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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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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应该说是这会儿的周璟还没来得及被刻上纹身。
莫非他这会儿还没有与那幕后之人结盟?
也不对。
不然那天在屏风后面他与谁在商谈,还说什么‘一切照旧’?
李听水的眼神一路从腿根移到周璟的脸上,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莫非这次事情就是周璟给幕后之人投的军令状?
若是完成的好了,便给他刻上纹身,正式纳入麾下?
那很显然这任务他是完不成了。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听水幸灾乐祸的想到。
周璟被她的眼神盯得发毛,他伸手抢回被子,不自在的说:“郡主……你真有办法治好我这腿?”
李听水嘿嘿笑了声,然后摊手道:“没办法。”
她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你这是血荫你知道吗?你整条腿都坏死了,淤血排不出,骨头渣子又在里面磨,我看啊,是好不了。”
她又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哀切:“感谢你为了救公主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我是真的很想回报你些什么的,但……”
她叹了口气,摇头道:“节哀顺变吧,唉。没有腿,人也能活的。”
说完,又吸了吸鼻子,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猛地打了个喷嚏。
她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摸了摸鼻子道:“你这营帐内蛮香啊,哈哈。只不过身上臭的话呢,还是要多清洗多沐浴,只靠熏香是没用的。”
“治标不治本嘛!”
一语毕,帐内鸦雀无声。
周瑾有伤无法自理,擦洗身子之类的倒是可以假手于人,但生理上的排泄却无法自控。
虽有下人专门处理此事,可污秽之物毕竟沾染其身,腥臭之味在所难免。帐中浓烈熏香也多是为了掩盖此味。
周璟本就为此事感到十分难为情,如今被李听水当面点出,更是无异于直接撕下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周璟羞愤难忍,趴在床榻怒而喊道:“滚!你给我滚!”
“别这么生气嘛,气大伤身,你可没有多余的身子让你伤了。”
李听水还欲多言,还是李溪亭听不下去,捂住她的嘴,抡起腿就推着她离开了这里。
李听水帐内。
“演的不错嘛,公主演技有进步啊。”李听水倚在贵妃椅上,笑着打趣。
“你还说?我要是知道你会说出那样的话,我是绝对不可能配合与你的!”
李溪亭从她手中抢过葡萄,重重扔到桌上:“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吃?你不是说要我配合你一起试探周璟,说他与那刺客脱不了关系?”
她又拿起桌上的葡萄往自己嘴里塞:“我看啊,你就是瞧他不顺眼,故意搞这出整他罢了!”
李听水道:“虽然这次我没有抓到他的把柄,但我绝对没有冤枉他。”
李溪亭白了她一眼:“尽瞎说。还有,你这次讲话也太过火了,他好歹也是我救命恩人,你怎么能如此下他面子?”
李听水无辜道:“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李溪亭哼了一声:“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总之,这种缺德事,我下次是绝对不会帮你干了。”
李听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随你。”
“不过幸好还查了个刺客出来,不然,我看你怎么和太子交差。”
李听水本来还悠哉悠哉的半躺在榻上,闻言顿时坐直身子,愁眉苦脸起来:“你不说我差点把这事忘了,我拿什么交差啊,那人根本不是刺客。”
“什么?不是刺客?”李溪亭讶然:“那你还看的那么津津有味?你真变态。”
李听水摇摇头:“正是因为看得津津有味才发现他不是刺客的好吗?”
她伸出手:“你看看的我的手,再想想看那具尸体的手,发现什么没有?”
李溪亭道:“都是丑手、臭手、糙手!”
李听水瞪了她一眼:“能不能正经点,好好说。”
李溪亭这才道:“没看出什么啊……都有茧子算吗?”
死猪脑子这辈子不可能开窍了。
李听水懒得再跟她你来我往,直接道:“茧子不同。这两拨刺客,或使刀,或使剑,茧子最厚处都是在大鱼际,此次才是虎口、指尖。但那具尸体却不一样。”
李溪亭道:“有什么不一样?”
李听水握住她的手,摊开,在上面划了一道:“掌腹到指尖,整个手心全是茧子。瞧着不像舞刀弄枪的刺客,倒像是撑篙摇橹的船夫。”
李溪亭奇道:“你当过船夫啊,这么了解。”
李听水忍无可忍:“你有病啊一天天的。”
李溪亭嘟嘴道:“切,知道他是船夫了,然后呢?有什么用。”
“你就不好奇一个船夫怎么混进来的?”她戳了戳李溪亭的肩膀:“这里可是皇家围猎场!”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李溪亭道:“刺客都能混进来两拨,一个船夫混进来也没什么稀奇的啊。”
李听水被她说服了:“我觉得你说得对,但我总不能给太子也是这套说辞吧?”
李溪亭道:“这有啥?现在已经出现三波刺客了,总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在查吧?你到时候浑水摸鱼随便找个人交差就行了,反正也就是走个过场。”
“佩服佩服。”李听水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论偷奸耍滑一道,我还是得向您学习才是。”
李溪亭赏了她白眼两记。
“行了,我走了。一会儿会有下人来给你收拾行李。”
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警告道:“明日卯时就要动身,你要是敢赖床……”
她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你就等着受死吧!”
“不是吧?那么早?”李听水哭天嚎地,可是李溪亭早已掀开帘帐头也不回地的离去了,没人看她演这场独角戏。
她嚎了一会儿后也觉得没意思,躺在床上,两眼一闭,慢慢睡过去了。
半梦半醒间,她总觉得脸上十分的痒,像是有虫子趴在她脸上,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想要将这虫子驱逐,却不想挥了半天却没有任何用处。
她烦躁地睁开眼,就看见床头边趴着一个人。
玉面长睫粉唇,下巴一粒灰色小痣。
沉水安?
他来干嘛?还趴在她床边睡觉。
还睡得那么沉,呼吸交换之间的气息全部扑撒在她脸上。
痒死了。
李听水揉了揉头发,带着几分燥意坐起身来。
她想要伸手将这人摇醒,又觉得这也太便宜了他。
她玩心大起,上上下下将沉水安打量了个遍,最后忍不住上手数起了他的睫毛。
一根、两根、三根。
长长的睫毛像敛住的蛾翅,伴随着清浅呼吸微微颤动。
李听水数着数着就看入了迷,她凑得越来越近,几乎要与沉水安面贴面。
突然,一声惊呼,只见沉水安捂着眼睛,冲着她吼道:“李听水,你拔我睫毛干嘛!”
李听水下意识地松开手,几根乌黑纤长的羽睫从她指尖滑落,坠到地上。
“不好意思啊,你睫毛太长了,看着很好拔的样子,我一时没忍住。”
她捻了捻指腹,又背过手去:“你怎么来了?”
沉水安揉了揉眼睛,似怒似怨道:“当然是来看你了,我一能下床就来看你了,你呢?为什么不来看我?不是喜欢我吗?”
李听水单手撑在榻上,闻言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打算去看你?我正打算醒了之后就去找你呢。”
出乎意料的,沉水安重重呸了她一声:“你骗人,你分明早就醒来了,还先去看了周璟!你是不是更喜欢他啊?”
“好大的味啊。”李听水捂了捂鼻子:“你闻到了吗?”
“什么味道?”沉水安狐疑道:“我怎么没闻到?你又在唬我吧。”
“谁唬你了?醋味,醋味!某个姓沉名水安的家伙醋坛子打翻了,害的我这营帐里全是酸溜溜的醋味!”
“你胡说,我才没有吃醋!”沉水安气得站起来反驳她。
李听水又装模作样的吸了吸鼻子,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嗯……这次罐子里面又多了一丝辣椒的火爆之气。”
沉水安气得背过身去不理她。
但李听水这次却不打算哄他了。
老是她先低头哄人有什么意思?夫妻之间要互相包容才能过的长久嘛。
她越想越觉得的有道理,上辈子她就是太惯着沉水安了,才让他三番四次的坏了她的大事,这一世趁着还未成亲,她得好好治治这人动不动就生气的坏毛病,将他这爱无理取闹的性子给掰正过来。
想到这,她也不着急哄人了,将被子一掀,脑袋一埋,又睡过去了。
沉水安本来还抱着臂等着李听水上前来哄,直到他腿都站麻了,直到他听到身后传来阵阵鼾声,他才猛然惊觉:“这人……这人竟然又睡着了?!”
他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转过身来就要掀她的被子。
不料,被子一掀,就见李听水睁着眼睛翘着二郎腿,以手做枕,对他抛了一个媚眼。
鼾声是假,戏弄是真。
他竟然又上了这人的当!
沉水安气得扭头就要走,却听到身后李听水不紧不慢的声音:“我不喜欢周璟,我也不喜欢别人。”
沉水安的脚步顿住,却还是犹豫着没有回头。
见沉水安一动不动,李听水主动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步的朝他走去。
她靠近他的身后,指尖点上了他的后腰。
她身上清苦的药味混合着帐内檀木暖香,徐徐飘进沉水安的耳朵里。
“沉水安。”
他下意识的侧头回望,撞进她潺潺一水桃花池里。
“干什么。”他喉咙发哑。
“没什么,喜欢你。”她笑。
沉水安感觉愈合的伤口又开始痒了起来。
甚至越来越痒,从后腰,到肩背,再到喉间,都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
到了最后,甚至连胸腔那处跳的极快的心脏,都开始忍不住瘙痒起来。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沉水安垂下眼,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只要碰到她,他就总是会这样。
耳朵变得滚烫、指尖开始发麻。
浑身上下都变得不对劲。
变得一点也不像自己。
沉水安讨厌这样的自己,他觉得这样的自己一点也不争气。
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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