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天》顾青姿

29、29 烟花季

　　她洗完水果，拿着一颗苹果一边啃到处找江晏，出门看到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也过去躺旁边椅子上，问：“今晚不用出门吧？不用见其他人吧？”
　　江晏：“不用，今晚带你去看烟花。”
　　程意：“给我放的？”
　　“可以这么理解。”
　　“什么叫这么理解，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
　　江晏：“不要这么霸道嘛，也是可以给别人看看的。”
　　程意故意：“给了别人，我就不要了。”
　　江晏看着她，似乎觉得很难办，说：“那我总不能把烟花拿到被窝里，放给你一个人看吧。这不合适吧？”
　　程意心里笑死了，他是那种在外人面前不好意思直白表达爱的人。
　　他只会在长辈们面前装模作样说，带你去看烟花，但是不好意思和她说，我给你放属于你的烟花。
　　亲密关系中，很多人只擅长口语表达，不擅长把文字艺术性的语言口语化。

　　因为她也听不了那种头皮发麻的文字语言，但是她爱捉弄江晏。
　　“那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放给我一个人看。”
　　江晏觉得很难办，又一遍笑，大年三十夜，上哪找没人的地方，哪哪都是人。
　　但是什么都难不倒我们聪明的江晏。

　　他考虑了三分钟后说：“我给你买个音效吧，你一个人躲被窝里看，没人和你抢。”
　　程意笑哇笑，最后没忍住。
　　“你想的美啊。”
　　江晏：“想的不美，能娶到你？”
　　就说吧，男人就没有不说鬼话的。

　　大年三十，晒什么太阳，冷得要死，程意苹果啃了几口不吃了，塞给江晏，回去学包饺子去了。
　　晚上万家灯火，电视开着大家过来过去还看一眼，本来这种时候，直接外面订了餐厅，或者去外面度假的。
　　听江晏说，往年就是那样过的，但是今年老太太身体不好，所以大家都按兵不动，乖乖在家里过。

　　晚上程意的电话一直不停，她搬了个椅子坐在窗前角落里，挨个接电话。
　　有的是合作商的，也有公司的人。
　　最后是小王总的，小王总像是在外面，风声和水声，程意问：“你不在家？”
　　小王总；“我一个孤家寡人，在家过什么年，我在马代，一会儿去潜水。”
　　程意听的来兴致了：“我上次在塞班，才刚学会潜水，挺好玩的。以前都没钱体会这种你们有钱人的快乐。”
　　小王总听了后，安静了很久。
　　“其实，也没那么有意思。你要是实在喜欢，我给你充个会员，你使劲潜，把本钱捞回来。”
　　“我是爱好，又不是水牛。”
　　小王总就笑：“所以说就那么回事，玩多了就没什么意思。”
　　程意：“怎么可能没意思，我很喜欢潜水，后面几天都是我一个人下海，混在鱼群里。也就是我没钱，我要是有钱，肯定要全世界去巡游潜水。”
　　小王总：“早知道你喜欢这个，就不给你发奖金。以后直接把你拉到这边潜水了。”

　　程意笑起来：“那不行，奖金还是真金白银比较重要。”
　　小王总无奈：“我真就，怎么都摸不准你那个脉，阴阳怪气的女人。”
　　程意笑：“新年快乐，老板。”
　　“新年快乐，我的合伙人。”
　　程意难道真的一点没喜欢过王轸吗？
　　不可能的，王轸这个人对她，一直都是很好的。
　　她又不是石头，可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和谁走到一起，可能真的是姻缘天注定。但是现在也很好，人生其实很需要一些老朋友，肝胆相照，不需要考虑男女因素，就是很踏实的老朋友。
　　说实话，和王轸做朋友，是挺舒心的一件事。

　　江晏见她接了电话，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发呆，问：“怎么了？”
　　“我听到烟花的声音了。隐隐约约的，估计离得很远。要是住高层，应该就能看见了，咱们家那边应该能看见。”
　　“吃了饺子，带你去。”

　　原本江晏计划带着表妹表妹夫一起去的，毕竟这种时节，一起行动才显得热闹。
　　但临时改主意了，吃完饺子领着老婆就溜出门去了。
　　程意也不问，两个人越开越荒，程意都不知道开到哪里去了。
　　等到了河堤上，江晏打开后备箱，开始搬烟花，河堤上已经有其他人在放烟花了，也有女孩子拿着仙女棒。
　　江晏的车后备箱满满登登，原本想着给几个人放，这下好了，全是老婆的。
　　程意看着满地烟花，这得放两小时吧……
　　程意站在江晏摆好的水母群中间，看着江晏点燃的水母，她左躲右躲，生怕衣服被点着了。
　　根本没工夫看拍视频的江晏，视频里只有她一惊一乍的笑，站在水母烟花中间，像只跳来跳去的猴子。

　　她想的是，今晚的朋友圈，自己拿着烟花美美的。
　　但是不等她发朋友圈，江晏的朋友圈里，她已经广为流传。
　　看着好像是她很开心，其实是被崩的没办法了，东窜西窜的，但……很不符合她的气质。
　　没有谁喜欢大年夜，像只猴一样放烟花。还被老公挂在朋友圈。
　　直男审美，令人绝望。

　　最糟糕的是，江晏微信里有很多人，全是熟人，连小王总这种损嘴子都在里面。
　　以至于大晚上，所有人给她发消息。
　　小王总：你被鞭炮炸蒙了？上蹿下跳的。你们夫妻玩的挺别致。
　　徐妙言：把视频速度调至零点二三，然后配上音乐，就会很漂亮，不会的话发过来我给你整。
　　……
　　程意看到长长一串带着表情包的嘲笑的评论，听着江晏宁死不屈狡辩；我明明觉得很好看啊
　　破罐子破摔，人生嘛，松弛一点，抽象就抽象吧。无所谓了。
　　所以她新年夜的形象，就是在江晏的朋友圈里的烟花丛中抽象乱蹦的老婆。
　　备受嘲笑，个人形象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