附,而是“我记得你是谁,你也记得我是谁”。

      这就够了。

      现实中,我们或许不会有小说里这样“刚刚好”的重逢。很多人真的走散了,消失在茫茫人海,只在某个深夜偶然想起时,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怅惘。

      但我想通过这个故事说:那些曾经照亮过我们生命的人,即使最终未能同行,他们的光其实已经留在了我们身上。

      晚秋身上有曦禾给的勇敢——那个敢在巷子里大声笑、用力活的女孩的影子。曦禾身上有晚秋给的细腻——那个会默默记住别人喜好、在细节里藏满温柔的影子。

      我们都是由遇见过的每个人塑造的。从这个意义上说,故人从未真正离开。

      他们活在我们的记忆里,活在我们待人接物的方式里,活在我们变成的模样的每一道纹路里。

      故人归。

      归的不是人,是那份被时间打磨得愈发清晰的初心,是那个在成长过程中差点被我们弄丢的、最本真的自己。

      故事的最后,她们没有拥抱,没有哭泣,没有承诺“以后要常联系”。她们只是握了握手,像完成一个迟到了十四年的仪式。

      然后各自转身,走向自己的明天。

      槐花会再开,巷子会变迁,我们会长大。但有些东西不会变——比如五岁那年,一个女孩蹲下身,为另一个女孩系上鞋带时,眼睛里闪烁的、毫无保留的善意。

      那是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

      也是所有迷路的人,最终能够找到归途的灯塔。

      感谢叶晚秋和陆曦禾,感谢她们陪我走完这十四年。

      也感谢正在读这段文字的你。愿你生命里也有这样一个人:即使走散多年,想起时,心头仍有一片槐花香。

      我们下个故事见。

      作者

      2026年春末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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