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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左腿右腿还是第三条腿   “摔断 ...

  •   “摔断腿?左腿右腿?还是第三条腿?”

      李溪亭一掌将她拍的远远的,怒道:“我说你这人能不能正经一点?都什么时候你还说些这样的话!”

      她这一掌没有控制住力道,李听水被她推歪了身子,重重撞到椅背上:“哎呦我的姑奶奶,我好歹也是个伤号吧,你就不能轻点?”

      她揉着背,没好气道:“我看有你在啊,我这伤是一辈子也养不好了!”

      李溪亭自知理亏,也不跟她呛了,只开口道:“双腿都断了,太医说伤势有点重,可能会留下病根,说不定以后一辈子都是个跛脚公子了。”

      李听水闻言大悦:“这可真是大块人心!”

      她又一掌拍在李溪亭腿上,喜道:“苍天有眼呐!”

      李溪亭也是纳了闷了:“我记得他和你也没什么交集吧,你怎么就讨厌他讨厌到如此地步?”

      李听水道:“你别管。”

      说罢,又转头看向她:“伤着哪里没?”

      李溪亭拢了拢衣袖:“早就好了。你怎么知道的?”

      李听水叹了口气,伸手撩开她的衣袖、裤腿,果真在上面看到深深浅浅的擦伤:“你这不是废话?周璟一个会武的都断了双腿,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娇公主,身上能没带点伤?”

      “你遇到危险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你早说我不就不骂你了嘛。”

      李溪亭扯回手狠狠瞪了她一眼:“骂都骂完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马后炮!”

      李听水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说自己错了?可她确确实实遭了好几天罪,说自己没错,骂的好?那估计话一出口这人就能直接给她给灭咯。

      于是思量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疼不?”

      疼不疼?当然疼了!

      拜托,她可是公主,是多么金尊玉贵的人?

      别说受伤了,从小到大,她连块皮都没擦破过。

      李溪亭本来想借此机会狠狠控诉李听水两句,最好是揪着她的耳朵,将她之前所骂她的话语统统给还回去,但看到这人吊着胳膊歪着脑袋的可怜样,终究还是没忍心,轻声道:“早就不疼了。你以为我是你?一些小伤罢了,本公主根本没放在眼里。”

      “好了就行,好了就行。”李听水闻言呵呵笑了两声:“毕竟你娇贵的很,不像我皮糙肉厚,耐造。”

      “不过,我记得那白虎不是被灌了药吗,应该没这么大杀伤力才对。”

      为了防止猎物伤人,这类猛禽向来是经过一系列处理的,但白虎难得,为了避免拔牙去爪影响品相,因此只灌了迷药,让其反应力下降,行动迟缓。

      而且因为灌了药的原因,白虎大多数时候应该是萎靡不振的,不会去主动攻击人。

      就算李溪亭碰上了它,但只要她不主动迎面挑衅,悄摸脱身应该还是不难的。

      李溪亭道:“我也觉得奇怪,那白虎一开始并没有主动攻击我的意思,甚至被周璟一箭射中之后也只是痛呼一声,没有其他的反应。”

      她顿了顿,又接着道:“怪就怪在这里,周璟主动攻击它的时候它不反击,但在周璟下马准备过来扶我的时候,它却突然猛扑上来,一口咬向他的腿,像是被受了什么刺激似的。”

      李听水道:“受了刺激?白虎嗅觉敏锐的很,他又向来是个花枝招展的性子,许是身上香粉搽的太多了,熏着人家白虎了也说不定。”

      李溪亭皱眉:“我觉得不是,要说香粉,我也没少涂,怎么那白虎不攻击我呢?”

      “你是不知道,那白虎跟疯了一样的追着周璟咬,甚至都顾不上我了。”她双手成爪,做出一副撕咬的模样:“那周璟一边跟白虎搏斗,一边招呼着我快跑,实在是个有情有义的好人。若不是他,我也无法全须全尾的回来,更别说搬救兵救你去了。”

      她观察着她的神色,小声道:“从这个角度想,他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吧?”

      李听水往嘴里塞了一把葡萄,闻言‘呸’了一声:“歪理邪说。我告诉你,你别想暗戳戳给他说好话,没用!”

      李溪亭忍不住嘟囔了句:“小心眼。”

      李听水听得一清二楚,却懒得和她计较,只开口道:“人都找回来了,也差不多该回程了吧?什么时候动身?”

      李溪亭道:“明天。”

      “这么快?不过也对,的确耽误挺长时间了,我们明日与陛下皇后一同动身吗?”

      李溪亭摇摇头:“父皇母后今日就走,太子哥哥身体又不好了,他们执意要让他回去休息。”

      李听水道:“这样也好,省的一路上不自在。现在外面日头大吗?我在这里面都快发霉了,你推我出去走走去。”

      李溪亭喷她:“有伤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帐篷里待着,别想着乱走。”

      李听水把没吃完的葡萄塞到她手里当做贿赂:“就出去一会儿,太医不也说了,晒晒太阳对身体好嘛。”

      孙太医倒是的确说过这话。李溪亭想着这人也确实闷了几天,带她出去走走,透透气也好。

      “行吧。”她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将轮椅推了过来:“自己上去还是我扶你?”

      “我哪敢劳烦公主您哦。”她一屁股坐到轮椅上:“我自己来就行。要我说,根本用不上这轮椅嘛,我腿伤的又不重。”

      “是吗?”李溪亭笑了一声:“那我不推了,你自己走?”

      李听水不说话了。

      雨后晴空如碧,暖日高悬,林场松木苍翠,木香气纯。

      李听水晒着暖洋洋的日光,嗅着草木清香气,总算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啊,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吗?”

      李溪亭本来在背后推着她,闻言狠狠抬腿踹了一下椅轮,把她吓了一跳:“你是舒服了,知不知道我推的有多累!”

      “你自己要推的,现在又来怪我?”李听水往后看去:“我都说了让婢女推了,是你自己非不让的。”

      “那我不也是担心你?怕他们没轻没重伤了你好吧?”

      李听水嘟囔道:“还不如让他们来推呢,也不知道没轻没重的是谁?”

      李溪亭抬脚又要踹。

      “我错了。”李听水火速求饶。

      二人正打闹着,就看见不远处树荫下站着一行人。

      仔细一看,原来是吴迁和几个侍卫抬着几个担架正要往外走去。

      “吴迁!”李听水喊道。

      吴迁回头,见到她们两个,连忙向前几步,快走到她们跟前:“参见殿下,郡主。敢问郡主唤在下是有何事?”

      李听水往他身后一指:“那是什么?”

      吴迁答道:“刺客的尸体。尸味腐臭难忍,大人便命我们将这些腐烂的尸体尽快处理了。”

      李溪亭道:“早就该埋了,我就说怎么老是问到一股臭味。”

      李听水摩挲着扶手:“不是服毒自尽的吗?又没有外伤,才三天不至于腐烂到这种程度吧?”

      她对李溪亭说道:“推我过去看看。”

      李溪亭哪里肯,她连连摆手,面露嫌弃之色:“我可不推,一堆尸体有什么可看的,又脏又臭。”

      李听水也不勉强她,对吴迁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推她过去。

      吴迁得了令正要上前,就见李溪亭一把握住了轮椅把手,二话不说的就推着李听水往那堆尸体走去了:“算了,看在你行动不便的份上,本公主就勉为其难的推你一次。”

      甫一靠近,便有一股血肉腐烂腥气铺面,李溪亭忍不住干呕了几声,捏着鼻子跳的远远的。

      李听水倒是不在意,她命人将担架放在地上,又掀开白布,一个个尸体观察起来。

      吴迁见状也走了过来:“郡主这是?”

      李听水却没理他,垂下眼仔细的观察着。

      此处尸体大约十三四具,从左到右依次放置,尸身大多保存完好,唯有三具尸体肉身有毁,伤口湿黏,深可见骨,黄绿恶汁外流,浸湿担架。密密麻麻的蛆虫在白骨血肉之中涌动啃食,最后顶开口唇,从中涌出。

      而在这三具尸身之中,又有一具伤的格外重,尸臭之味也最浓。

      李听水捂住口鼻,推着轮椅走到那具尸体面前。

      其余几具尸体或服毒或被利器所伤,但好歹也算是个死有全尸。唯有眼前这具,面容皆毁,发髻散乱,头颅与皮层分裂,大团黑色毛发与枯黄落叶夹杂其间。

      脸上有一个半张手掌大的伤口,呈心形状,深深嵌入半张脸中,鼻梁白骨折断,裹着黑发草屑与面皮纠缠。

      黑紫色瘀痕沿着伤口四处扩散,从颧骨蔓延至下颌,数枚牙齿尽数脱落,与眼浆白汁汇合一处,软液淋漓。

      竟然是被踩踏致死的。

      她指着那具尸体,问道:“这人是怎么回事?”

      吴迁答道:“这人本来是唯一的活口,中了迷药昏迷在地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只鹿,一脚便踏上他的头颅,将人活生生踩死了。”

      李溪亭抱着胸在一旁没好气道:“知道赵将军对你有知遇之恩,但你也没必要为赵栖梧开脱。”

      她呵了一声,嗤道:“整个营地谁不知道是赵栖梧一件猎物都没捕到,觉得面上无光,这才背着大家偷偷出去狩猎。”

      “这人呐,不怕笨,就怕又笨还不听话。”李溪亭走到李听水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全营地的人都知道林场西侧设了陷阱,就她不知死活的去那里围猎,鹿被下了药竟然也追不上,硬生生追了一路,最后要不是卫昭衡看不下去一箭了结了那鹿的性命……”

      她摇摇头,语气轻蔑:“这人恐怕不知道要追到什么时候去了。”

      李听水并不知道她遇险的时候竟然还有这一出,她说呢,难怪李溪亭对赵栖梧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赵栖梧也是一副理不直气不壮的模样。

      原来是闯了大祸,心虚呢。

      她拍了拍李溪亭放在她肩上的手,示意她扶她下来。

      李溪亭嫌弃的紧,扭捏着不愿意。

      她没办法,只好自己单手支起身子,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又扶着树干,慢慢地蹲了下去。

      她从地上捡起一段树枝,用它戳开这具尸体面目全非的脸皮。

      李溪亭看的直干呕:“你干什么?虐尸啊?”

      李听水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只专心致志的看着这具尸体。

      她用树枝剥开了他的衣物,目光一寸寸的看过去,胸、胳膊、腿、脚心。

      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却并没有什么发现。

      她正疑心是自己多想了,正欲收回手,却不料在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戳弄下,这尸体的头皮与面容彻底分裂,“啪嗒”一声,白色头皮卷着黑色毛发与粘稠浆液,滚落到了地上。

      她伸手将其捡起,那团毛发沾满了粘液,又裹了泥土,正一股股的往下滴落。

      她忍着恶心,将头皮给按了回去。

      虽然没有全尸了,但能多留一处是一处吧!

      就当做善事了!

      她将头皮按回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耳朵,那耳朵本来就摇摇欲坠,被她这么一碰,直接不堪重负的掉了下来。

      她捏着鼻子将它捡起,定睛一看,竟然在上面发现了一道小小的青色纹印。

      极细极小,纹在耳后靠近头皮上侧,又有发丝遮掩,十分隐蔽。

      她将那耳朵捡起来细细端详,又将之前按回去的头皮扯下来并在一块,终于看出了这纹的是个什么图案。

      缠枝莲并祥云纹,竟然与周璟那厮身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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