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2卷：末日堡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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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末日堡垒 - 第六章：锈蚀的信任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时，三人躲进一栋废弃的百货大楼。玻璃幕墙碎了大半，冷风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宣传单页，在空荡的大厅里打着旋。
小宇蜷缩在墙角，抱着简慕寒分给的压缩饼干，小口小口地啃着。凌青靠在一根断裂的立柱上，擦拭着镰刀上的污渍，刀刃映着窗外的残光，亮得有些刺眼。
简慕寒站在二楼的扶梯旁，目光扫过街道尽头——那里游荡着几只感染者，拖着扭曲的肢体，在暮色中像移动的腐肉。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左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那枚太阳徽章的光芒似乎又暗淡了些。
“夜里感染者会聚集，”简慕寒回头看向凌青，“今晚就在这里休整，凌晨再出发。”
凌青抬眸，视线掠过他紧绷的侧脸：“你确定安全？”
“至少比暴露在街道上强。”简慕寒走到一楼，长剑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这栋楼的承重墙没塌，暂时能挡住它们。”
凌青没再说话，只是将镰刀横放在腿上，闭上了眼睛。但他没真的睡着，耳边全是小宇压抑的呼吸声，简慕寒踱步的脚步声，还有远处感染者若有若无的嘶吼。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凌青猛地睁眼，看到小宇正蹲在一个破碎的玻璃柜前，手里拿着半块染血的布料，脸色苍白得吓人。
“怎么了？”凌青起身走过去。
小宇被他吓了一跳，布料掉在地上，露出下面压着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少年，大的那个搂着小的，笑得露出虎牙，背景是这栋百货大楼的招牌，还没被战火熏黑。
“是……是我和哥哥。”小宇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以前经常来这里买糖果……”
凌青捡起那张照片，指尖触到相纸边缘的折痕，突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照片上大男孩的眉眼，竟有几分像记忆碎片里那个模糊的身影——也是这样笑着，说“等我回来”。
“抱歉。”凌青把照片递回去，声音放轻了些。
小宇摇摇头，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又看了看简慕寒的方向，小声问：“他……一直都这么冷吗？”
凌青想起简慕寒刚才分食物时，悄悄把自己那半块饼干掰了一半给小宇，只是动作快得像没发生过。他扯了扯嘴角：“嗯，性子硬。”
后半夜，凌青被一阵寒意惊醒。他睁开眼，看到简慕寒正站在窗边，月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剑。
“醒了？”简慕寒没回头，“刚才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不是感染者。”
凌青起身，走到他身边。窗外的街道上，几个黑影正贴着墙根移动，手里拿着枪，动作警惕，显然是幸存者。
“是白天那群穿军装的？”凌青皱眉。
“不像。”简慕寒的目光锐利如刀，“他们的步伐更稳，像是受过训练。”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小宇的惊呼声紧接着响起，带着哭腔：“别碰它！那是我哥哥的……”
凌青和简慕寒同时冲下楼。
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正围着小宇，其中一个手里拿着那张照片，另一个用枪指着小宇的头，脸上带着狞笑：“小家伙，知道堡垒在哪，就乖乖说出来，不然……”
“放开他。”简慕寒的声音冷得像冰，长剑已经出鞘，剑尖直指拿枪的男人。
那几个男人转头看来，看到简慕寒手里的长剑，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嘲弄：“这年头还有用冷兵器的？哥们，这可不是演戏……”
话音未落，凌青的镰刀已经带着风声劈了过来，擦着拿照片的男人的手腕掠过，将照片卷回自己手里。“滚。”
男人吃了一惊，捂着手腕后退一步，眼神变得凶狠：“找死！”他冲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抓住他们！堡垒的位置说不定就在这俩小子身上！”
简慕寒将小宇护在身后，长剑横扫，逼退最先冲上来的男人。凌青则握着镰刀，与另外两人缠斗在一起。他的动作比在锈色站台时更凌厉，仿佛带着一股积压已久的戾气，镰刀每一次挥出，都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但对方有枪。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过凌青的肩膀，打在立柱上，溅起一片碎屑。他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秒，一个男人趁机扑上来，将他按在地上，枪托狠狠砸向他的头。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如闪电般袭来，精准地刺穿了男人的手腕。简慕寒不知何时绕到了侧面，长剑一挑，就将男人手里的枪挑飞出去。
“简慕寒！”被按在地上的凌青抬头，正看到他左臂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崩裂，黑色的血液浸透了布条，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简慕寒没理会伤口，只是反手一掌拍在男人的后颈，将他击晕过去。剩下的两个男人见状，脸色骤变，对视一眼，竟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凌青挣扎着爬起来，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顺着手臂往下滴，染红了镰刀的握柄。他看向简慕寒，对方正弯腰检查小宇有没有受伤，左臂的血还在流，却像是毫无所觉。
“你的伤。”凌青走过去，声音有些发紧。
简慕寒这才低头看了看，眉头微蹙，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布条，草草缠了几圈。“死不了。”
和凌青之前说的话如出一辙。
凌青看着他包扎的动作，突然想起在锈色站台，简慕寒也是这样，明明自己伤得更重，却总先问他怎么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他转身走到角落，捡起那几个男人掉落的一个通讯器。通讯器还在滋滋作响，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找到实验体07和13了吗？头儿说，抓活的，他们的羁绊值快突破阈值了……”
实验体07和13？
凌青和简慕寒同时看向对方，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在说我们。”凌青握紧通讯器，指节泛白，“羁绊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慕寒的脸色凝重如铁。他想起在钟楼地下室看到的刻痕，想起脑海中那片模糊的猩红——原来他们的每一次相遇，每一次合作，都在被人监视，被人计算。
小宇躲在简慕寒身后，吓得瑟瑟发抖：“实验体……你们是……”
凌青没回答，只是将通讯器捏碎，金属碎片划破了他的掌心，渗出血珠。他看向简慕寒，对方的眼神冰冷如霜，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看来，堡垒不仅是牢笼。”简慕寒的声音低沉，“还是个观察室。”
凌青沉默着点头。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从心底升起的寒意。如果连他们的相遇都是被设计的，那所谓的“信任”，是不是也只是实验数据里的一个数字？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肩膀，那里的伤口还在流血，和简慕寒左臂的黑血颜色截然不同，却像是某种无声的呼应。
窗外的感染者嘶吼声越来越近，百货大楼的玻璃又碎了一块，发出刺耳的声响。
简慕寒将小宇往身后拉了拉，长剑再次握紧：“看来不能等凌晨了。”
凌青也举起镰刀，刀刃上的血迹还没干。“走吧。”
三人再次踏上街道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感染者的嘶吼声在四周回荡，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凌青走在最前面，镰刀劈开挡路的杂物，简慕寒断后，长剑偶尔挥出，解决掉偷偷靠近的感染者。
小宇夹在中间，紧紧攥着怀里的照片，脚步有些踉跄，却没再哭。
经过一条小巷时，凌青突然停下脚步。巷口的墙壁上，有人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一朵花，又像一把剑。
看到那符号的瞬间，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片白光——消毒水的味道，冰冷的金属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拿着针管，说：“13号，你的羁绊对象是07号，记住，你们是彼此的药，也是彼此的毒……”
“凌青？”简慕寒察觉到他的异样，走过来。
凌青猛地回神，额角冷汗涔涔。他看向简慕寒，对方的目光落在那个符号上，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显然也看到了什么。
“你也……”凌青的声音有些沙哑。
简慕寒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冰冷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们确实认识。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地方，他们就已经被绑在了一起。
只是那份记忆，像被铁锈覆盖的伤口，一旦触碰，就疼得让人喘不过气。
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凌青握紧镰刀，简慕寒也举起长剑，却看到小宇从巷子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急救包，脸上带着惊喜：“我在里面找到这个！可以给你们……”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枪响打断。
一颗子弹精准地射进小宇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那件宽大的破衬衫。
小宇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然后缓缓倒下，眼睛还睁着，看向凌青和简慕寒的方向，像是在问“为什么”。
凌青和简慕寒同时转头，看到巷口站着那三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其中一个正举着枪，枪口还冒着烟。
“不好意思，”男人狞笑，“这小家伙知道得太多了。”
凌青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从未有过的戾气从心底翻涌上来。他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动的，镰刀已经带着风声劈了过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银弧。
简慕寒的长剑也同时出鞘，寒光与银光交织，在夜色中织成一张复仇的网。
他们都忘了，在这个被设计的实验里，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而每一次心软，都可能换来最痛的代价。
小宇的血在地上蔓延开来，像一朵绝望的花。而远处的城市中心广场，堡垒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个张开嘴的巨兽，等待着吞噬更多的血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2卷：末日堡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