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天》顾青姿

5、5 回家前还我

　　第二天闹钟响了，程意睁开眼，见他居然没起床，还惊讶问：“你怎么还在？”
　　江晏也是刚睡醒，好笑：“我前两天早起是因为早上要开视频会议，调整那边的时差。我平时也是这个时候起床。”
　　程意也知道误会了，笑起来说；“那挺好，我还怕你每天起床吵醒我。”
　　江晏：“心里其实嫌弃我碍事，是不是？”
　　“没有、没有。”
　　江晏问：“今天下班早点，要回家吃饭，周末有时间也要回你家里那边吃个饭，婚礼的事也要准备了。”
　　程意有点为难。
　　“其实，婚礼可以不办的，我不在意这个。”
　　江晏已经起身往洗手间去了，一边说；“这个我做不了主，你要有什么意见，今晚可以和家长们说。”
　　程意心里想，你这个人真是狡诈，连你都不听我的，你们家家长就能听我的？

　　跟着他慢吞吞进了洗手间，两个人也是好笑，排排站着刷牙。
　　她洗脸比江晏都豪迈，水扑起来，江晏都忍不住给她递纸巾。
　　等她五分钟极速化妆后出来坐在餐桌前，江晏看了眼夸了句：“速度挺好。”
　　两个人在慢慢熟悉，她其实是个性格挺好的人，也能接受别人的调侃。
　　“谢谢夸奖。”
　　江晏笑起来：“你和高中的时候，好像完全不一样。”
　　程意问：“有什么不一样？”
　　“那时候你比较娴静。”
　　“那是你对我这个人最大的误会，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文静淑女过。”
　　“不是文静淑女，是看起来很幸福。”
　　她现在看起来，身上没有被爱的痕迹。
　　程意坐在他对面，静静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那时候妈妈还在，她性格肯定也不是现在这样的。
　　一转眼妈妈走了这么多年了。
　　“可能吧。”
　　江晏见她脸色眼可见的变了，也不说了。

　　晚上回江家吃饭，挺简单的，房子装修甚至有点老气，但是生活气息浓郁。
　　江家一直都是一边发财，一边发家。
　　起先做贸易，又做船舶运输，后来收拢资金开始投资，建筑、建材、什么都投。
　　本地两个建材城就是他们家的。虽然别人开玩笑说江家是首富，可事实上江家确实资力雄厚。
　　程意连江晏目前负责什么业务都不清楚。
　　更不知道他前几天早起开视频会议谈到的合同资金已经过亿。
　　江晏的爸爸，程意之前见过一次，挺严肃的一个人，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是面容上自带的。他妈妈看起来也很不好说话的样子。
　　其实他也是比较严肃的一个面容。
　　当然这可能属于容貌遗传，不代表个人情绪。

　　见两人回来，他爷爷笑呵呵的，挺和蔼的一个老头，问：“你们两个结婚，我很高兴啊。程程年龄不小了，不要学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不结婚。家庭稳定了，一个男人才能放心打拼事业，要不然心里没有着落，赚钱没人花，做事也就不积极。”
　　别看老头现在见了人就笑呵呵的，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狠人，江家的地基可都是他徒手搓出来的，至今都威望很高。
　　程意也没想到江晏有个这么接地气的小名。
　　悄声问：“你小名叫程程？”
　　他毫不意外说：“是。”

　　老江回来的早，对儿子结婚这件事，江家有种很奇怪的理念，就是随小江同志高兴，不攀门第，不介绍对象。两人领证前程意见过家长一面，江家家长一致同意，然后两个人就去领证了，并不如外面八卦传的那种豪门结婚，江家选儿媳妇要精挑细选，要互相比对，最后选择合适的联姻对象。
　　两个人结婚可以说非常草率。
　　所以当时她见家长的时候，甚至不确定的和老江和老老江说，虽然我和江晏是高中同学，但我不知道江晏家里的情况是这样，你们要是不同意我也理解。毕竟我们悬殊确实很大，这个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反正江家人没有反对，两个人就很简单很草率的领证了。

　　饭桌上大家聊起工作，老江问程意；“听说老王投那个智能产业园，有眉目了吗？”
　　程意看了眼江晏，没想到江晏连这个也和老江说。
　　“年初已经投进去了，现在应该进行到第二期了吧。”
　　老江点头：“你们的婚礼尽快准备，等你爷爷生日的时候，亲家也能过来。你姐到时候不能来就不管她了。”
　　江晏：“婚庆公司那边已经给了方案，我们这几天确定，到时候看。”
　　江晏的妈妈问程意：“你爸那边，有什么想法，要及时沟通。”
　　程意愣了下，才赶紧说：“哦，我知道。”

　　晚饭其实就是催尽快举办婚礼。这样双方家庭才比较正式的能以家庭为单位亮相，要不然光领证不办婚礼，亲朋好友也不知道。
　　回去的路上程意在想和老程怎么沟通这个事。
　　江晏：“你不想举办婚礼？”
　　问完后，好半天没听到她说话。
　　他转头看了眼，见程意歪着头看着窗外发呆。
　　后知后觉问：“怎么了？”
　　“没事。”
　　“婚礼的事，你定吧，尽可能简单一点，咱们两的朋友有一些也是重合的，等下周同学会的时候你顺便请了吧，我就不请了。”
　　江晏：“行。”
　　有商有量，和和气气。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班长结婚那天，程意特意做了个发型，早上上班小王总见她如此隆重，还诧异：“结个婚而已，至于这么隆重吗？你以前可不是这么矫揉造作的模样。”
　　程意忍他很久了，从知道她领证开始，他就阴阳怪气。
　　“结婚怎么了？我结婚了，又不是犯法了？你至于见了我就阴阳怪气吗？咱两共事这么多年，你向来对我冷嘲热讽，我觉得我这个下属肚量很够的。再说了，我说不准哪天就不干了，你对我客气点！”
　　小王被她呲了一顿，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程意诧异看他一眼，别给人骂抑郁了，话锋一转：“我今天下午有事，早走一会儿，我同学结婚，我可提前和你说了。你不能再拿这个找我的事。”
　　小王总最后憋出来一句：“你手里项目奖金加倍。”

　　程意立刻变笑脸：“谢谢老板！”
　　她在工作方面向来是理直气壮。
　　小王总看了眼她神色，没好气说：“省的你整天背后骂我。行了，忙你的去吧。”
　　人一走，王轸深深叹气，暗骂了句：我造的什么孽。

　　江晏接了程意，新婚夫妇总归是少了点甜蜜。
　　江晏身材高阔，没什么新意，黑色衬衫加黑色大衣，看起来不好惹的脸，加在一起，就是他的气质，没有一点新意。
　　远不如年轻男孩子们生动鲜活。

　　等到地方，居然还是昨天的中京，因为邀请的是江晏，程意跟在他身后，江晏一推开门进去，就听到有男女喊：“江晏！”
　　程意被他遮得严严实实，等他错开身，她才歪着头看了眼，都是熟脸，尽管和高中时候区别很大，但还是能看出来年少的样子。
　　因为她歪着头，江晏揽了她一下，将她让在身前手搭在她肩上。
　　微微笑着和对方打招呼。
　　李颖慧看到程意，惊讶：“江晏那天说带你来，我好惊讶，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玩地下恋，一点痕迹都没有，这么多年居然结婚了。”
　　程意已经完全不想解释这个美丽的误会了，她总不能说三个月前我和江晏相亲局上狭路相逢，然后一拍即合，处了一个月互相了解了对方这些年的活动轨迹后，直接领证了吧。
　　记忆里班长性格就是这样的，说话大声，做什么都大嗓门，长得也漂亮。
　　“是吗？那你要问他。”，程意笑盈盈应答，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江晏只是笑着当摆设，并不参与女生的话题。
　　他好像那个刻板印象里的那种直男，玩笑话都听得一知半解。
　　李颖慧笑着招待：“等会儿还有人来，你们先坐，江晏你照顾好程意，程意今天很漂亮的……”
　　程意和对面银行工作的方飞、医生吴一丹、国外回来的杨雨晴，还有万人迷社交高手林云波，尽管都是高中同学，但其实那时候熟悉的也就身边坐的那几个。

　　程意和江晏站在桌边和人打招呼陈哲推门进来。她刚坐下接了江晏车钥匙低头装进包里，没看到进门的陈哲，反而是江晏和陈哲四目相对，眼神对上了。
　　在座的人不少，都安静了。
　　饭局主角李颖慧这会儿都有点卡壳了。

　　陈哲笑着先说：“班长，恭喜啊，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程意手一顿，抬头坦坦荡荡抬头看过去，反而是陈哲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程意也就看了眼，并没有什么特别情绪，而是歪着头问江晏：“这个饭是不是还要很久？”
　　江晏矮着身特意听她说话，她的气息喷在他耳朵里，痒痒的，和她睡着一样，乖的一动不动。
　　他含糊嗯了声。
　　程意嘟囔：“早知道半路上咱两应该先吃饭，然后再来，我有点饿了。”
　　其实是不喜欢这个气氛，饿倒是其次。
　　她不喜欢变成别人八卦的焦点。
　　陈哲终于走过来，和她说：“程意，好久不见。”
　　程意已经不太记得当时分手，自己哭到胃疼的状态了。
　　“好久不见。”，显得很冷淡。

　　江晏见她下意识躲开眼神，就说：“我和程意的婚礼估计也在年内举办，到时候再邀请你们。”
　　陈哲盯着他两，好半天才说；“是嘛？那恭喜了。”
　　程意伸手抓着江晏胳膊，大方笑着附和：“谢谢。具体时间以江晏通知为准。”

　　原本想象的场面，因为双方的意兴阑珊，反而草草收场。
　　陈哲坐在最远的对面，陆陆续续的人一直来，前前后后来了很多人，女孩子们在一起互相聊几句，其实并不孤单，程意还听的兴致勃勃的，徐妙言极速航班，非要赶回来凑热闹。
　　进门直奔她这儿，看了眼江晏，特别自来熟问：“我借你老婆一会儿，行不行？”
　　江晏莫名蹦出来一句：“回家前还我。”
　　惹得身边几个人都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