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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报复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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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还是蒙蒙的灰蓝，城市尚未完全苏醒。
曲筱筱站在顾轻舟家宽敞却冰冷的厨房里，盯着眼前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的砂锅，手里握着长勺，缓慢搅动着米粥。
米香混合着蛋花细腻的气息，在清晨寂静的空气里弥漫开。
她其实根本没睡几个小时。
昨晚把原本的行李和新送来的东西整理好后，已经接近凌晨两点。定了早上六点的闹钟，又把自己从床上拖起来的。
因为合同条款白纸黑字中有一条：需负责顾总一切生活起居。
她本想看看冰箱和厨房存货，结果打开双开门冰箱也只有零星散落的米和一包未开封的盐。
她不在的这些年顾轻舟到底把日子过成了什么样……
于是天刚微亮，她又出门了一趟，在附近尚早的便利店买了鸡蛋、牛奶和新鲜面包。
曲筱筱继续搅动锅里的粥，轻轻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小调。
“小小，”脑海里的阿肆，终于忍不住出声，“你似乎……心情还不错？”
“那当然啦，”曲筱筱利落地将粥盛入预热过的精致瓷碗里，“这不是有机会接近任务目标了吗？而且，至少我们迈出了获取她原谅的第一步。”
“可是同意那种合同上的要求有什么好高兴的嘛？！”阿肆的声音提高了，带着明显的不忿，“那根本就没把你当成一个独立、平等的人来看！”
“阿肆，这些我都知道。”
曲筱筱语气却没什么波澜，她开始剥煮好的水煮蛋。鸡蛋在冷水中浸过，外壳很好剥离。
她将剥好的洁白水煮蛋小心地放在铺了生菜叶的小碟里，又烤了一片面包，热了一杯牛奶，一并端到宽敞的餐厅长桌上。
“这是赎罪，也是为了任务，我必须先接受她的恨，接受她任何形式的……报复。这是我们必须做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
“可是……我很担心你……”
曲筱筱擦手的动作顿了顿。
“那五年前，也没有谁可以担心她啊……好了，别说这些了。任务有进展，你跟我，不该感到开心吗？”
几乎就在她刚把围裙解下挂好的瞬间，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曲筱筱立刻转过身，下意识地理了理并不可见的衣摆，望向楼梯方向。
顾轻舟走下来。
她又换上一身剪裁完美、线条冷硬的深色西装套裙。
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弧度优美的脖颈和没什么表情的的脸。妆容精致，眼神淡漠。
“阿……顾总，早上好。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早餐。”
她侧身，让出身后餐桌上那几样用心摆放的食物。
顾轻舟的脚步顿住。
她的目光落在桌子上。
一切都那么熟悉。
无数个相似的清晨，在狭小却温暖的出租屋里，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人，也是这样在厨房里忙碌，哼着不成调的歌，然后端出几乎一模一样的早餐。蛋花粥，水煮蛋，面包，牛奶——那是她们拮据学生时代最常吃、也最负担得起的“丰盛”早餐，也是她那段灰暗岁月里，为数不多的、带着温度的慰藉。
回忆是猝不及防的潮水，猛拍在顾轻舟冰封的心防上。她握着楼梯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总？”
顾轻舟倏然回神。
随即露出了冰冷与嫌恶。她看向那桌早餐的眼神，就像看着什么路边的尘土。
目光移向曲筱筱，看到她眼底因睡眠不足而明显的乌青，以及脸上那努力维持的、带着期待和忐忑的笑意时，那嫌恶里又掺进了一丝尖锐的、近乎恶意的嘲讽。
曲筱筱你以为这样做，就能回到过去？就能抹平一切？
可笑。
“我不吃早餐。”
说完，她便径直转身，走向玄关，拿起衣帽架上的大衣和手包，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停顿。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在空旷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多余的一瞥，没有一句解释或交代。
只留曲筱筱一个人站在原地，面对着那桌逐渐失去热气的早餐，脸上努力撑起的笑容一点点垮塌下去。
她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门外再无声响，顾轻舟是真的离开了。才慢慢地，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没事的，没事的，”她小声对自己说，“这很正常……这才第一天嘛。她那么恨我，怎么可能轻易接受……”
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顾轻舟不吃，这些食物总不能浪费。
她端起那碗已经有些温凉的蛋花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小小……你还好吧？”
“嗯，我没事……”
“阿肆，你说她是不是想到了以前啊…以前我也是做这样的蛋花粥，准备牛奶和蛋……”
快要吃完早餐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顾轻舟发来的消息。
「今天你的任务是穿女仆装打扫整间房子。要求一尘不染。我晚上回来检查，若未完成或不合格，会有惩罚。」
曲筱筱盯着屏幕，眼睛缓缓睁大。
穿女仆装？这是什么恶趣味？
虽然房间里确实没有别人，但光是想象自己穿上那种衣服的样子，就会有一股强烈的羞耻感。
等等……
整间？
这房子有多大，她昨天大致有数。地上两层，地下一层，粗略估算起码超过五百平米还有一个□□花园。一天之内？还要做到一尘不染？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且后花园不是完全封闭，要是穿着那种衣服在外面打扫……
曲筱筱的脸彻底红透了，一半是气，一半是羞。
她捏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白。
惩罚……会是什么？
她不知道。但以顾轻舟86%的黑化值，她毫不怀疑那“惩罚”绝不会轻松。
来啦……这是报复。赤裸裸的的报复。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
然后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衣柜门打开。
里面整齐挂着数十套衣服。除了普通的家居服，还有经典的黑白配色女仆装带有繁复蕾丝边的头饰、白色的荷叶边围裙、黑色的连身裙。
旁边，还挂着几套风格更……难以形容的服装。兔女郎？猫咪装？甚至还有一套皮革材质的、带着锁链装饰的……
曲筱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顾轻舟什么时候有这种恶趣味？
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手落在那套黑白女仆装上。
“为了任务。”
一件件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那套女仆装。头饰、围裙、连衣裙、袖套……尺寸出乎意料地合适。
奇怪，顾轻舟怎么知道她现在的size？
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黑白分明的配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蓬松的裙摆和荷叶边带着一种旧式的、近乎童话般的精致感。抛开这身衣服所代表的羞辱意味不谈……其实，还挺好看的。
就是裙子太短了！
只比大腿长那么一点点！要稍微弯腰或抬臂，就面临着走光的风险。
“这怎么干活……”
低声抱怨，脸颊又开始发烫。
其实她从来都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小时候家境普通，母亲身体不好，妹妹年幼，很多家务早就做惯了。擦洗打扫、整理收纳，这些对她而言并不陌生。
如果，忽略这庞大的面积和苛刻的标准，以及身上这件令人分心且羞耻的工作服的话。
心里叫苦连天，叫苦连天也没有用。
吊灯，地板，沙发……然后是厨房，杂物间，二楼——除了顾轻舟和她的房间还又一间紧邻的、被她明令禁止进入的房间……
清理后花园时她找了一件自己的长款薄针织开衫系在腰间。
时间在机械重复的劳作中飞速流逝。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日影西斜。她中途只匆匆啃了两片面包，喝了几口水。
腰和膝盖因为长时间保持蹲姿或弯姿势而酸疼不已，每直起一次身体，都需要缓上好一会儿。
但曲筱筱没有停，一方面是不敢停，怕完不成任务面对未知的惩罚；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近乎自虐的赎罪心理在驱动——仿佛身体越疲惫，心里对顾轻舟的亏欠感就能减轻一分。
好在，还有阿肆陪她说说话。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再次点亮夜空时，曲筱筱干到了浴室。
“惨了……还有地下室……这怎么可能干的完嘛……混蛋顾轻舟，明明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疲惫地吐出一口气。直接坐在了冰凉的马桶盖上，短暂地歇息。双腿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腰酸背痛让她只想躺下。
昨天晚上总共睡了不到四小时，今天又是近乎十六七个小时的高强度体力劳动，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拧开豪华按摩浴缸的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地注入洁白宽大的浴缸。望着水位慢慢上升，水波荡漾，曲筱筱的眼神逐渐放空。
一天忙碌的清洁也不是没有收获。
客厅边柜抽屉里有盒拆开吃了几片的胃药。
明明胃已经不好了，为什么还是不肯好好吃早餐？那个固执的、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家伙……明天，无论如何，得想办法让她吃点东西。
这这个家，太大了，也太冷了。除了必备的高档家具、电器，和一些明显是设计师搭配的、毫无个人情感的装饰品，几乎看不到任何带有“顾轻舟”个人印记的东西。没有随手放的书籍，没有喜爱的摆件，没有记录生活的照片也再无其他。仿佛住在这里的，不是一个人。
她今天打扫时，特意挑了几盆枝叶繁茂的绿萝，茉莉，还有多肉搬到了客厅靠窗的边几和茶几上。
也不知道顾轻舟回来会不会注意到，会不会……不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