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封口费 ...
-
苏越“噗嗤”笑出声：“王笑天，你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哎呀，就是小请求，你先听我说。”王笑天放下蛋糕，双手合十：“求你了，男神。”
孟起把目光移到苏越脸上，挑了下眉。
苏越立刻心领神会：“他想求你期中考试给他放水。”
“还以为是什么呢，就这啊，怎么放水？”孟起松了口气。
“就是，你到时候肯定是跟我们一个考场的，因为你没有成绩排名，到时候你肯定在最后一个考场最后一个位置，”王笑天说：“然后呢，我们最后一个考场每次人都不满，然后很多人会随便坐，老师也不会管，你到时候往教师中间后排坐，然后我在你旁边坐，你写完之后不要提前交卷，就摆在桌子上等我抄就行了。”
“那考号顺序怎么办？”孟起问。
王笑天：“我们学校都无所谓那个的，又不是机器阅卷，我们这考试就写个名就成了。”
孟起哦了一声，忍不住问：“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抄了有什么意义，下次没人抄，不就又考不好了？”
“那没事，反正我妈说我考好给我发红包，能发一次就赚一次呗。下次考不好就不发”王笑天说。
“好。”孟起答应。
“事成之后请你吃饭。”王笑天爽快的说。
“学霸，你暴露了。”苏语越在一旁慢悠悠地说。
说完她又挖着蛋糕上的奶油，边思考边问：“我以后有不会的问题可以问你吗？”
孟起本来以为她会像之前前桌那个男生一样，打听他成绩的事。
还好苏语越并没有，他松了口气：“如果我会的话，随便问。”
一群人又边吃边聊一直玩到九点多，这才开始收拾残局，洗碗的洗碗，拖地的拖地，离开贺丛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孟起跟在王笑天身后，俩人一起走在贺丛院子里的小路上。
“对了，上次老大说你想去我们琴房，怎么没见你去啊。”王笑天问。
还琴房，说的挺高级，明明就是个土草房。
孟起哦了声，实话实说：“当时跟你们不熟，没好意思去。”
“没事儿啊，”王笑天无所谓地说：“想去就去。”
边聊天边出了门，孟起发现苏越家居然就在贺丛家的斜对过，哇，都邻居啊。
王笑天家也没多远，说是在另外一条巷子里。
孟起转过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脚步起初还带着点从贺丛家带出来的温度，只是后面越走越慢，像是踩在了逐渐冷却的泥沼里。
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贺丛家没有围墙，此刻院子里的灯还没关，灯火通明，整个院子都是亮堂的，屋子里的烟火气刚刚他也亲身体验过。
再转回身，面对自己家。
孟起走进门，高高的围墙将他与外界隔开，院子里很黑，屋子里的灯也没有开，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双漠然的眼睛，冷清空荡，毫无生气。
强行从热闹里抽离出来回归到冰冷的环境里，强烈的落差感让他胸口发闷，觉得很压抑。
偏偏祸不单行，此刻他又猛然想到，在去吃饭前，和周秀今的那个视频电话。
瞬间，那些被他刻意甩开的难过碎片又完整地拼了起来，比之前更沉重，更堵得慌。
那顿松松愉快的饭，只不过是一团暂时捂住伤口的棉花，此时一撒手，痛苦卷土重来，甚至翻了倍。
孟起叹了口气，去冲了个澡。
洗完便站在镜子前，望着自己可笑的一头金发发愣，他想到中午，在理发店临走的时候，王宽的调侃：“希望不要今晚就看到你过来染回黑发。”
不可能染回去。
他要让这个头发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以后这种博取别人关注的小丑行为要少做。
——
第二天孟起到校上早自习的时候班里还没什么人，他一边扫视着班里，一边坐下，忍不住叹口气，这个时间点，如果是在实验，现在早都做完一轮竞赛题了。
边想，孟起边从桌洞里抽了本练习册出来做。
没等做几道题，蒋以雄出现在后门口：“孟起，你出来一下。”
孟起放下笔，站起身的时候，正好早自习的铃响了，贺丛和苏语越踩着铃声从后面进来。
蒋以雄似乎对这种行为已经司空见惯，居然没骂他们一顿。
孟起跟着蒋以雄来到了楼道里。
蒋以雄背着手，面色有些复杂：“老师是想问问……你和你妈妈是怎么回事？”
孟起看向蒋以雄，居然不是说他头发的事？
“什么怎么回事？”他问。
蒋以雄个子要比孟起矮个十公分，这会儿抬眼看了看他的头发，然后说“昨天你们何主任跟我说了你染头发的事，然后我跟你妈妈沟通过了。”
孟起垂着眼，继续听他的下文。
蒋以雄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后面你妈妈给我们学校捐了十万块钱，然后说……”
“她比较忙，说是以后再有这种你不遵守纪律的事不要联系她，她没时间解决……”
蒋以雄还在继续说：“你和你妈妈是有什么矛盾吗？说出来让老师帮你解决一下？”
孟起僵在原地，耳边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变得模糊而遥远。蒋以雄后面又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脑海里，只有那几个字在反复撞击、轰鸣，尖锐得刺耳——
捐了十万块钱。
以后不要联系她。
十万块……
是给学校的“封口费”，也就是说，以后孟起在学校里，除了乱杀同学和老师，做什么事都不会被叫家长了。
周秀今花十万块钱，切断了和他之间的所有联系。
“……孟起？”蒋以雄试探性地喊了喊他。
“没事，老师。”孟起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妈就是太忙了。”
“这样啊……”蒋以雄还是很担忧地看着他：“你这个头发……”
孟起看了蒋以雄一眼：“我挺喜欢的，换个颜色换个心情，老师，我回班学习了。”
早自习没有老师，教室里补作业的，跟同桌窃窃私语说小话的，偷摸打游戏的，戴着耳机听歌的，干什么的都有，乱糟糟的。
回到座位，孟起什么都没干，就这么坐着发呆，他还真是低估了周秀今。
前桌男生转头过来跟他讲话：“哎新同学，你昨天作业写完了吗，数学最后一个选择题选什么？”
被人打断，孟起回过神：“什么？”
“问你哎！数学最后一个选择题。”男生又重复了一遍。
昨天晚上的数学作业是一张卷子，孟起不耐烦地把试卷翻出来递给了他。
“选D？”男生问。
“蒙的。”孟起现在很烦，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男生看出他的表情，把卷子给他放桌上，转回去了。
孟起心烦意乱地把自己那张数学卷子抽回来摆好。
他这人有个特别好的习惯，就是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会把自己的东西规整好。
摆好作业，孟起下意识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贺丛手机横着放在自制的“手机支架”上，之前那个纪录片似乎已经看完了，现在换了另一个。
这个孟起没看过。
他发现这人还挺喜欢看海洋纪录片的。
怎么，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要不他也找部海洋纪录片看吧，或者看点动物世界也行，远离一下人类之间复杂的情感。
孟起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上显示着帝都实验班级大群有一条@全体成员的新消息。
他指尖顿了顿，还是点了进去。
是班主任周老师发的通知，关于十一月二十号的物理决赛（冬令营）事宜，下面附着入围决赛的名单。
他的名字，赫然在列——上次复赛，他进了前二十。
但现在……
他现在还怎么参加啊？
孟起盯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
这个名字，和名字背后所代表的一切——熟悉的课堂、并肩奋斗的同学、曾经清晰可见的未来路径，此时此刻，似乎都离他很远很远了。
孟起觉得自己的心在沉甸甸地往下坠，犹豫挣扎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一点，利落地退了群。
随后，他像丢开一块烫手的烙铁，直接把手机扔进了桌洞。
只不过动作有些失控，力气太大，手机撞在木质的桌洞边缘，“咚！”一声响，吓了贺丛一大跳。
贺丛转头朝他看过来：？
“看毛。”孟起没好气地回，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冰冷。
烦着呢。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试卷上，刚伸手去拿笔——
头皮猛地一紧，有人攥住他的头发，把他往后拽，一边拽，一边把他的脑袋往右边转。
“我操……”孟起被迫对上贺丛的目光。
“又想没事找事？我可不是苏越。”贺丛在他耳边说。
声音不大，周围几个人都没怎么听见，但很有震慑力。
刚好起到一个很好的唬住孟起的作用。
是是是你是地头蛇。
孟起跟他对瞪着，虽然自知理亏，但这样被抓着头发确实很丢面子。
他在思考要不要为了面子去抓住贺丛的头发，他觉得如果他和贺丛互相抓头发的话，他应该会赢，因为他头发短，而贺丛头发长，好抓。
正激烈地想象的时候，贺丛开口了：“我惹你了？”
听到这话，孟起放弃了跟贺丛在班里扯头花的傻逼行为，面无表情地说：“没惹，你松手。”
贺丛松了手，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转头继续看自己的视频去了。
孟起：……
下了早自习，各科课代表收作业，班里闹哄哄的。
贺丛趴桌上睡着了，孟起脚踩在桌子下面的横杠上，手里边转笔边思考一道题，但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像被什么人盯着似的。
然后他回头看了眼，看到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女生手挽着手往自己这边看，见到他回头了，那几个女生又立马转过身，偏过头看别处，假装路过的样子。
……
孟起站起身，伸出长腿，把后门踢关。
“砰”一声，又把贺丛吵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封口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