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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李听水 求你快快醒过来吧 沉水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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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水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容身的山洞,正想扭头通知李听水,就发现这人呼吸浅浅,竟然是又趴在他肩上,睡过去了。
他解开将人死死缠紧的腰带,小心翼翼的将人放了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李听水其实受了很重的伤。左肩箭头深入骨肉,脸上多处擦伤。腰腿腹大大小小剑痕满布,手臂好像也折了,软绵绵的像黏土做的泥人。
又淋过一场大雨,整个人看着狼狈不已。
看着她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沉水安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按住,却又在将要触碰到的下一秒顿住。
他看着自己满是泥泞的手,想触碰又收回,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冒雨找来一些还算柔软的草,平铺在地上,想要抱起李听水把她放在这上面。却又突然想起母亲跟他说过,若是碰到了受伤的人,不要去挪动,很容易造成二次伤害。
他看着李听水睡的脸颊潮红的模样,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蹲在地上,戳了戳她的脸:“李听水啊李听水,求你快快醒来吧。”
李听水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沉水安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蹲在她身旁的样子。
她感受着身后石壁膈人的触感,声音虚虚的道:“也不知道找个草垛子给我垫着,笨。”
“你醒了?”沉水安惊喜的靠近她,也不在意她那句‘笨’了:“我忘记了,下次不会了。”
李听水半阖着眼睛:“还想有下次?”
他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才不要有下次了。”
李听水侧过脸去看他一眼,有气无力道:“外面雨停了吗?我袖口里有一张火折子,你给我扯出来。”
“刚停。”沉水安答道:“火折子?用来生火的吗?”
“用来治洪。”她抬了抬下巴,又问道:“匕首会用吗?”
沉水安皱眉:“当然,我又不是笨蛋。”
“哈。”李听水被他这幅蠢而不自知的模样逗乐,垂着头轻笑了一声,尖尖的下巴配着灰白的脸,像一把卷刃的刀:“会用就行。”
她吃力的转身将后背对着他:“看到我肩上这个伤口没?”
“嗯。”
她丢给他一把匕首,“帮我个忙。”
沉水安手忙脚乱的接住,闻言惊道:“你让我帮你割肉吗?我不会!”
李听水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股无力:“就算你会我也不敢啊,我是让你去外头给我弄些草药来。”
他这才安心下来,将耳朵凑过去问:“什么草药?”
“紫珠草,大多长在山坡边。虽然叫做草,但其实是丛生的矮灌木,叶子带锯齿,两两相对,上面会结紫色的,像小珠子一样的果实。”
她又看向他:“记住了吗?”
沉水安紧紧握着匕首,认真地点了点头:“记住了!”
然后转身急不可待的就要走出洞穴去寻。
李听水却出声叫住了他,她脱力的靠在墙上,嘴唇半张半合:“沉水安,我的命可就系在你身上了,你可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沉水安只觉得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无与伦比的责任感,他回头一脸郑重地对她保证道:“嗯!我一定马上回来!绝对不会丢下你!”
说罢,一甩衣袖,昂首挺胸、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了。
独留李听水一人坐在原地,看着他呆里呆气的背影,边摇头边笑骂了句:“真是有够笨的。”
沉水安捧着一大堆紫珠草回来的时候,李听水已经烧的有点神志不清了。
“李听水!草药我采回来了?我要怎么做?诶!你别睡啊!”
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气,“没睡。把草药给我吧。”她将药草含在口中嚼碎,敷在身上各处伤口上。
见沉水安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她耐着性子解释道:“紫珠草,能消炎止血的。”
她又将药泥递给他:“涂吗?”
沉水安摇头:“你涂吧,等你涂够了我再涂,我怕采的药草不够。”
李听水笑了声没说话。她又指向不远处一团篝火:“去烤烤吧,可别到时候染了风寒,和我一起死在这里了。”
沉水安抿了抿唇,闷声道:“才不会,我不会让你死的。”
李听水愣了愣,没接话。
过了半响,她听到沉水安带着困意的声音:“好暖和,是你生的火吗?”
“用小刀在衣服上刮下棉絮,用火折子点燃生的火。”像是知道他下一句要问什么,不等他开口,李听水立马又接着道:“在洞穴深处捡到的干树枝,湿木头是生不起火的。”
沉水安伸手在火堆前烤着,听到这句皱着脸问她:“我还没问呢,你就知道了?”
李听水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人一不知十连问的样子,也是像现在这样,鼓着脸皱着眉,嘴巴嘟囔不停,又十分不服气的模样。
“你管我知不知道?莫非说错了?”李听水反问,“烤的差不多了吧,过来干活了。”
“哦!”沉水安拍拍身子站起来,走到她身前:“干什么活?”
他蹲下来等着她吩咐。
李听水:“去火堆那把匕首烤一下然后帮我把箭头取出来。”
“我不敢!”沉水安喊道,喊完又觉得不对:“就这?那你喊我过来干嘛?明明我坐在火堆那也可以说。”
李听水喷他:“让你走两步给你气的?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不关心我,哄着我就算了,竟然还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
“我哪有?”沉水安委屈的很,他也很累啊,他也受了伤啊,手被藤蔓划得全是血痕,又渴又饿还徒步走了半个时辰去给她找药,怕她不够用都还紧着她涂,结果她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眼里只有那破草药,也不问他一句累不累,走了那么久伤势有没有加重!
她根本不关心自己!
“行了,嘴巴翘得能挂油壶了。不就说你几句吗,小心眼。”
她示意沉水安伸手:“我涂完了,你接着涂吧。”
“哦。”沉水安老老实实地接过,接着老老实实地把药敷在自己身上。
倒是李听水看乐了,她问他:“这药是我放进嘴里嚼过的,你一点也不嫌弃?”
沉水安正敷着药呢,闻言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我都被你亲过了,有什么好嫌弃的。”
这会儿轮到李听水被呛住了,她猛地咳了一声,肩上本来凝住的伤口又再次开裂,渗出血来。
“你没事吧?伤口又裂开了,怎么办啊?”沉水安‘蹭’的一下站起来,围着她急得团团转。
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是他呢。
“裂开了而已,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沉水安长呼一口气。
李听水却突然话锋一转:“但你要是再不给我取出这箭头,我估计就真要有事了。”
她一点一点掰开揉碎跟他分析利弊:“伤口已经发炎脓肿了,你也看出来我已经有点烧糊涂了。”
“我虽然留了记号,但是林场这么大,又加上雨打风急,来搜救的人不一定会看到,就算看到,你我如今身处悬崖之下,他们未必能找得到这里。”
她叹了口气,又正色道:“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现在无非就两种选择,要么你取出箭头,我赌你下手有分寸,我不会血尽而死,要么就是这箭头一直留在我体内,伤口发炎流脓,最后被活活耗死。”
“沉水安。”她喊他的名字:“你知道我的,我绝对不是那种会干坐着等死的人。”
沉水安还在犹豫:“不能继续等救援吗?万一他们很快就能找到我们呢?你知道我......我很笨,我干不好这些,我怕......我会害死你。”
这人也就这个时候会承认自己笨了。她心道。
见这人一副油盐不进,优柔寡断的样子,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你到底帮不帮?不帮直说,我索性现在就自我了断,也省点再痛苦这些时日。”
“帮!我帮!”他生怕她说到做到,说话完的下一秒就一个利落的抹脖子自尽,因此忙不迭的答应了。甚至手还死死地按在她的手上,就防着他一个不注意,这人真寻死去了。
他的头点个不停,一团乱糟糟的毛发在主人如此高速的摆动中,像一个不停抖动的鸡毛掸子。
李听水飞速的移开眼神,她可不想自己的伤口再被笑崩一次。
她清了清嗓子:“好,既然你答应了,那么就动手吧。”
沉水安把匕首放在火上翻来覆去的烤,直到烤到他有点握不住,才颤颤巍巍地走到李听水身后,准备动手。
李听水此时正在拨弄头发,她将松的差不多的马尾全部捋到右侧去,好方便他行动。
看到他凑过来的身影,她垂下头,低声道:“下手利落点,可别让我痛久了。”
沉水安紧张的点头,又发现她背对着自己,根本看不见。像是提醒她,也像是为了给自己打气,他说了句:“我开始了哦。”接着握紧手中匕首,一寸寸划开血肉。
感受着肩上刀尖割开皮肉的触感,李听水拧紧了眉,张嘴咬住自己的手腕,不发一言。
这人下手着实没分寸,她感觉到锋利的匕首好似在她血肉中搅动,上下左右乱晃似的鼓捣,血像被扯乱了的红线,一股一股、一丝一丝缠绕她整个身体。
终于,刀尖碰上了箭头,匕首使了巧劲往下翘,箭头松动,红肉翻滚之间,白色筋膜勾缠。
李听水只感觉浑身一阵酸麻,她忍不住出声:“够了,不用再挖了。扯住断柄,直接拔出来。”
沉水安听话照做。只听一道清脆的坠地声,是箭头与土地相撞的声音。
箭头虽拔,血却未止。但他这次却难得聪明了一次,不待李听水出声提醒,便抓起放在一旁的紫珠草,放入口中嚼碎,吐出药泥,厚厚敷在她的肩膀上。
青草涩味在嘴中弥漫开来,随后便是返上来的苦味,沉水安此生从小到大从未尝过如此怪味,因此被涩的狂吐舌头,但却难得的没有抱怨,只是忙着撕下布料给她包扎伤口。
他轻手轻脚的打了个结,双手撑在地面,凑过头去问她:“李听水,你会死吗?”
李听水望向他,他此刻离她肩头不过半尺距离,近到呼吸喷涌出的气息都能直面扑在她的耳侧,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长睫微垂,在眼尾落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甚至连脸上绒毛都清晰可见,李听水猛然意识到,这个距离,有点太过于近了。
她扭过头去,又扭了回来。她凑得更近了,她往他脸上吹了口气,嘴里药草的青涩苦气袭到他的脸上:“我死不死的,对你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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