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天》顾青姿

43、43 允许一切意

　　程意以为自己生孩子的时候，可能就她和江晏两个人呆着保育的阿姨三个人，加上家里的阿姨，就能搞定。
　　结果生的时候，不是很顺利，算不上大出血，但是手术台上出了状况。
　　她自己是不知道的，因为从半麻，转成了全麻。
　　她隐约知道可能是出了状况，因为麻醉师就站在她头部旁边，她最后意识是看到他盯着自己的脸。

　　她以为的场景，是自己在里面生，江晏和阿姨在外面等着。
　　但其实，手术室外面人都满了。
　　江晏家里的所有人都到了，四个老人，还有他姑姑。老程和吴女士也在。
　　徐妙言也在。

　　阿丽女士很焦躁，看着绷着脸的儿子，问：“护士进去多久了？”
　　老江；“不到十分钟，你都问了四次了。”
　　江晏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明明一切检查都好好的，怎么就出问题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江晏的紧张了，因为他一直出汗，站在那里也不说话，老程：“不行的话，转院吧。”
　　谁也不知道，老程在想什么。
　　毕竟在这种时候胡言乱语，谁也不会当回事。
　　一个半小时后，手术室的灯才关了，护士出来抱着小孩，五斤八两的女儿。
　　因为程意孕期胃口一般，锻炼到位，基本没有长过体重。
　　江晏每次说的时候，程意都用‘医生说是正常的’这个理由顶回去。江晏给她订的那些孕期补身体的，她也没什么胃口，基本没吃。
　　江晏站在手术室门外，就在一直回想，从怀孕开始他就没照顾好她。

　　以至于医生出来后，他看着床上没有意识的程意，哭的大恸，根本不管孩子。
　　伸手一把一把抹脸，阿丽女士也哭了。
　　母子两个哭的比较含蓄，只有徐妙言哭的乱七八糟的。
　　阿丽女士后来说，因为程意的妈妈不在了，要是在的话，肯定心疼死了。
　　老老江很镇定，和老江父子俩跟着医生，去听医嘱。
　　江晏的姑姑去看孩子了。
　　老程跟着江晏母子进了病房，跟着程意。

　　生死面前，各有各的重点。
　　程意醒来之前，江晏一句话都不说，等人醒来，阿丽女士已经带着汤又来了。
　　程意问江晏：“小孩怎么样？我睡着了，都没见她，本来还准备在手术室里拍张照片，结果睡着了。”
　　心大的要命，居然都不知道害怕。
　　江晏今天真的怕死了。他当时怕到一直手抖，签字签那么多，他都找不到自己签字的地方，连坐都不敢坐下，一直站在门外等着。
　　他想的那么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

　　程意不知道啊，她心真的很大，也不怕，更不会怨天尤人，也不内耗，更不会后悔。她的人生从来没有后悔。
　　就算早早离家，吃尽苦头，也不觉得后悔，不怨恨。内心很豁达的一个人。
　　还有一个原因，她就觉得自己在手术室里，那是什么地方，再没有比这个地方更安全的地方了。
　　要是在这里出意外，还是救不回来，那就是命该如此，谁来也没用。

　　所以她心里也没有心理阴影，也不会像江晏那么内耗，想那么多，比如：什么不结婚就好了，不生孩子就好了，没有照顾好身体，等等等等……
　　她根本不想这些，出了意外尽力挽救，只要最后一切安全就好了。

　　她问了几句，都不见江晏说话。
　　就看着他说：“你过来。”
　　江晏的脸贴着她的脸的时候，她哄说：“我没事，你别怕。”
　　一边笑一边抬手替他擦眼泪：“我没事了。”
　　江晏盯着她不说话，程意知道他肯定吓着了。
　　玻璃心公主，一辈子都是好命，这辈子都不会痛失所爱。

　　徐妙言哭着说：“你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真的吓死我们了。”
　　门外的人都有种后怕的感觉，只有当事人还迟缓的没察觉到。
　　只顾着哄玻璃心公主。
　　挺般配的两个人。

　　程意状况也没那么凶险，医生说是体质问题。
　　江家的长辈们都挺和气，见产妇没事了，就去看孩子了。
　　老程留在病房陪着她。
　　程意脑子还比较混沌，但是醒来一个一个哄。哄完玻璃心，哄老程。老程除了结婚那天哭的不能自已，按理说两人感情真没到那个程度，那天哭的她很诧异。
　　但是今天他没哭，但比哭还难看，整个人看起来都哀伤的很。
　　程意没醒多久，就又睡着了。
　　自己也没想到生孩子，生的这么隆重。
　　从小王总，到公司的同事们，到江晏的亲朋好友，全都来参观她，几十个人，场面实在令她有点羞耻。

　　尤其她人没事了，但外面不知道怎么，传她当天是怎么从鬼门关里走回来，传的神乎其神。
　　以至于每一个来的人，都给予她诚挚的问候和祝福。
　　确实挺羞耻的，本来程意以为多私密的一个事，结果闹成了公众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