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宜离婚》一两甜

5、005 一阵狂喜，

　　江矜在佛像前闭着眼睛，虔诚许下两个心愿，然后深深拜了三次。

　　全程结束，夏莉才敢开口，问她许了什么愿望。

　　“明知故问。”江矜看了她一眼，也没隐瞒，“希望可以顺利离婚，还有，希望这次的节目播出之后收视能让领导满意，让广告商满意，让观众满意。”

　　夏莉轻轻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你现在最在乎的就是这两件事，但我还以为你会只许一个愿望。”

　　“为什么？”

　　江矜之前约夏莉到寺庙里来的时候，只说她想拜拜，借一点点神明的助力，没说具体期待。

　　她们两个就此事没深聊过。

　　江矜听她这么说，下意识有点儿慌，不知道这是不是某种自己不知道的常见规则。

　　“也没什么。”

　　夏莉看江矜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一下子变得这么紧张，觉得一阵好笑。

　　但看到对方皱眉，夏莉还是收敛了笑意开口解释：“因为你这两个愿望都挺……严重的，都是大事啊，离婚，不用多说，是你从出生到现在人生阶段除了结婚之外最大的事了吧？至于节目能不能爆，确实很看天意。”

　　江矜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觉得两件事不能都顺利达成吗？”

　　夏莉想了想，“老实讲，我感觉很难。”

　　她们所处的位置会让江矜非常相信玄学的力量，夏莉这么说，她又觉得很赞同，一时间有些心灰意冷。

　　夏莉说得没错，江矜也觉得自己的运气没好到那个份儿上。

　　四年前可以跟陆擎礼结婚，身边人都说她用光了一辈子的运气，江矜还以为自己会一直倒霉，每天经历不同难度但同样走向的惨淡的人生，但并没有。

　　虽然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会遇到一些挫折，但谁的人生没有挫折呢。

　　相比较来说，江矜认为自己的运气一直是中间值，很平稳。

　　然而正因为这样，她才担心接下来的阶段会非常不顺。

　　结婚后没有持续倒霉，就这样稳定地过了四年，那离婚的时候会不会……

　　江矜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但她很快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既然结婚后没有持续倒霉，有没有可能说明跟陆擎礼结婚，并不像其他人说的那样，需要用掉她那么多的好运气呢？

　　所有人都认为是一件难得的好事，然而其实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坏事？

　　打住，打住。

　　江矜闭了闭眼睛，再想下去就要检讨自己的前半生了。

　　夏莉看她面如土色，笑了一声，“别当真嘛，我随便说说的，还是有可能事事如你意的。”

　　江矜白了她一眼。

　　“哎，其实我很好奇，如果要让你从这两件事情里选出一件来，帮你达成心愿，你会选择哪个？”

　　江矜被她问得没什么心气儿了，“选了的一定达成，没选的一定没戏吗？”

　　“就当是这样吧。”

　　江矜陷入深思。

　　节目大爆可以证明她的工作能力，对事业晋升非常有帮助。

　　虽然说之前她也没有一直用陆擎礼的钱，但也没有分得一分一厘那么清楚。

　　离婚后，她独立生活，薪水提高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是事业成功，婚就离不成，让人恼火。

　　如果选择成功离婚，事业上却还是没办法……

　　思来想去，哪一头她都放不下。

　　夏莉看江矜为难的样子，笑出了声，“真这么难？”

　　江矜撇了撇嘴角没说话。

　　“要我说，你就选事业嘛，这个婚我知道你是很想离，但没想到你这么想离。陆擎礼那个人，冷暴力是很严重，但也没有其他陋习，那个身份放在那儿当个摆设还是挺好看的。”

　　江矜欲言又止，把嗓子眼儿的“你知道什么”咽了回去。

　　夏莉看了她一眼，眼睛突然瞪大了——

　　“等等，你这么着急离婚，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

　　“你怎么也这么说……”

　　江矜一脸无奈，“一旦做了决定，就很希望事情可以按照我的计划发展，希望结局落成，我就是这样的人。”

　　夏莉耸了下肩，“也是。”

　　她笑笑，“不过突然想到你之前说的那个人，他还在追求你吗？我以为你是因为对他心动了，所以急着甩开陆擎礼，要马上恢复单身呢。”

　　夏莉说的人正是崔枘。

　　公司刚入职没多久的新人，跟着江矜做事。

　　崔枘来了公司半年，一直在追求江矜，还算懂得分寸，没有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但仍然让江矜苦恼不已。

　　她有段时间因为这个既愤怒又无奈，跟崔枘开诚布公谈了一次，对方有所收敛。

　　“没有，虽然还是断断续续有示好，但跟之前比起来不算什么，我可以毫无心理负担把这当成是同事爱了。”

　　江矜其实并不认为崔枘对自己有多么认真，一开始气势汹汹，后来自己明确告诉他自己已婚之后，对方很快蔫吧了，那段时间他情绪低落到都有些影响工作了。

　　但后来恢复好了，虽然还是偶尔有越界的示好行为，但没再直白地表达爱意，江矜几乎可以忽略。

　　想想看，对方现在的偶尔示好，其实更像是某种试探。

　　江矜工作的这几年见过不少年轻的，长得好看的男孩子。

　　自己这样的对他们来说就是一道开胃小菜，她自认为自己魅力值没那么高，能让谁真正做到念念不忘。

　　说白了，陆擎礼跟江矜结婚，也不是因为多么喜欢她，而是因为他自己“需要”。

　　江矜对感情这东西已经看开了，还是搞钱比较重要。

　　想想还有点儿好笑呢。

　　她做梦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跟陆擎礼达成离婚成就，和事业更上一层楼，这两个愿望会被同时放在她心里的天平两端，让她选择。

　　更好笑的是，她根本选不出来。

　　江矜只觉得内心忐忑，又虔诚地拜了一次。

　　夏莉拉她去抽签，江矜不敢，干脆利落拒绝。

　　不过为表诚心，她买了一块玉，说是开过光的。

　　江矜倒没有多么相信开过光的事，就是希望自己花点儿钱出去，可以让自身的运气流转起来。

　　人在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就会很相信玄学。

　　正在跟夏莉讨论吃什么的时候，江矜接到了陆擎礼的电话。

　　问她晚上什么安排。

　　“跟你说过了，我跟夏莉在一起。”

　　身边的朋友扭头看了她一眼，没敢说这通电话很像查岗，她的回应也很像回应查岗。

　　陆擎礼“嗯”了一声，意外表现得脾气很好的样子。

　　“我知道你现在跟她在一起，吃午饭了吗？”他好像没打算得到江矜的回答，直接问她：“晚饭跟我吃怎么样？”

　　江矜没说话。

　　陆擎礼跟她在同一个国家、同一个城市的时候，会主动跟她约饭。

　　这好像是他表明他们是夫妻的某种惯性暗示。

　　以前江矜会很配合他，因为本身见到他的时间就不多。

　　他们从来都不是那种每一天都能见到面的夫妻。

　　但现在江矜觉得没有必要配合了。

　　“你还是早点儿把字签了吧，到时候我们再见面。”

　　“我签好了。”陆擎礼语气淡然，“晚饭一起吃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话音刚落，不等江矜说话，陆擎礼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矜还在发愣。

　　夏莉撞了她两下她才回神，“你怎么了？”

　　“太灵了……”

　　江矜心中一阵狂喜，一阵失落。

　　她想，自己对于离婚这件事还是有一些感伤的。不是对离开陆擎礼这个人，而是这件事本身。

　　很快，江矜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离婚这件事妥了的话，事业方面会不会……

　　都怪夏莉！

　　简直吓唬人！

　　江矜左思右想，在离开寺庙之前，拉着夏莉回去请了两道符。

　　吃午饭的时候，夏莉一直不敢相信。

　　“我还以为他会跟你纠缠很久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签字了。”

　　江矜也没想明白。

　　按照陆擎礼昨天的表现来看，这个字应该签得没有那么容易才对。

　　“应该是利用这段时间让秦智调查过了吧，协议肯定也找人看过了，知道没什么坑，想不到不签字的理由。”

　　江矜耸了下肩，尽力抹掉心里的那点子失落。

　　“他一直都是个很有效率的人。”

　　夏莉看了她一会儿，问她：“你难过吗？”

　　四年婚姻，真的到了结束的时候，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肯定是假的。

　　江矜沉思了一下，点点头。

　　“有一点儿。”

　　她想了一下，实话实说：“不过与其说是难过，更像是失落和感慨。”

　　江矜眨了眨眼，“毕竟每个人结婚的时候，都是奔着一辈子去的对吧。”她苦笑了一下，“至少我是这样。”

　　当初欢天喜地没时间想结束，中间虽然怀疑过，但从没想到他们真的会走到这一步。

　　……现在真的结束了，总是会感慨一下的。

　　江矜经历过很多难过的时刻，所以分得清这些情绪。

　　同时，经验之谈，她知道这些失落和感慨，都会在一段时间后，统统转化成无感。

　　到那时候，她又会向着成长多迈几步，一点点变成所谓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