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掉恋爱脑主公，我上位了》波波波子汽水

15、可是哪里有人会永不分离 李

　　蒋闻昭是被阳光刺醒的，他下意识用手挡在自己眼前，眯起眼睛开始打量周围。
　　房间不算大，丈余见方，但好在还算干净整洁。房里放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以及三个矮凳。桌子上摆着一个木制的茶壶，他有些吃力的爬下床，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这就是那女人给他准备的地方？
　　他放下茶杯，轻哼一声：倒也不算差。
　　他正想推开房门走出去看看，房门就已经被人嘎吱一声推开了。
　　“呀，你醒了？”李听水熟门熟路地推门进来，见他醒了，把手里啃的苹果一扔，就坐到了他的对面，“感觉身体好些了吗？”
　　蒋闻昭警惕地望着她，没有答话。
　　“你这么怕我做什么？”李听水指着自己的脸，“我长得很可怕吗？”
　　“哦！”她突然拍手，恍然大悟道：“是不是周成安跟你说我什么了？唉，我告诉你，你别信他，他们那些人惯会诋毁我，其实我人可好了。”
　　她双手撑着下巴又问了一句：“你好点了吗？”
　　蒋闻昭低下头，正想说自己没事的时候，突然‘哇’的吐出一口血。
　　他腹中绞痛，刚恢复血色的脸又变的一片苍白，他颤抖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就见李听水大惊失色的冲上前猛地拿出一把药丸塞到他嘴里面。
　　直到看到他面色逐渐恢复红润，她才放下心来，她摸着自己的胸脯，舒了口气道：“还好喂得及时，都怪我这几天玩过头了，忘记给你解药了。”
　　她又将他搀扶到床上，倒了杯水给他：“好点了吧？”
　　蒋闻昭没接那杯水，他靠在墙上，警惕地看着她：“你……你给我下毒？”
　　“你听我跟你慢慢解释。”李听水抽来旁边的凳子，坐在上面跟他缓缓道来：“其实我一直有一颗医者之心，也自认为在此道颇有天赋，只是惜于名声太差，一直没有机会可以大展拳脚。”
　　蒋闻昭伸手擦去唇角血迹：“这跟你给我下毒有什么关系？”
　　李听水怕他擦不干净，好心给他递了块手帕：“当然有关系了，你伤的那么重，还发着烧，我手里又没钱，可不是只能斗胆自己上手给你治病了吗？当然了，我也是第一次行医嘛，不小心出错也是人之常情，我也不是故意害的你中毒的，你别怪我哦。”
　　蒋闻昭不敢忤逆她，但又怕她又使什么阴招，因此手一时僵在空中，要拿不拿，反倒是李听水看不下去，一把把帕子塞到他手里，说道：“拿着吧，我已经下了一回毒了，不会再下第二次了。”
　　此话一出，蒋闻昭便知道这女人刚才那一段长篇大论全部都是瞎扯。
　　她就是存心给他下的毒。
　　蒋闻昭耳边又浮现出周成安的那句话，他闭上眼睛，心下冷笑：还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不重要了，他想，活下去，活下去是最要紧的。
　　只要他有利用价值，只要他说出赵花儿的下落，只要能讨得她哪怕只要一点欢心。
　　只要......只要活下去就好。
　　他攥紧手中的帕子，睁眼直视李听水道：“你在找赵花儿是吗 ？我知道她在哪里。”
　　李听水闻言不禁失笑：“你昏迷了三天，我都忘记跟你说了。赵花儿早就被找到了，我还给她买了个坟地嘞。”
　　蒋闻昭脸色一僵。
　　李听水瞧他这可怜样，决定选中他作为自己今日日行一善的对象。
　　至于如何行善？
　　当然是大发慈悲地为他答疑解惑了。
　　毕竟，周成安可不止送了一个偿命的人给她。赵花儿的下落，蒋闻昭一个被用链子囚住折磨的贱犬都知道，又何况那些行动自如的侍卫？
　　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要是有人能提供赵花儿的下落，她就给人放契书，解了奴籍，不到半柱香，便有七八个人急不可待的冲到她面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个清清楚楚。
　　不仅如此，甚至还自告奋勇地跑到乱葬岗去挖了几天的尸坑，把赵花儿的尸体给挖了出来。
　　民间有一种职业叫做掠衣客，专门扒死人衣物二手转卖为生。李听水和阿苁得到消息去认领尸体的时候，花儿的尸体就那样赤身裸体的和好几处男尸女尸叠在一起。
　　京城的早秋，天气还是有点热的，这种天气，尸体本就十分容易腐烂，更何况赵花儿还被划烂了脸，整个人就算是放在如山高的尸堆里也是鹤立鸡群的惨不忍睹。
　　但若说是最惨，那倒也排不上号。李听水打眼一望，各种各样的尸体，五花八门，种类齐全。有削去四肢的，也有拔舌刻字的，甚至独眼无唇的尸体也并不少见。
　　啧，人间炼狱不外乎此了。
　　对于此情此景，李听水接受良好，阿苁却是险些崩溃了。她不顾周遭骇人的场景，在见到花儿尸体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冲了上去，抱着她的尸体痛哭流涕。
　　闻不见发霉腐烂的尸臭，看不见身旁白骨残尸，她只是紧紧的将花儿的身体拥在怀里，哭的肝肠寸断，像是要永不分离。
　　可是哪里有人能永不分离？
　　阿苁抹干了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吃力的将花儿的尸体扛在了肩上，沉默着，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这里。
　　埋葬花儿的时候又下起雨了。李听水撑伞站在雨里，烦闷地啧了一声，光挑人办事的时候下雨，老天爷也是个没眼色的东西。
　　赵花儿一辈子没住过好地方，所以阿苁特意给她选了一块极好的墓地。青山如屏，两丘环抱，地势平坦开阔，一湾碧水如玉带缠腰，就连富贵乡绅都不一定能买到这样好的地头。
　　李听水从周成安那讹来的五百两银子，差不多全砸在这上面了。
　　她对此肉痛不已，可看着阿苁心如死灰的脸，她咬咬牙，还是替她付了这笔钱。
　　她总是习惯替人收拾烂摊子。
　　残雨如丝，落在人身上像笼了一层纱，迷迷蒙蒙，敷在人的脸上，叫人分辨不清到底是水还是泪。
　　她举着伞站在她旁边替她挡雨。她看着她将花种一点点填实埋好，看着她用手一寸一寸的抚过面前的墓碑，最后摘下自己身上最值钱的簪子，一起埋到了土地里。
　　最后的最后，将脸深深的埋了下去，在这山野天地间，水色蜿蜒处，借着人生一场离别雨，放声痛哭。
　　人逢白事难免丧，回府之后，李听水又大手一挥给她放了三天假，让她好好休息去了。
　　“今天本来是打算去看看她的，突然想到你也晕了三天了，所以就先转了个弯来看望你了。”李听水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蒋闻昭有气无力的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已经失去了价值。
　　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李听水一把拍上他的肩，豪气云天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了？”
　　“觉得自己是废物了？”
　　“觉得自己要被我抛弃、折磨、玩弄了？”
　　蒋闻昭被她拍得重重一咳。
　　李听水却不管这些，她双手掰过他的肩，正色道：“怎么会呢？我既然养了你，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蒋闻昭才不信，拂开了她的手。
　　他身子前倾，声音喑哑却一字一句：“要我做什么，你才会给我解药？”
　　李听水打了个响指，夸他上道：“三日后的皇家围猎，我的确需要你办一件事。”
　　她坐到床沿，对他扯了个笑脸：“办的好的话，会有惊喜哦。”
　　惊喜？蒋闻昭轻嗤，谁知道这个女人会不会把一剑封喉当做惊喜从而给他赐死？
　　这种疯女人的惊喜，不要也罢。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面对李听水的笑脸，他用力地扯了扯嘴角，凑出个笑脸道：“好。”
　　李听水却啧了一声，“笑得真难看。”
　　“不想笑就别笑，笑了就给我好好笑。”李听水道：“皮笑肉不笑是最丑的。”
　　“我讨厌丑人。”
　　蒋闻昭嗫喏一声，又重新扯出了个笑脸。
　　这次笑得好看了，长眉弯弯，杏眼微眯，其实是一副颇为稚气的长相，却因为多日病重而消瘦不堪，抿起嘴角笑的时候，尖细的下巴配着粉白的唇色，倒有了一种病美人的独特风味。
　　李听水这下满意了，挠了挠他的下巴，转身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