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宜离婚》一两甜

6、006 我没打算跟

　　陆擎礼发过来的地址是一家会员制餐厅。

　　江矜跟以前略显沉重的心情不一样，今天还挺欢脱愉悦的。

　　因为按她对自己的了解，这种地方她肯定是最后一次去了。

　　当个观光项目，内心的负担就几乎全部消失了。

　　江矜刚准备把手机放下，陆擎礼又发来一条信息——

　　「我去接你？」

　　「不用，我开车了。」

　　江矜打算先把夏莉送回去，自己再去赴约。

　　陆擎礼没有继续发信息过来。

　　跟夏莉分开前，她祝江矜：“一切顺利。”

　　不知道怎么回事，江矜听到这四个字，想到即将去到的地方，见到的人，内心有一丝怅然。

　　她猜想这跟之前的失落一样，是不可避免会存在的。

　　江矜刚一进门服务员就迎了过来，微笑发问：“小姐有订位吗？”

　　她点点头，“一位姓陆的先生，应该已经到了。”

　　服务员笑容弧度加深，“是陆太太啊，来，我领您过去。”

　　江矜低下头抿了下唇，暗暗告诉自己这种小失误没有必要纠正，人家又不知道他们过来是谈离婚的。

　　“谢谢。”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

　　“您客气了。”

　　服务员走在前面，餐厅灯光昏暗，江矜不太适应。

　　之前跟陆擎礼去过跟这类似的一些地方，一开始她因为好奇心驱使，觉得挺有意思。

　　后来渐渐发觉跟自己的生活还是存在一定差距的，越来越不习惯。

　　她在陆擎礼身边，她高兴的前提是毫无保留地喜欢着这个人。

　　后来感情淡了……到了现在，已经逐渐消散，跟陆擎礼有关的一切，在江矜看来，自己永远站在了“局外人”的位置上。

　　江矜以为陆擎礼会像以前一样订个隐蔽的位置，没想到他坐在窗前。

　　服务员回头轻声开口：“那是我们店里风景最好的位置，可以俯瞰城市夜景，陆太太，希望您和陆先生用餐愉快，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好，谢谢。”

　　江矜在服务员的热情帮助下成功入座，陆擎礼在她到来之前一定在看手机，等江矜坐下，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我还没有点菜，就等你来点呢。”

　　想到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来这种地方消费了，江矜也不客气，看起菜单来。

　　江矜点了五个菜，一个汤，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好吃的甜品。

　　陆擎礼全程都很安静。

　　江矜抬头撞到陆擎礼的目光，微微皱了下眉。

　　不用想也知道，这样的眼神在服务员看来，大概能想到的最恰当的四个字就是“含情脉脉”。

　　殊不知，他们两个夫妻缘分已尽啊。

　　等服务员离开，江矜深呼吸了一下，开口：“把东西给我。”

　　陆擎礼面不改色，“别急，先把饭吃完。”

　　江矜撇了撇嘴，又听到陆擎礼开口：“听说这里的东西很好吃，你没吃过吧？”

　　“没有。”

　　“那就先好好享受美食，不然就是对食物的不尊重，这不是你以前说过的么。”

　　江矜有些意外。

　　这很像是她会说的话，但她不记得自己在什么时候说过，也没想到陆擎礼会记得。

　　“我没说过这样的话吧，你什么时候听到的？”

　　“有一次在学校吃饭，我还在忙工作，你跟我说的。”

　　江矜愣住了。

　　“那么久远的事……”他不会是瞎编的吧？

　　陆擎礼眼眸微垂，“嗯，是过去很久了，但我还记得。”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江矜，“我跟你之前发生的很多事我都记得，你说的很多话，我也都记得，像是……”

　　菜上来了，打断了陆擎礼没说完的话。

　　等服务人员走开，江矜问他：“像是什么？”

　　陆擎礼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回答了。

　　“……像是孩子的事，我也记得，两年前，你跟我提过。”

　　江矜神色淡漠，陆擎礼依然看着她——

　　“我没有骗你，不是因为你有离婚的想法我才提出想要孩子。这次回来，本来就是想跟你一起计划我们的未来，想告诉你，我会尽快把工作重心放回国内，会有更多时间跟你在一起，我会做一个称职的父亲和丈夫，虽然有点儿晚……现在看来，是太晚了。”

　　江矜轻轻弯了一下唇角，拿起筷子低头吃了口菜，没搭话。

　　陆擎礼还在说话：“我想过了，我理解你现在不要孩子的想法，并且完全支持你以事业为主，就像你当初支持我一样。”

　　江矜终于看向他。

　　“如你所说，现在说这些话，已经晚了。”

　　江矜对陆擎礼笑了一下，“不过谢谢你说的这些话，虽然没证据能提前证明你一定能做到，但是好歹你会站在别人的角度看问题了，作为你的前妻，我很欣慰，陆擎礼，你成长了。”

　　陆擎礼眼眸微动，欲言又止，江矜假装没看到，招呼他吃菜。

　　“味道确实不错，尝尝吧。”

　　陆擎礼放轻呼吸，拿起了筷子。

　　食不知味。

　　江矜倒是吃得很香。

　　尤其想到这是最后一次，就更有食欲了，想吃个够本。

　　等她吃饱，陆擎礼还在慢条斯理地进食，不过看起来他不是很有食欲的样子。

　　江矜没催他，想着最后一次了，等等他好了，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发时间。

　　没多久，陆擎礼放下筷子，江矜立刻抬头看向对方。

　　陆擎礼被她眼中的期冀刺痛了。

　　两人对视，都一言不发。

　　江矜拿不准陆擎礼这样是想干什么，按道理来说他已经签字了，离婚条件应该都已经谈好了才对。

　　她什么都没要啊，难不成陆擎礼还想问她要点儿什么，才肯把协议拿出来？

　　江矜对他笑了一下，有些谄媚，“吃好了？”

　　陆擎礼没说话，轻轻点了下头。

　　“你吃的怎么样？”

　　江矜的笑容更灿烂了，“特别好吃，感谢你请客。”

　　虽然说陆擎礼在这方面不会吝啬，但江矜还是担心这最后一次……对方会因为恼羞成怒搞点儿小心思让她大出血。

　　先嘴快把高帽子给他戴上总是没错的。

　　陆擎礼弯了下唇，和江矜发自内心的愉悦不同，他笑得有些勉强。

　　江矜眨了几下眼睛，陆擎礼不开口，东西也不给她。

　　这是想干嘛？

　　江矜想不通，她看了一眼时间，作势打了个哈欠，表示困了，然后理直气壮开口：“我得走了。”

　　陆擎礼望向她，“我送你。”

　　江矜下意识开口：“我开……”

　　“我开你的车送你回去，然后打车去机场。”

　　机场？

　　要去哪儿？

　　不，不对。

　　江矜想到，以后陆擎礼要去哪儿都跟她没关系了。

　　不要多问。

　　再说了，自己眼前最重要的事根本不是这个。

　　“不用你送，我又没喝酒，你……你有东西忘给我了吧？”

　　陆擎礼一直看着她：“什么东西？”

　　明知故问……

　　江矜微微皱了眉，但还是开口：“你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陆擎礼沉默了两秒，对她轻轻笑了一下，“我没签字。”

　　江矜立刻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陆擎礼慢条斯理重复了一遍：“我，没，有，签字。”

　　江矜深呼吸了一下，怒从心起，“那你为什么骗我过来？”

　　陆擎礼轻声开口：“只是叫你吃饭你不来啊，只能这么说，你才愿意见我。”

　　江矜怔了怔，气笑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骗人呢。”

　　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肯说点儿好听的话骗骗她，现在为了一顿饭，居然愿意说谎……

　　该说什么呢？

　　江矜几乎要对眼前这个男人刮目相看了。

　　她抱着胳膊再次深呼吸了一下，问他：“你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真的没签字？”

　　“没有。”陆擎礼神色淡然，“我不会签字的，我不打算跟你离婚。”

　　江矜气得不行，直接站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该说什么。

　　和陆擎礼在一起的这五年，他们几乎没有过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刻。

　　哪怕江矜内心想要歇斯底里，看着对方永远那么淡定，怒火也只会向内，然后随着时间逐渐被消化掉。

　　然而此时此刻，她气得发起抖来。

　　这么生气了，面对陆擎礼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她也对自己生气。

　　“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想离婚，你要怎么样才能同意离婚？不妨直接告诉我。”

　　“我没打算跟你离婚。”

　　陆擎礼声音很轻。

　　江矜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陆擎礼的语气里，似乎存在一丝难过的情绪。

　　“我不认为我们真的走到了那一步。”陆擎礼看着她，“给我个机会，我保证你能看到改变，也会对我的改变满意。”

　　江矜咬着嘴唇垂下眼睫，重新坐下。

　　“你要去机场，去哪儿？”

　　陆擎礼还没开口，江矜笑了一声，“是要去处理工作吧？改变？陆擎礼，我可能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我不认为你能有所改变。再说了……”

　　江矜咬牙深深吸了口气，看着他开口：“就算你真的能做出什么改变，你有想过我现在想不想要看到你的改变吗？为什么总是把你想要的强加给别人呢？”

　　陆擎礼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