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天》顾青姿

44、44 坚定的一辈

　　人生的一些小意外，是不影响大方向的。
　　比如，孩子先回去了，程意在住院，所以母女两个至今没见过面。
　　江晏在医院陪着她，程意问：“她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
　　江晏知道个屁，孩子在阿丽女士手里，他都没回去几次，哪知道她吃的好不好。
　　“挺好，都挺好。”
　　程意：“江晏，我真没事，再过几天我就出院了，只要出院了，我就没事了。”
　　原本定好的住月子中心的，结果也去不成了，江晏不让去了，直接回家休养。
　　可怜玻璃心公主，没受过这么大刺激，以至于这几天程意睡着几次被他吓醒，因为他老不睡觉，就那么黑暗里看着她，这种注视，谁能顶得住。

　　等出院那天，江晏才说：“程意，这种事我再也不想经历了。”
　　程意逗他：“不生儿子啊？有钱人不都要生儿子的吗？”
　　江晏给她边戴帽子，然后又裹上围巾，把人裹的只漏出两只眼睛：“我妈连我喜欢男的都接受，生不生孩子都是小事。”
　　程意：“……”
　　好时髦的阿丽女士。
　　“是吗？妈这么开明？”
　　江晏：“把手装口袋里，一会儿到门口上车了再拿出来。”
　　玻璃心公主就这点烦人，话太多了，管的也多，絮絮叨叨的。
　　都不敢想象，他老了得多烦人。
　　以后孩子口中的老登，还是个话多的老登，听着就不可爱。

　　等一回家，阿丽女士已经带孙子回来了。
　　小孩吃得好睡得好，虽然小，但是健康。一家人稀罕她一个，阿丽女士说：“太奶奶抱着她，她也不哭，每天舒舒服服睡觉，乖得很。”
　　程意心说，她满月才能看见人，现在人都看不清，可不是谁抱着都无所谓嘛。
　　她就很直，并没有那么多想象。

　　江晏不一样，他抱着孩子的时候，真的能从他眼睛里看到爱意。
　　家里增加了一口人，多了很多，老江同志听说抱着孙女很是喜爱，当然隔辈的长辈就是这样，喜爱但比较含蓄，所以阿丽女士给老江视频的时候，镜头都是对着孙女。
　　程意清晰听到老江同志说：你不要镜头对着她那么近，对她眼睛不好。
　　程意听的汗颜，孙女眼睛都没睁开，睡着了，只要不吵醒，没你说的危害那么大。

　　当然她就当没听见，老程来了和他一个样，咳嗽一声都怕吓着她。

　　江晏说到做到，真的孩子一下都不用她管。
　　半夜醒来不见人，起来一看，前半夜陪她睡，后半夜过去陪闺女了。
　　端水大师。

　　小王总满月的时候，还来了家里一趟，和江晏有了投资合作，就显得很熟稔了。
　　问江晏：“当爸了是什么感觉？”
　　江晏：“乱糟糟的，感觉什么都不省心，什么都要操心。以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王轸看程意偷偷笑起来，说实话心里有点酸。
　　就你们两会恩爱，就你有老婆，就你有孩子！
　　糟心死了。

　　江晏一点没有王轸嫉妒的那样，是心里真的很操心，老婆要好好照顾，孩子也要好好养，工作也要好好做。
　　程意看着这人盯着睡着的小孩看两小时，站背后：“嘿，看看就行了，干你的正事去吧。去上班吧，你再不上班，我都烦你了。”
　　江晏回头问：“她两个小时没醒来，会不会是饿晕过去了？”
　　程意：“……”
　　就这种人，你说你和他讲什么道理。

　　旁边的月嫂都笑了，给他讲了半天，还是不放心。
　　天底下就他生了个女儿。
　　恨不得怎么宝贝。

　　满月的时候孩子还不到七斤，他就觉得孩子没长好，老婆月子里没胖，也没养好。
　　反正就是不满意。
　　白天上班忙，大早上出门，晚上回来，半夜还要熬夜，程意都担心把他熬死了。
　　“你睡吧，别疑神疑鬼了。她吃了睡，好得很，我也好得很。就你不太行。”
　　江晏躺床上，心都不知道在哪。
　　程意逗他：“要实在不行，咱们运动运动？”
　　江晏终于笑了，搂着人笑的一抖一抖的。
　　最后闷声说：“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抱怨和害怕过，我其实特别难受。”

　　程意听的笑起来；“过日子嘛，要出问题就互相抱怨，那日子就过不成了。再说了，结婚、生孩子，这都是我自愿的，又不是你逼我的，那我自愿的事情，肯定就风险自担，出任何状况，我都能接受。再说了，我的伴侣还挺合我心意的，对我也挺好的，那我觉得，就算有什么意外也没什么大问题。”
　　江晏一颗心听的扑通扑通快跳出来了，老婆从来没说过爱他。
　　他羡慕那种浪漫的表白，可惜程意是个直女，别说情话，除了真的理亏的时候才哄他，平时走路上都不并排走，更不牵手。

　　可大半夜听着她不算情话的情话，比从前想要的情话听着更心动。
　　她从开始就决定要和他过一辈子的。
　　坚定、不后悔、不消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