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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干坏事被抓包 “师尊,猜 ...

  •   “师尊,猜猜弟子前些天在民间淘到了什么好东西?”月色入林,燕辞青轻车熟路地闯入寻微的寝宫。

      寻微正站在庭院廊下观星,闻声回眸,只见燕辞青喜笑颜开,手中提着个灯笼。

      青玉色的薄纱绷在檀木细骨上,纱质极薄,近乎透明,却因浸过桐油,透出一种温润的光泽。灯面上用极细的墨线勾了两尾鲤鱼,一红一金,首尾相逐,绕着中央一朵半开的粉莲。莲瓣是用淡彩一层层染上去的,在烛光里竟似会流动。
      最精巧的是灯顶的悬钮,一枚铜钱大小的黄铜转心,垂着三缕绯色流苏。夜风来时,灯笼便轻轻一转,那两尾鱼便活了,绕着莲花游动起来。

      “师尊,这灯笼是不是精巧得紧?”燕辞青举起手中的灯笼,展示在寻微眼前,眉眼弯弯,“师尊您总是失眠多梦,这灯笼浸染安眠香多日,于入睡大有裨益。”

      寻微颔首微笑抬手:“你倒是有心。”

      得到师尊首肯,燕辞青从善如流地走进寻微的寝宫,将灯笼挂在寝殿的一个角落,正好能照亮整个宫殿。

      “心意既已送到,师尊早些歇息,弟子就不打扰了。”燕辞青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寻微的寝宫。

      回到住处,燕辞青和衣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腰间,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出神。

      燕辞青思索过寻微取她性命的原因,无外乎利益冲突、有利可图两种缘由。

      可她苦思冥想,实在想不出她和寻微有何难解的渊源。
      唯一称得上龃龉的,便是她早入极境,风头渐盛,有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隐隐对寻微的地位产生威胁。

      重生后的燕辞青假装怠于修行,暗地里想调查寻微敌意的源头,却惊觉她对寻微的了解少之又少。

      纵使师徒相伴多年,燕辞青也只知寻微修为深不可测,在修仙界德高望重,世人尊称无妄尊者,靠着一柄无妄剑年少成名。

      至于微末时分的前尘往事,燕辞青一概不知。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燕辞青合上双眼,双手结印翻转间,神魂出窍,附着在灯笼上,寻微的寝宫一览无余。

      这灯笼是燕辞青费大力气从奇巧商人手中求得的,神魂可附着其上,修为无论多高,都难以察觉。

      寻微背对着灯笼,在床头静立着。
      “卡塔”一声轻响,那是机关开启的声音,寻微拿出一个东西反复摩挲,看不清是什么,过了许久也只是轻叹一声,便将那物事放回原处。

      那是什么?
      多年来,寻微总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超然物外,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羽化登仙。
      目中无物,唯独面对燕辞青才难得显出一丝人味。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寻微这样谪仙般的人物,夜不能寐。

      按下心中翻涌的疑惑,燕辞青收回了神魂。

      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燕辞青几次三番试图探探寻微的口风,想从中挖出更多信息,却总是被寻微轻描淡写地揭过。

      为什么寻微会对他的过往如此讳莫如深?

      深夜,燕辞青一身玄色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殿宇楼阁的阴影中。
      她身形轻盈,脚尖点在琉璃瓦上竟未发出一丝声响。
      万幸,重生后只是修为回到原地。

      寻微的寝宫“无妄殿”位于主峰东侧,平日里除了亲传弟子,少有人至。
      今夜,寻微在主殿处理宗门事务,分身乏术,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燕辞青伏在殿外千年古松的枝桠间,屏息凝神观察片刻。
      确认四周无人后,她飘然而下,按着前世的记忆解开殿门的封印,轻巧一跃落入殿门,反手将殿门恢复原状。

      无妄殿内一片漆黑,唯有她先前送来的那盏灯笼在角落散发着微弱暖光。
      灯笼缓缓旋转,两尾鱼影在墙壁上游动,平添几分诡谲。

      燕辞青没有点灯,径直走向寻微的床榻。

      紫檀木雕花古朴厚重,床头的雕纹是祥云仙鹤的图样,精致繁复。
      燕辞青的指尖顺着雕纹的沟壑细细摸索,冰凉的木料触感传来,她的心跳在一片寂静中分外清晰。

      一寸,两寸……
      当指尖触及仙鹤的眼睛时,燕辞青动作一顿,轻轻一按。
      毫无反应。

      “不对……”燕辞青蹙眉沉思。

      她退后一步,借着灯笼微光重新打量整个床头,视线落在仙鹤衔着的那枚“灵芝”上。
      那灵芝雕刻得尤为圆润,表面光滑如镜。

      燕辞青伸手握住灵芝,尝试着向外拔动。
      “咔。”
      细微的机括声响起,露出一个隐秘的小空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条深红的束发带。

      燕辞青正要拿起那条束发带仔细端详,忽然间,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青石板上清晰可闻,正是朝静虚殿方向而来。
      是寻微回来了!

      怎么可能?!
      按往常,寻微至少得到丑时才回来。

      燕辞青心脏狂跳,瞬间松开手,将机关恢复原位。
      她环顾四周,殿内空旷,几乎无处可藏。
      窗户都设有禁制,强行破开会立即惊动寻微。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至殿外台阶!

      燕辞青额角渗出冷汗,指尖掐进掌心。
      难道重生不到两月,就要在此暴露?
      即便能蒙混过关,但以寻微的修为和心机,一旦发现她夜探寝宫,定会起疑,再想探查怕是得颇费周折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寻微师叔可在?”
      清冽如泉的男声在殿外响起,打断了寻微的脚步。

      燕辞青呼吸一滞——是云凌!

      “原来是云凌师侄。”寻微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夜深至此,有何要事?”

      “晚辈冒昧打扰。鹤云长老有急事相商,命晚辈前来请师叔前往云台一叙。”云凌的语气恭敬却不失从容,“长老说,是关于下月宗门大考的事宜,需宗主亲自定夺。”

      短暂的沉默。
      燕辞青贴在门后,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既如此,我即刻前往。”
      “那便有劳师叔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燕辞青长舒一口气,不敢耽搁,轻手轻脚地推开殿门,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出静虚殿,几个起落便隐入西侧竹林。

      今夜虽未得手,但好在有惊无险。
      只是……云凌为何会恰好在此时出现?

      是巧合,还是……

      燕辞青摇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下,迅速回到住处,换上常服,坐在窗边,望着天边将露的鱼肚白,心中思绪翻涌。

      那发带究竟是何人的?
      寻微将其藏于寝宫,此物必不寻常。
      今夜云凌为何来的恰到好处?若非交情浅薄,燕辞青都要怀疑他是自己的帮手了。

      千头万绪理不清,但打草惊蛇乃大忌。
      如果短时间内无法从寻微身上找到突破口,那就必须调整计划。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天色渐明,晨钟响彻群山。
      燕辞青推开房门,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竹叶清香的空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辞青师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日怎么起这么早?”江照影从隔壁院子探头,手上还拿着两个包子。

      “聒噪。”燕辞青挑眉,顺手抢过他手里的包子咬了一口,“走,上课去。”

      “诶!我的早饭!”

      辰时,宗门讲学堂。
      青瓦白墙的学堂内坐了百余名弟子,按师门分列而坐。
      今日主讲的是戒律堂的鹤云长老,内容是关于心魔防范与道心稳固,枯燥得很。

      燕辞青坐在靠窗的位置,单手托腮,另一只手在桌下悄悄翻着一本民间话本。
      当然,封皮是正经的《清静经》。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故修道之人,当时时自省,戒贪、戒嗔、戒痴,方能道心通明,不堕魔障。”鹤云长老的声音平稳无波,如念经般回荡在学堂内。

      【辞青又在走神了。】

      熟悉的男声突兀地在耳畔响起。

      燕辞青指尖一颤,话本差点滑落。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微微侧脸,透过眼角的余光看向左后方的白色背影。

      云凌端坐着,背脊挺直,听得认真,任谁也想不到他此刻心里在琢磨什么。

      【她今日穿的还是红衣,衬得皮肤好白。】
      【话本有那么好看吗?比长老讲学还有趣?】

      燕辞青嘴角微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清静经》上,虽然内页是《仙门轶闻》。

      终于,鹤云长老结束了讲学,宣布课间休憩一刻钟。
      学堂内顿时活络起来,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交谈。

      “辞青师姐!”几个平日里与燕辞青交好的弟子围了过来,为首的少年名唤林涧,性子活泼,与燕辞青颇为投缘。

      “师姐,下月的宗门大考,你可有把握?”林涧自然地坐到燕辞青身侧的蒲团上,从袖中掏出一包蜜饯递过来,“我师傅说了,这次大考奖励丰厚。”

      江照影斜靠在柱子上,趁林涧不备,眼疾手快地从蜜饯中夹出一颗:“小涧涧,你为何只关心辞青师姐,不问问我有没有把握?我资质也不赖。”

      林涧没好气地打掉江照影试图再次作乱的手:“有时真羡慕你毫无缘由的自信。”

      燕辞青捡了颗蜜饯丢进嘴里,含糊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师姐总是这般洒脱。”另一名女弟子掩嘴轻笑,“不过我听说,云凌师兄修为大有长进,突破在即,这次大考魁首,恐怕……”

      话音未落,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众人转头,只见几名世家弟子簇拥着云凌,正朝这边看来。

      发出嗤笑的是赵家公子赵明轩,他摇着折扇,语气轻慢:“有些人啊,就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野路子出身,得了些机缘便不知天高地厚,还真以为能与云凌师兄相提并论?”

      燕辞青眯缝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花孔雀,在记忆里翻找片刻,才终于想起眼前人是赵家公子。

      之前同门比拼切磋时,燕辞青没把握好度,一时没收住手,将他打得满地找牙,让他在心仪的姑娘面前失了脸面,自此怀恨在心,见到燕辞青总会阴阳怪气地呛她两句。

      林涧当即皱眉:“赵明轩,你什么意思?”
      江照影轻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鼎鼎有名的赵大公子。赵公子,最近牙口可好?尚能饭否?”

      “字面意思。”赵明轩扫了眼燕辞青,目光在她与林涧过近的距离上停留一瞬,“修行不是过家家,光靠耍小聪明、攀关系可走不远。你说是吧,云凌师兄?”

      云凌神色淡漠,并未接话。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抬,只垂眸落在《清静经》泛黄的书页上,对外界的纷扰毫不在意,仿佛与燕辞青等人多费一分口舌都是耻辱。

      但燕辞青明明白白地听见了——
      【赵明轩算什么东西,也配议论辞青?】
      【林涧离辞青那么近做什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好烦,好想把他们都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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