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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志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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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的狂欢只持续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江秋阳还沉浸在十几年未曾有过的、无梦的沉睡中,就被一阵不依不饶的敲门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以为是张春文叫他吃早饭,含糊地应了一声:“妈,我再睡会儿。”
门外传来的是庄序年平静无波、却足以驱散所有睡意的声音:“是我。起床,对答案。”
江秋阳瞬间清醒了,一股混合着抗拒和隐秘期待的情绪涌上来。
他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庄序年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和几支不同颜色的笔,神情严肃得像马上要进考场。
“大哥,这才考完第二天!”江秋阳哀嚎一声,试图挣扎,“让我缓缓行不行?心态会崩的!”
庄序年径直走进他房间,拉开窗帘,让清晨明亮的阳光洒满一室。
“心态?”
他回头瞥了江秋阳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刻薄的调侃。
“高考结束的高考生,地位还不如考完试的卷子。赶紧洗漱,趁记忆还新鲜,把你能回忆起来的题目和答案默写出来。越拖,记忆偏差越大,估分越不准。”
江秋阳被他的“猪狗不如论”噎得没话说,也知道庄序年说的是对的。
那种考后彻底放纵、把一切抛诸脑后的快感,在庄序年这种绝对理性的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飞快地洗漱完毕,坐到了书桌前。
庄序年已经摊开了笔记本,分门别类地标好了“语文”、“数学”、“英语”、“文综”的页签。
“先从数学开始,你印象最深的几道大题,题干关键条件,你的解题步骤,最终答案,尽量详细。”
他把笔递过去,自己则拿出手机,调出了一份网上刚刚流传开的、标注着“疑似真题回忆版”的文档,开始快速浏览。
接下来的两天,江秋阳的小房间变成了一个紧张的小型“核分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摩擦和笔尖划动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江秋阳不确定的嘀咕和庄序年冷静的追问。
“这道立体几何,你建系的时候,Z轴坐标设的多少?”
“等等,文综那道地理大题,我好像把‘寒流’和‘暖流’的影响写反了……”
“英语完形填空第47题,我选的B,但总觉得应该是C……”
庄序年像最严苛的考官,又像最有耐心的导师。
他不断追问细节,引导江秋阳尽可能还原考场上的思路,同时对照着多方搜集来的参考答案、名师点评以及各大教育机构流出的分析资料,进行交叉验证。
遇到两人都拿不准的题目,庄序年甚至会打电话给他认识的一位高中特级教师咨询。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甚至有些折磨。
每一次发现自己可能犯了低级错误,江秋阳心里拧巴一下;而每当确认某道难题自己做对了,又会涌起一阵短暂的狂喜,随即又担心是不是自己记错了答案。
情绪在希望和失望之间来回摆荡,比考试时还消耗心神。
张春文进出房间送水果、倒水,都踮着脚尖,大气不敢出,看着两个少年头碰头地伏在案前,神情专注凝重,她既期待又害怕。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题目,只能从儿子时而蹙眉、时而舒展的表情中,捕捉一丝半缕的信息,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经过整整两天的反复推敲、争论、核实,甚至为了一道政治论述题的采分点辩论了半小时后,一个初步的估分区间终于艰难地浮出水面。
615分—630分。
看着庄序年用红笔在笔记本扉页写下的这个范围,江秋阳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难以置信的惶恐。
“是不是,我们估高了?”他声音发干,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的步骤真的能拿满分吗?语文作文,我那个立意,阅卷老师会不会觉得太普通?还有文综的题目,”
“按照我们目前能核对的答案,以及最保守的作文和主观题扣分估算,615是底线。”
庄序年打断他的自我怀疑,语气笃定,“如果主观题发挥正常,甚至略有亮点,630是有可能的。这个分数段,符合你最后两个月的冲刺强度和知识掌握情况。”
江秋阳还是觉得像做梦。他以前稳定的模考成绩,大概在580到600之间徘徊。
这一次,直接拔高了30到40分?
这飞跃太大,让他心里发虚,总怕哪个环节出了错,空欢喜一场。
他又抢过庄序年手边厚厚的资料,开始重新核对自己标记了“不确定”的题目,像个守财奴反复清点一笔横财,生怕数错了一个子儿。
庄序年没阻止他这种近乎强迫症的行为,知道这是巨大惊喜和压力下的正常反应。
他自己则转身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新一轮的忙碌。
光有分数还不够,下一步是更关键的定位。
他调取了滨城市教育考试院公布的近五年全国重点高校在滨城的录取分数线、位次表,以及各高校不同专业的录取分差。
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在他屏幕上滚动。
他快速建立筛选条件,将江秋阳的估分区间代入,开始进行地毯式的匹配和比对。
张春文端着切好的西瓜进来,看到庄序年屏幕上那些令人眼花的曲线图和数字,又看看儿子还在魔怔般地对答案。
终于忍不住,小心地开口:“序年啊,这分数,大概能上个什么样的大学,我听着,好像比阳阳平时考得高不少?”
庄序年暂停手头的工作,接过西瓜,认真地给张春文解释:“阿姨,分数只是一个门槛。同样分数,报的学校、专业不同,结果天差地别。考得好,还得报得好,才能把分数用足。现在就是在做这个工作,根据估分,筛选出所有有可能、并且适合秋阳的学校和专业组合。”
张春文似懂非懂,但“考得好还得报得好”这句话她听进去了。
这让她原本因为儿子估分不错而稍微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
原来高考还没完,后面还有一道更复杂、更重要的关卡。
张春文坐不住了,儿子和庄序年在家里用科学的方法研究,她也得用她的方式做点什么。
她开始给所有能想到的、家里有孩子读过大学的亲戚朋友打电话,小心翼翼地打听:“当年你们家孩子考了多少分?报的啥学校?现在怎么样了,报志愿有什么讲究要注意?”
电话打了一圈,反馈回来的信息五花八门,有说“冲一冲”的,有说“稳一稳”的,有说“专业比学校重要”的,也有说“牌子硬才好找工作”的。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强调填报志愿是门“技术活”,甚至“运气活”,必须慎重再慎重。
张春文听得越发心慌,也更加明白了庄序年正在做的事情有多重要。
几天后,庄序年拿出了初步的筛选方案。
他把几张打印好的表格递给江秋阳和张春文。
“根据保守估计的615分,我们可以重点考虑这几所985和顶尖211。”庄序年指着表格,“其中,苏城大学,是985,综合实力很强,地理位置也好。以这个分数,选择苏大比较稳妥,大概率能进不错的专业。”
“苏大?”张春文眼睛一亮,这不就她们苏市本地最有名的那所!“这我知道的,那是个好大学,好像还是985。”
“苏大是很好的985高校,在某些领域的实力和声誉不逊于海大。”庄序年肯定地回答。
张春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往下落了一大半。
能上苏大这样的好大学,儿子这书就没白读,她这些日子的煎熬、奔波、欠下的债,似乎都值了。
张春文脸上露出了这些天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但庄序年的话还没说完,他移动手指,指向了表格上方一个名字。
“但是,如果我们按照乐观估计的630分来规划,”他顿了顿,“那么,我们可以把目标定得更高一些。比如,京南大学。”
江秋阳和张春文同时屏住了呼吸,有些不敢相信。
京南大学!
那是国内最顶尖的几所大学之一,真正的金字招牌,是无数考生梦寐以求的学术殿堂。
就算张春文没上过大学,可这个名字响亮的连她都耳熟能详。
“这个分数,冲击京南大学有一定希望,但可能无法进入最热门的王牌专业,需要接受调剂或者选择一些相对冷门、但仍是京南优势学科的专业。”
庄序年分析得非常客观,“这是一个选择:是去苏大,稳稳地读一个心仪的好专业;还是冲击京大,接受可能专业不那么理想,但获得顶级的平台和校友资源。两类选择,都是可以的。”
张春文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怦怦”地激烈跳动起来,比之前跳得更快。
京南大学!
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了。
如果说苏大让她觉得欣慰满足,那京南大就像忽然掉在她面前的一块大蛋糕,光看着就赏心悦目,移不开眼。
她的眼神在庄序年和儿子之间来回移动,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一边是稳妥美好的苏大,一边是充满诱惑但也存在风险的京南大。
张春文不懂那些复杂的专业排名、就业数据,但她听得懂“京南大学”这四个字的分量。
“这,这能行吗?”她的声音带着激动和不确定,“要是,要是冲不上,会不会连苏大也耽误了?”
她怕,怕贪心不足,怕再次让希望落空。
江秋阳也紧紧盯着那张表格,盯着“京南大学”那几个字,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
“现在还为时过早,我们还是等分数出来再说。”江秋阳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着其他两人道。
张春文也是回过神来,赶紧点头,她真怕这是一场梦,对,还是要等到分数出来再谈。
京南大啊,要是,要是,张春文不敢想了。
接下来等分的几天,江秋阳倒是像真解放了似得,不让他妈陪着,把人赶回工厂去。
让张春文女士赶紧去忙她的坚果事业,好好挣钱去。
他则是好好睡了几天,吃吃喝喝,玩游戏。
江秋阳房间没电脑,他干脆直接住到庄序年家里,霸占了庄序年的高配置电脑。
庄序年还给他收拾出了一间专属卧室,方便他随时来住。
江秋阳还非拉着庄序年和他一起玩游戏,一开始他还能占点上风。
但高智商人群总是那么讨厌,不过三天,庄序年就反败为胜,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带着江秋阳躺赢了。
江秋阳一边羡慕嫉妒恨,一边嗷嗷的喊:大佬,求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