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祝贺》乘加落

19、不是朋友

　　感情深，一口闷，孟起默默把可乐喝空了。
　　然后拿王笑天的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以前是不喝酒的，周秀今不让。
　　但现在没有周秀今管他。

　　“这瓶我都喝了一半了，你要喝我再给你开一瓶。”王笑天说着又给他开了一瓶。
　　两个人又一起喝了两杯啤酒，孟起听着王笑天拉着他诉说着相见恨晚的体己话，又嫌弃又开心。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苏语越想吃小蛋糕，拉着苏越去买。
　　苏越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老老实实穿上外套：“你这人，这么多东西放着不吃吃什么小蛋糕啊，我真服了。”
　　“小蛋糕？我也要吃，我跟你们去买。”王笑天站起身，看了眼孟起跟贺丛：“你俩吃不吃？”
　　“不吃。”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完又忍不住对视一眼。

　　那三个人一走，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电磁炉嗡嗡工作，和锅里沸腾冒泡的声音。
　　孟起喝了一口啤酒，剥了颗花生米放嘴里。
　　“吃这么少？”贺丛站起身，去柜子上拿了两包新的餐巾纸。
　　确实没吃多少，虽然孟起很饿，但他没好意思大快朵颐敞开了吃，也就吃了个六分饱。

　　正当他要说自己不是很饿的时候，贺丛瞥他一眼，又开口了。
　　“中午没吃饭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
　　孟起一脸疑惑地看向他，刚要问，瞅见贺丛把手里的一包餐巾纸朝他丢过来，他下意识抬手接住。

　　贺丛把自己手里的那包纸拆开，抽了一张出来，随口道：“猜的，下午听见你肚子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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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所以在厨房里给他猪耳朵吃也是因为这个吗？

　　贺丛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长腿一曲坐了下来，又往锅里丢了些肥牛卷进去：“再吃点儿吧，别一会儿回家饿了，又怪我们招待不周。”
　　你看，老是这幅态度，弄得别人就算看到他做了好事，也不想感谢他。
　　不过这句话孟起还品出了别的一语双关的意思。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板凳，往王笑天座位那边挪了一下，角度往贺丛这边偏了偏，这样就不用费劲巴拉的扭头跟贺丛说话了。
　　然后孟起态度诚恳地说：“其实我之前不是故意叫你装货的。”
　　贺丛“哦”了一声，语气听起来挺欠的：“只是无意间觉得我是个装货？”
　　这话给孟起逗乐了，他笑了两声：“好吧，确实是故意叫你装货的，因为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跟你说话你也不理我，很高冷的样子，确实看着很装。”

　　贺丛随手把旁边的小榻榻米沙发勾了过来，站起身把自己坐的矮凳踢了，坐在了小沙发上，没有在意他对自己的偏见，抬抬下巴朝锅里点了点：“熟了。”
　　孟起把刚刚贺丛放进去的肥牛卷捞了出来，放在自己碗里，慢悠悠地吃。
　　他边吃边看着贺丛：“你自己一个人住吗？”
　　他挺好奇的，住这好几天了，没见过贺丛爸妈长什么样，也都不在家。
　　之前去他家的澡堂也只是见了一个小姑娘。
　　理发小哥王宽说贺丛是澡堂老板的儿子啊，那老板怎么没出现过。

　　“差不多。”贺丛回答。
　　孟起心里还在想别的，所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眨了下眼，差不多什么？
　　然后又想了想自己的问题，才反应过来，哦，差不多是一个人住。
　　“那你爸妈做什么的？”他随口问。

　　贺丛坐在榻榻米沙发上，整个人漫不经心地向后靠着，手肘随意搭在扶手上，他轻飘飘扫了孟起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淡劲儿。
　　“你们城里人，不喜欢说自己的事，打听别人的事儿倒是挺起劲儿。”他说。

　　好吧，回旋镖来了。
　　孟起想到刚刚吃饭的时候苏越问他妈妈不是大明星吗，为什么给他转学来随乡这个破地儿。
　　当时孟起说的是：明星的儿子不好当。然后就随便糊弄过去了。

　　“哦，抱歉。”孟起说着，低下头把碗里剩余的几块肉都吃了，这会儿才感觉到有点饱的感觉。
　　“不过我感觉你挺……特别的，就是和我之前认识的很多人都不一样。”他把自己的碗放在桌子上，顺手把电磁炉关了，开口道。
　　“我确实和别人不一样，”贺丛还在沙发上靠着，抱着手臂看着他，懒洋洋地扯了下嘴角，尾音上扬，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和你朋友也不一样。”

　　还挺傲娇，孟起抬了抬眼，贺丛正眸光沉沉地盯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样说话的时候，孟起感觉心里荡起一层小小涟漪。
　　应该是喝多了，但他其实也没喝多少，一瓶都没喝完。
　　坐矮凳时间长了有些不舒服，孟起偏了偏身体重心，抬起左手撑在下颌，抓到贺丛话里的另一个重点：“我朋友？”

　　他哪来的什么朋友。
　　他在帝都的时候都没朋友，几乎都是些泛泛之交。
　　贺丛没说话，只是跟他对视着。
　　孟起转动着脑瓜，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贺丛说的应该是宋辞明。

　　“哦，你说那个，”孟起顺口说：“他其实不是我朋友。”
　　谁会跟神经病做朋友。
　　贺丛挑了下眉，直起身从桌子上捞了罐可乐，眼皮冷淡地垂下，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跟他说不认识我，跟我说和他不是朋友，你们城里人真虚伪。”

　　孟起愣了一秒。
　　可乐被贺丛打开，“嗤——”一声响，在空荡的屋子里听起来很突兀，贺丛喝了一口，然后又嘲弄似的扯了下嘴角：“而且你说这话的时候，有种偷情被抓，强行解释的感觉，还挺刺激的。”

　　偷毛线情啊。
　　孟起皱了下眉。
　　不过似乎贺丛的逻辑确实没什么问题，除了朋友，谁会为了你跑来这么远的地方。
　　不对啊，也有啊，宋辞明这个神经病就跑来了。

　　但……
　　孟起觉得自己的脸烧了起来，他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要摊牌吗？
　　那不行，与其摊牌，他宁愿被认为是虚伪。

　　可是这样……
　　孟起觉得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可能马上就要崩塌了。
　　他才刚蹭了人家的饭……
　　孟起皱了下眉，有点后悔刚刚为什么不直接说宋辞明确实是他朋友，反正贺丛什么也不知道。
　　后悔中又带点哀怨，为什么贺丛耳朵那么灵，每次都能听到。

　　“你听到了啊……”孟起叹了口气，决定坦白一部分：“说来话长，不太好解释，但是那个人……确实不是我朋友。”
　　“我没骗你，我说的是实话。”他又补充了一句。
　　说完他忽然愣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居然在追着别人解释，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件稀罕事。

　　除了周秀今干涉孟起社交之外，大多数时候他也有点懒得维护和别人的关系，不管认识多久都这样，这也是他没什么朋友的原因之一。
　　拿竞赛班里的那群同学来说，他们大部分人基本上都是从初中就开始搞竞赛，所以他们班是初中直升上来的，除了上高中之后，学校从别的省份挖过来的零星几个状元，其他同学基本上都认识三年以上了。
　　但即使在一起相处那么久，孟起和他们的关系也很一般，顶多是互相讨论题的时候能开开玩笑互相调侃调侃，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所以此刻，追着贺丛解释的行为，很反常。
　　不是个好现象。
　　最近他心态方面出现了一些变化，变得有点感性和软弱。
　　因为被抛弃，所以渴望被接纳，
　　所以轻易地对接纳他的贺丛这帮人产生了或多或少的依赖。

　　但有的时候，这种感觉是一种牵绊，会使人变得优柔寡断。
　　比如现在，他在为“贺丛是怎么看他的”和“贺丛还会不会把他当朋友”而焦虑。
　　如果是以前，如果他没有经历这些事，他应该不可能和贺丛他们有交集，更别说成为朋友。
　　孟起忍不住开始思考，跟贺丛他们成为朋友的原因，到底是因为心态的变化，还是因为真的跟他们聊得投缘。

　　贺丛并不知道他的这些“头脑风暴”，只是靠在榻榻米沙发里一口一口地喝着可乐，最后说了句：“哦，你们城里人感情真复杂。”
　　谁管你，爱和谁当朋友就和谁当呗。

　　孟起手撑着下颌，没有动，朝他扯了扯嘴角，然后陷入了沉默。
　　贺丛歪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心不在焉，随口问：“醉了？酒量不好？”
　　“大概吧，之前没喝过酒。”孟起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说完晃了晃脑袋，随便吧，至少目前为止，贺丛看起来他们是真心拿他当朋友，孟起现在心情也挺烂的，不想多考虑那些有的没的，而且考虑了也没用。

　　王笑天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四个纸杯蛋糕，苏语越手上是个四寸蛋糕，稍微大一点。
　　苏越跟在后面走进来。
　　“来来来，给你俩也买了。”王笑天走过来，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纸杯蛋糕递给孟起：“给。”
　　“谢谢。”孟起接过来。
　　最后五个人每个人手上都有了一个蛋糕。

　　蛋糕很甜，孟起其实已经饱了，但还是一勺一勺挖着吃，一边吃一边又开始感性：这是多么真诚可爱的一群人啊！
　　“对了男神，我有一个请求。”王笑天在眼前比了个“1”。
　　“不同意。”孟起立刻说，然后假装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我最怕有人这样跟我说话。”

作者有话说

　　萌小7：听我解释，他真不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