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屁孩都长这么大了 “醒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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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忆星，马上要集合了。”
鹤致屿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清晨掠过草坪的风，轻轻落在林忆星耳侧。林忆星睫毛颤了颤，缓慢掀开眼睫，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倦意。
清瘦的指尖撑着医务室的硬板床坐起身，动作慢得近乎慵懒，却自带一股疏离的清冷感。
他抬眼扫过墙上挂着的电子钟，红色数字跳得清晰——还有十分钟，军训队伍就要在训练场集合。林忆星打了个浅淡的哈欠，下颌线绷出利落的弧度，声音哑着，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走吧。”
没有多余的抱怨，也没有慌乱的收拾，他理了理皱了一角的军训服袖口，起身跟在鹤致屿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务室，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林忆星走得慢，鹤致屿便也刻意放轻了脚步，始终与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轻轻的踢开小石子。
回到队伍时，同班的阮章正踮着脚张望，见两人回来，立刻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你们俩刚才去哪了？集合点都快到了，教官都要过来查人了。”
鹤致屿侧身微微挡了挡林忆星，语气沉稳地解释：“中午太阳太烈，有点中暑，麻烦忆星陪我去医务室歇了会儿。”他说话时目光平静，没有刻意的闪躲，也没有多余的修饰，简单一句话，便把缘由说清，顺带将林忆星的缺席圆了过去。
林忆星站在一旁，垂着眼整理袖口，对旁人的问话没什么兴趣，清冷的眉眼间没半分情绪，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阮章听了解释，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哦哦这样啊，我说怎么突然不见人了，没事就好，这天确实热得离谱。”
几个人没再多聊，不远处传来利落的脚步声，时然教官挎着哨子走了过来，指尖夹着哨子吹了两声短促的音，哨声清亮，瞬间压下了队伍里的窃窃私语。
原本松散的学生立刻站得笔直，林忆星顺势归入队列，背脊挺得笔直，身姿清瘦却挺拔，像一株静默的白杨树。
时然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有力：“今天我们不学站军姿，也不学齐步走，这次学低姿匍匐前进！”
这话一出，队伍里立刻泛起一阵细碎的议论，男生们眼底多了几分跃跃欲试，女生们则有些面露难色。时然没理会那些动静，继续沉声讲解动作要领：
“首先，身体尽量贴紧地面，胸口接近地面，不能悬空；其次，全程用手肘和脚尖发力，记住发力顺序——前进时，左手肘拉，右脚尖蹬，然后换右手肘拉、左脚尖蹬，交替进行。”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补充道：
“眼睛看前方，不要抬头太高，动作要小、要稳、要连续，最关键的一点——不准抬屁股！谁抬屁股，谁就多爬三圈！”
话音落，时然转身走到一旁的草坪上，双膝微屈，利落趴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下一秒，他按照自己说的要领向前匍匐，手肘撑地的力度、脚尖蹬地的角度都精准至极，前进的速度快而稳，身体始终紧贴地面，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里的示范。
短短几秒，他便爬完了指定距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回头看向队伍：“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众人齐声回应，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
“好，大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男生一组，女生一组，男组先来！”
男生们立刻往前站了一步，脸上带着不服输的劲头，鹤致屿站在林忆星身侧，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沉稳，没有说话，却带着无声的安抚。
林忆星感受到他的视线，淡淡抬了抬眼，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一个清冷沉静，一个温润笃定，没有多余的交流，却莫名默契。
“低姿匍匐——准备！”
时然一声令下，所有男生迅速趴下，身体贴向草坪，手肘撑地，脚尖绷直，摆出标准的预备姿势。林忆星的动作不快，却格外标准，清瘦的肩膀绷得平直，侧脸对着阳光，下颌的线条冷硬又干净。
“前进！”
口令落下，男生们立刻开始匍匐前进。起初还算整齐，没过半分钟，各种问题就冒了出来。
“贴紧地面！肚子别翘起来！”时然的声音在训练场响起，带着教官特有的严厉。
“不要抬屁股！我是不是强调了！”
“手肘发力！别用胳膊硬拖！”
“诶诶！后面那个！别抓前面同学的衣服！！”
最后一声呵斥落下，队伍里瞬间爆发出哄然大笑，原本紧张的训练氛围瞬间轻松下来，旁边其他班级的队伍也纷纷转过头，朝着这边张望，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笑意。
林忆星始终专注于自己的动作，不受周遭喧闹的影响。他的动作不算最快，却格外标准，每一次手肘拉动、脚尖蹬地都精准有力，身体始终低贴地面，没有半分违规的动作，清冷的眉眼盯着前方，目光专注而平静。
而鹤致屿从出发开始，便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发力均匀，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慌乱。他的体力本就优于旁人，再加上沉稳的心态，不过片刻，便将身后的人拉开了距离，一路领先，率先爬到了终点。
他起身站定，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站姿挺拔，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后方，落在还在匍匐前进的林忆星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注。
紧随其后，风决第二个冲到终点，喘着粗气站在鹤致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鹤致屿，速度够快。”
鹤致屿微微颔首，没多说话，视线依旧没离开林忆星的方向。
又过了几秒，林忆星终于爬到了终点。他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可长时间的发力让手臂和腰腹都泛着酸软，指尖刚用力，便晃了一下，险些重新跌回去。
就在这时，两只手同时伸到了他面前。
一只是风决的；另一只是鹤致屿的，指节分明，手掌宽大，掌心带着淡淡的温度，递得平稳而克制。
林忆星抬眼，撞进鹤致屿的目光里。
午后的阳光落在鹤致屿身后，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逆着光，眼神沉稳温和，没有半分戏谑，也没有多余的热情，只是安静地伸着手，等着他借力。
林忆星没有犹豫，将手搭在了鹤致屿的掌心。
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顿了顿。鹤致屿的手掌温热有力，稳稳托住他清瘦的手，轻轻一拉，便将他扶了起来。林忆星站稳后，收回手，垂在身侧，声音轻而淡，带着几分刚运动后的哑意：“谢谢。”
鹤致屿收回手，指尖不经意地蜷了蜷，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声音低沉：“不谢。”
简单两个字，没有多余的温情，却藏着独属于他的温柔。
而风决尴尬的收了手，夸了夸林忆星。
站在不远处的时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却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剩下的男生陆续爬到终点。
男生组全部结束后，便轮到女生组。女生们虽然动作不如男生利落，却也都咬着牙坚持爬完全程，没有一个人中途放弃。时然看着所有人都完成了训练，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
“不错！大家都很棒，坚持下来就是好样的！”
话音刚落，训练场的总休息哨准时响起，悠长的哨声传遍整个操场。
“好，原地解散，休息二十分钟！”
时然一声令下，队伍瞬间散开，同学们纷纷找阴凉处休息，喝水的喝水，擦汗的擦汗，欢声笑语瞬间填满了这片区域。
林忆星走到一旁的树下，靠在树干上，从地上拿起水瓶，拧开盖子小口喝着水。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训练后的燥热，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清冷的气质在喧闹的人群里格外突出。
鹤致屿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同样靠着树，目光却始终落在林忆星身上。他没有上前搭话，也没有刻意靠近，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他喝水，看着他轻轻揉着发酸的手肘，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尖，眼神沉稳而专注，藏着不加掩饰的在意。
就在这时，时然的声音突然响起，朝着林忆星的方向喊：“你，过来！”
林忆星握着水瓶的手顿了顿，缓缓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眼神带着几分不解：“我？”
“对，就是你。”时然朝他招了招手，语气里没了训练时的严厉，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鹤致屿闻言，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跟过去。林忆星察觉到他的动作，侧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不用过来。
鹤致屿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林忆星的背影，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担忧，却终究没有违背他的意思。
林忆星将水瓶拧好，放在地上，缓步走到时然面前，站姿笔直，语气平静：“怎么了，教官？”
时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又有几分按捺不住的激动，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忆星。”
“林颂霜，是你什么人？”时然的追问紧跟着而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林忆星的眸色微微一动，抬眼看向时然，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戒备，语气依旧平淡：“我哥。你问这些干什么？”
听到“我哥”三个字，时然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严肃变成了惊喜，他立刻转过身，朝着不远处正在和其他教官聊天的科釬挥了挥手，高声喊：“釬子！快过来！你看这是谁！”
科釬闻言，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疑惑：“谁啊？大惊小怪的。”
时然一把拉过林忆星，指着他对科釬说：“咱班长！林颂霜！班长他弟弟啊！！”
“咱班长？你说的是林哥？”科釬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来，上下打量着林忆星，眼神里满是惊讶，“真的假的？这也太像了吧！”
“可不是嘛！”时然难掩激动，伸手轻轻搭在林忆星的肩膀上，力道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个清冷的少年，
“小子，我是你哥哥的战友，以前在警校，他是我们俩的班长。你知道我是怎么一眼认出你的吗？”
林忆星站在两人中间，没有推开肩上的手，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开口：“不知道。”
说到这里，时然和科釬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怀念：“当时我们在警校，晚上统一发手机，我们俩趁你哥不注意，把他手机抢了过来，一打开相册，就看见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孩，穿着西装，安安静静地拉小提琴，眉眼跟你现在一模一样！后来我们逼问他，他才说，那是他宝贝弟弟林忆星！”
时然咳了咳，收敛了笑意，感慨道：“后来我们经常闲聊，你哥没少提起你，这两天训练我就觉得你眼熟，气质跟你哥一模一样，都是冷冷清清的，不爱说话，没想到真的是他弟弟！一眨眼，当年的小屁孩都长这么大了！”
科釬笑着拿出手机，解锁后直接点开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通。
镜头里出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男人穿着板正的警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发型利落，眉眼清冷，气质沉稳，正是林颂霜。他的嗓音冷淡却带着一丝温和，开口问道：“什么事？
时然立刻抢过手机，凑到镜头前，语气兴奋：“班长！你猜猜我身边有谁？”
林颂霜看着镜头里咋咋呼呼的时然，眉头微蹙，眼底带着几分不解。科釬立刻拿过手机，将镜头转向身边的林忆星。
林忆星看着镜头里许久未见的哥哥，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轻声喊了一句：“哥哥。”
林颂霜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忆星？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时然再次抢过手机，巴拉巴拉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从认出林忆星，到林忆星军训的表现，最后拍着胸脯保证：“班长！你弟弟现在在我带的队伍里，交给我，你绝对放心！谁也不能欺负他，训练我也会多看着点！”
林颂霜无奈地白了时然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林忆星身上，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好好训练，忆星，别偷懒，也别逞强，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又看向时然和科釬，淡淡开口：“我弟弟不太爱说话，麻烦你们多照顾他。”
“得嘞班长！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时然和科釬齐声应道，语气里满是对班长的敬重。
之后的几分钟，时然和科釬便围着林颂霜唠嗑，问他在警局办案累不累，有没有忘记当年警校的兄弟，甚至还八卦起了他的婚姻大事，催他赶紧找个对象。
林颂霜被两人烦得不行，不咸不淡地笑骂了他们几句，最后撂下一句“过阵子回去，好好‘看看’你们”，时然和科釬才立刻闭了嘴，不敢再打趣。
视频挂断后，时然拍了拍林忆星的肩膀：“行了，回去休息吧，下次训练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和你科教官。”
林忆星点了点头，没多说话，转身朝着树下走去。
回到阴凉处，他重新靠在树干上，拿起水瓶继续喝水，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相认，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
鹤致屿走到他身边站定，没有追问刚才教官找他做了什么，也没有好奇他和教官的关系，只是安静地陪着他，递过一张干净的纸巾。
林忆星接过纸巾，低声道了句谢，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不远处，同学们的欢声笑语不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静。鹤致屿站在林忆星身侧，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他身上，眼睛里是藏在心底的、纯粹的在意。
林忆星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清冷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而鹤致屿看着身边清冷如月的少年，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就这样陪着他，也好。
训练场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草屑，也卷起少年们心底最纯粹的情愫，清浅，绵长，藏在烈日与晚风里，藏在每一次无声的对视与陪伴里，无需言说，自有深意。
休息的哨声很快结束，集合的口令再次响起，林忆星直起身，鹤致屿跟在他身侧，两人一同归入队列，身姿挺拔，目光坚定。
阳光正好，少年正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小屁孩都长这么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