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考将至图书馆内影成双 月考来啦！ ...
-
九月的最后一周，空气里开始有了秋天的味道。
梧桐树的叶子边缘悄悄泛黄，早晚的风带上了一丝凉意。教学楼前的公告栏贴出了第一次月考的通知，鲜红的纸张，黑色的印刷字，像一道无声的命令，让整个高一年级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早自习时，周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这是你们进入高中后的第一次正式考试，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成绩会直接影响到高二的分班，希望各位同学认真对待。”
教室里鸦雀无声。有人埋头翻书，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小声嘀咕“完了完了”。苏亦安坐在座位上，神色平静。月考对他来说，不过是又一次验证学习成果的机会，没什么特别。
但他注意到，身旁的凛青悠明显紧张了。
凛青悠盯着通知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缘。他的嘴唇抿得很紧，眉头微微蹙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
“你……”苏亦安开口，又顿住。他不知道该问什么，该怎么问。
凛青悠转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我理科不太好。”凛青悠小声说，“尤其是物理和数学。要是考砸了，高二可能就进不了重点班了。”
苏亦安看着他担忧的表情，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我可以帮你。”
“啊？”凛青悠愣了一下。
“补习。”苏亦安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周末，图书馆。”
凛青悠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
“那……谢谢！”凛青悠笑起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我一定认真学！”
下课铃响，宋肆林从后排凑过来：“什么什么？安哥要给你补习？我也要！”
“你？”凛青悠瞥了他一眼，“你连作业都懒得写，还补习？”
“这次不一样啊！”宋肆林苦着脸，“我妈说了，要是月考进不了年级前两百，就断我零花钱。安哥，救救我！”
苏亦安没说话。宋肆林立刻双手合十：“求你了安哥，就周末一次，我保证认真听！”
“图书馆，周六上午九点。”苏亦安终于开口，“迟到就不等了。”
“遵命！”宋肆林眉开眼笑，“我一定准时到！”
周六早晨，苏亦安像往常一样六点起床。但今天他没有立刻开始晨读，而是整理了一下要带的资料——数学和物理的笔记，几本习题集，还有他根据凛青悠平时出错点整理的重点题型。
八点半，他出门。秋天的早晨空气清冽，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公交车上人很少，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图书馆九点开门。苏亦安八点五十就到了，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等。九点整，凛青悠准时出现——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背着双肩包，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鼻尖冻得微微发红。
“早！”他跑过来，气喘吁吁，“没迟到吧？”
“刚好。”苏亦安站起来。
“宋肆林呢？”
“还没来。”
两人走进图书馆。周末的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们先从数学开始。”苏亦安摊开笔记本，“你上次月考的函数题错了很多。”
“嗯……”凛青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函数我老是搞不懂。”
苏亦安开始讲解。他讲得很系统，从基本概念到常见题型，循序渐进。凛青悠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提问，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
“这里，为什么要把x+1看成一个整体？”
“因为这样才能用换元法。”苏亦安在草稿纸上演示，“你看，设t=x+1，原式就变成了……”
“哦！我懂了！”凛青悠眼睛一亮，“原来是这样！”
他们讲了四十分钟数学，然后休息十分钟。凛青悠从书包里掏出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苏亦安：“喝点水。”
“谢谢。”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凛青悠拧开瓶盖，“你讲得真的很好。”
苏亦安没说话，只是喝了一口水。水很凉，一路滑到胃里。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因为凛青悠的这句话，变得温软起来。
休息时，宋肆林终于来了。他风风火火地冲进图书馆，被管理员瞪了一眼，赶紧缩了缩脖子，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睡过头了……”他压低声音说。
“开始吧。”苏亦安没多说什么，翻开物理笔记。
给两个人补习比一个人要难。宋肆林基础更差，注意力也不集中，动不动就走神。苏亦安讲了三次牛顿第二定律的应用，他还是没完全理解。
“安哥，我是不是太笨了？”宋肆林苦着脸。
“你不是笨，是没用心。”苏亦安平静地说，“这道题和刚才那道是一个类型，你再做一遍。”
宋肆林只好埋头苦算。凛青悠在旁边小声提醒：“这里，摩擦力方向你画反了。”
“啊？哦哦哦……”宋肆林赶紧改过来。
三个人在图书馆待了一上午。中午时，宋肆林提议去外面吃饭：“我请客，感谢安哥的救命之恩！”
“图书馆对面有家面馆。”苏亦安说，“可以去那里。”
“好嘞！”
面馆不大，但很干净。他们点了三碗牛肉面，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宋肆林话多，一边吃一边讲学校的各种八卦，凛青悠笑着听，偶尔插几句。苏亦安安静地吃面，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凛青悠——他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吃到辣的时候会吐舌头，鼻尖会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安哥，你怎么都不说话？”宋肆林忽然问。
“听你们说就好。”
“安哥就是这样，惜字如金。”凛青悠笑着说，递给苏亦安一张纸巾，“你嘴角沾到汤了。”
苏亦安接过纸巾，指尖碰到凛青悠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他心跳快了一拍。“谢谢。”
吃完面，他们回到图书馆继续学习。下午的效率比上午高，宋肆林也渐渐进入状态。三点多时，物理部分终于讲完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苏亦安合上笔记本，“剩下的自己复习。”
“安哥辛苦了！”宋肆林伸了个懒腰，“我请你喝奶茶！”
“不用。”
“要的要的！”宋肆林不由分说，“走，我知道一家超级好喝的！”
三个人走出图书馆。秋天的下午阳光很好，天空是清澈的蓝，几缕白云像棉花糖一样飘着。奶茶店不远，走五分钟就到了。宋肆林点了三杯珍珠奶茶，凛青悠的是少糖，苏亦安的是无糖。
“安哥你喝无糖的啊？”宋肆林很惊讶，“不苦吗？”
“习惯了。”
他们坐在奶茶店外面的长椅上，捧着温热的奶茶。风吹过来，带着落叶的气息。宋肆林又开始讲他暑假去旅游的趣事，凛青悠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笑声。
苏亦安安静地喝着奶茶。无糖的确实有点苦，但喝久了，也能品出一丝淡淡的茶香。他看着凛青悠的侧脸——他笑起来时，左边脸颊有一个很浅的酒窝，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对了青悠，”宋肆林忽然说，“你上次不是说想学吉他吗？我表哥开了家琴行，可以去那里学。”
“真的吗？”凛青悠眼睛一亮，“贵不贵？”
“熟人价，不贵。”宋肆林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那太好了！”凛青悠转头看苏亦安，“苏亦安，你会什么乐器吗？”
“小提琴。”
“哇！好厉害！”凛青悠由衷地赞叹，“我能听听吗？”
苏亦安愣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拉琴给别人听了。母亲走后，他就只拉给自己听，在寂静的夜晚，在空荡的房间里。
“……有机会的话。”他说。
“那就说定了！”凛青悠笑起来，“等我学会吉他，我们说不定能合奏呢。”
这个提议让苏亦安心跳加速。合奏……他和凛青悠？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他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
喝完奶茶，宋肆林先回家了，说晚上有饭局。苏亦安和凛青悠一起走向公交车站。
“今天真的谢谢你。”凛青悠说，声音很真诚，“我感觉明白了很多。”
“嗯。”苏亦安顿了顿，“你其实很聪明，只是方法不对。”
“真的吗？”凛青悠眼睛又亮了，“从来没人说我聪明……”
“真的。”
凛青悠笑了，笑得很开心。夕阳把他的脸染成暖金色，睫毛在眼下投出长长的影子。“那……下周还能继续吗？”
“可以。”
“太好了！”凛青悠跳了一下，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我一定好好学，不让你失望。”
公交车来了。是凛青悠要坐的九路。
“那我先走了。”凛青悠跳上车，转身挥手，“下周见！”
“下周见。”
车门关闭，车子缓缓启动。苏亦安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消失在街角。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印在水泥地上。
他忽然觉得，这个周末，好像比以往的任何周末都要……充实。
周日，苏亦安依然六点起床。但今天他没有立刻开始学习，而是打开了电脑，搜索“高中物理学习方法”、“数学函数难点突破”。他整理了一份更详细的复习资料，针对凛青悠的薄弱点，每一道例题都亲自做过，写下详细的解题步骤。
下午，他拉了一会儿琴。但琴声和以往不同——不再是哀婉的《沉思》，而是轻快的《春天》。琴弦在指尖跳跃，音符像阳光一样流淌出来，洒满整个房间。
他想起凛青悠说“我们说不定能合奏呢”时的笑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周一早晨，苏亦安到教室时，凛青悠已经在了。他正埋头看书，眉头微蹙，很专注的样子。
“早。”苏亦安坐下。
“早！”凛青悠抬起头，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我周末在家复习了，但还有几道题不会……”
“哪道？”
凛青悠把习题集推过来，指着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地方。苏亦安看了一眼，拿起笔开始讲解。他讲得很耐心，每一步都解释得很清楚。
“原来是这样……”凛青悠恍然大悟，“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多做题就会有感觉。”
“嗯！”凛青悠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多做！”
课间时，宋肆林凑过来：“青悠，周末学得怎么样？”
“挺好的。”凛青悠笑着说，“苏亦安教得很清楚。”
“那当然，安哥出品，必属精品！”宋肆林拍拍苏亦安的肩膀，“对了，琴行我问好了，这周六下午可以去试听。”
“真的吗？太好了！”凛青悠转头看苏亦安，“苏亦安，你要不要一起去？”
苏亦安犹豫了一下。他本来计划周六去书店买几本参考书。
“去吧去吧！”宋肆林起哄，“安哥你也看看吉他嘛，说不定能发展第二乐器！”
“嗯。”苏亦安最终还是点了头。
“那就说定了！”凛青悠笑得更开心了。
这一周，因为月考临近，学习气氛明显紧张起来。老师们加大了作业量，各种小测验接踵而至。凛青悠学得很拼命，课间都不出去玩了，不是在刷题就是在问苏亦安问题。
苏亦安发现，凛青悠其实很聪明，一点就通。他只是基础不够扎实，缺乏系统性训练。一旦理解了原理，做题速度就快了很多。
周四下午的物理课上，王老师出了一道难题，全班只有三个人做出来——苏亦安，班长，还有……凛青悠。
当凛青悠的答案被投影到屏幕上时，全班都惊讶了。连王老师都推了推眼镜：“凛青悠同学进步很大啊。”
凛青悠脸红了，但眼睛亮晶晶的。他偷偷看了一眼苏亦安，嘴角翘起来，像是在说“看，我做到了”。
苏亦安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就像园丁看到自己精心照料的花终于绽放。
周五，月考前的最后一天。放学时，凛青悠收拾书包的动作特别慢。
“苏亦安……”他小声说，“我有点紧张。”
“正常。”苏亦安说，“你准备得很充分。”
“真的吗？”
“嗯。”苏亦安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这个给你。”
凛青悠接过来，翻开。里面是苏亦安整理的数学和物理易错点，还有解题技巧，字迹工整清晰，重点都用红笔标出来了。
“这是……”凛青悠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今晚看看，会有帮助。”
“谢谢……”凛青悠的声音有些哽咽，“真的……谢谢你。”
苏亦安摇摇头：“明天考试，别紧张。”
“嗯！”凛青悠用力点头，“我一定加油！”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秋天的傍晚，天空是温柔的淡紫色。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甜甜的香气。
“苏亦安，”凛青悠忽然说，“能和你做同桌，真好。”
苏亦安脚步一顿。他转过头，看见凛青悠正看着他，眼睛清澈明亮，里面倒映着晚霞和他自己的影子。
“……嗯。”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哑。
公交车来了。凛青悠跳上车，转身挥手：“明天见！考试加油！”
“加油。”
车门关闭。苏亦安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驶远。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跳得有些快。
回到家，他照例煮面，吃饭，写作业。但今天，他做这些事时，嘴角一直带着极浅的弧度。
写完作业，他打开日记本。这次他没有犹豫，写下：
“给了凛青悠复习笔记。他说‘能和你做同桌，真好’。我也是。”
停笔，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夜色渐深。月亮升起来了，弯弯的一牙，挂在梧桐树的枝头。
而城市的另一头，凛青悠正趴在书桌前，翻看着苏亦安给的笔记本。每一页都写得那么认真，那么用心。他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发现了一行很小的字：
“别怕，你可以的。”
字迹是苏亦安的，他认得。
凛青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他拿出自己的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
“苏亦安给了我他整理的笔记。他写‘别怕，你可以的’。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用心过。明天考试，我一定要考好，不能辜负他。”
写完，他合上日记本，抱在怀里。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他身上，温柔得像一个拥抱。
这一夜，两个少年都睡得格外安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月考将至图书馆内影成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