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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而复生 ...


  •   天行办公大楼,十三层楼内,饮水机旁,两个摸鱼的员工正在闲聊:

      “看到上个星期新来的那个了没。”

      “飒施吗?就那个有单独工位,来了一个星期。虽然挺帅的,但整天冷着个脸,也不怎么跟我们搭话。”

      “就是他,我跟你说,听我小姑子内部小道消息,他就是我们董事长的小儿子,被下放到基层从小员工开始历练的。”

      “啊?没听说过我们董事长有什么小儿子唉,飒施和董事长都不是一个姓。他不是只有一个大儿子吗,不过看新闻,前一段时间好像出车祸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消息还是太慢了,豪门秘辛可多着嘞,据说这飒施是咱董事长的私生子,一直养在外面的,大儿子出车祸抢救不过来,眼看不行了,当然就要把这小儿子接回来了。”

      “那这位私生小少爷岂不是捡了大便宜,怎么还整天一副冰块脸,换我每天上班路上都笑成傻子。”

      “瞧你那出息,这豪门里头的水深着呢,我说的这些也都是小道消息,真真假假的,谁清楚呢。”

      “唉,怎么就没有这种好事轮到我头上。”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聊了些其他的话题,就回工位上继续牛马生活了。

      故事的主人公,此刻正在办公室里面无表情的敲击电脑,屏保是系统自带的初始屏保,电脑和鼠标都是极简纯黑,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沉闷,手机传来震动,飒施拿起桌边的手机,一条来自心理医生的消息弹出:飒先生昨天下午预约的心理咨询是否改到今天下午?

      飒施快速的打字:是的。

      随后便将手机放在一边,喝了一口桌上的咖啡,继续今天的工作。

      今天一天的工作,飒施用了一个上午就解决,随后便驱车赴约。

      如往常一样开车来到楼下,不过晚了一天来,却见心理咨询室楼下不知何时摆起了一个算命摊子。

      阴阳八卦图像桌布一样摆在木架上,一个长须皆白的黄袍道士坐在简陋的摊子上,带着漆黑的墨镜,盖住半张干瘦的脸,招牌上写有“刘半仙算命”的字样。

      二十多年现代教育灌输的唯物主义,飒施微微诧异这个时代还有这样的江湖骗子,干着算命的行当,却开在他心理医师的咨询室楼下,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施主请留步,小仙看施主行色匆匆,最近是有不顺心的事吧。”

      飒施心想,来心理咨询室的哪一个不是有不顺的事,江湖骗子的手段越发低级了。不欲理睬,就要上楼。

      刘半仙却又道:“是否常常做梦,梦中有一人呼喊,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找不到,每每醒来便怅然若失。”

      此话一出,如同一道利剑,正中飒施的痛点,他放下抬起上楼的脚步。

      唯物主义在此刻如同泡沫,随着一番话散去,他最近夜夜梦里都有一人对自己呼喊,时而啜泣,时而低吟,无论话语如何变换,声音始终是同一个人。

      这件事他就连他的心理咨询师也没详细说过,只含糊说自己最近夜里梦多。

      飒施回头,看着摊子前简陋的木头凳子上,竟也不嫌弃,直接坐上,道:“先生说的确实属实,我想请问一下,可以进一步为我解惑吗?”

      只见半仙又眯着眼睛道:“缘起,缘灭,施主梦中之人,恐怕与施主有着前世今生的命定缘分呐,且这呼喊并非只是他对施主的思念,更多是施主对梦中之人的日夜渴求呀。”

      “施主的家里是不是不太和满,或者成长经历坎坷,与双亲的感情不深厚呢?”

      飒施的神色微微一变,道:“这位半仙虽然摊子简陋,确实有几分实力。”

      刘半仙捋了捋下巴的白须,道:“施主与命定之人的羁绊既是缘分,亦是劫,该如何是缘分不是劫难,就看施主和那位如何转圜了。施主,最近可以多爬爬山,天地之大,景色之美,山底也许有别样的风光。”

      说完,便作势要收摊子。

      飒施追问:“半仙,这次解惑怎么收费呢?”

      刘半仙干瘪的脸笑了起来,褶皱层层堆叠:“哈哈哈哈哈哈,就当本仙今天做好事吧,不需要收费,只是恰好与施主有缘分。”

      这次飒施没有再问,待刘半仙将摊子收拾好,骑着电驴离开。

      飒施掏出手机,给楼上的心理医师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的咨询取消吧。

      下午无事,他突然想回家看看了,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可能,他的心理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期待。

      紧赶慢赶,在她睡午觉的时间前赶回来。

      “砰——”

      如同炮仗炸开的声音瞬间在飒施的耳边响起,刚打开门的飒施甚至没有多余的惊讶,只是摸了摸脸,手拿下来带着一片热乎的液体,不出意外是血,白皙的脸上是被玻璃划开的一道长如蛇蝎的痕迹,血珠如同断了线般从伤口不停渗出,掉落在地上和他脚边的碎玻璃上。

      “你和你那个爹一个冷血样,我不想看到你!”在又一次的通话中爆发激烈争吵后,女人又大发雷霆得将卧室里的东西都砸掉。女人早年间被男人欺骗,生了孩子,孩子五岁时,才发现对方早已有了家庭,还是财阀家的儿子,却骗她说自己只是一个小富商。

      随着时间的流逝,女人早已被一个人的家庭折磨的歇斯底里暴躁易怒,此刻只能对着唯一的儿子尽情得发泄着心中的愤恨和不满。

      仿佛看不到飒施脸上的划痕和地上的血迹。

      飒施仿佛也早已习惯女人的暴躁。

      “滚出去!跟你那个爹一样永远都别回来!”

      随着女人最后一声怒喝,飒施沉默得走出房间,关上房门隔绝刚才发生的一切。心中悄然升起的一丝隐秘期待,也被亲手熄灭。

      夜色如同黑洞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一切般混沌,不见清冷月色是因为月亮早已被乌云撕咬去一大半,漆黑的夜晚不会为任何人提供前进的方向。神现山上寒风正萧瑟,本就是无人的荒山,更是因为经常有不怕死的探险者在这里失踪,警方几次调查都无功而返,而被戏称为“鬼现山”。

      “咔嚓—咔嚓—”节律性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荒山上响起,掺杂在凛冽寒风的呼啸声中,一道欣长身影在陡峭的山峰上行走,脚边几块碎石时不时得滚落悬崖,在迷雾笼罩深不见底的山谷中,不知隔了多久才能听到几声沉闷的回声。

      来人形影单只,衣着单薄,额角还有凝固住的血液,飒施一如既往地在这里游荡。

      山峰如刀背般看似不锋利,却狭窄逼人,悬崖垂直得像是被自然的鬼斧神工一道切下来一样,下面便是幽深的山谷,被迷雾笼罩着,夜色隐藏着,看不清一点,时不时有几只乌鸦盘旋在山谷上,发出嘶哑的叫声,给神现山更增加一点如小儿夜啼的诡异故事。

      飒施无神地走在崎岖的山峰上,思绪混乱,脑子中一直回荡着刚刚母亲的话。

      “你怎么不去死!”

      “你出去了就永远别回来!”

      “天地之大,景色之美,山底也许有别样的风光。”

      终于,在整个人都踩到一个看似稳固的岩石上时,岩石发生了摇晃,从泥沙里脱落出去,连带着飒施一起坠向深不见底的山谷中。

      山底的别样风光,原来是这样吗?飒施此时内心只充斥着释然和庆幸。

      每次被赶出来都只能在这里像孤魂野鬼一样在山脚游荡,那么多次期望妈妈会看清那个男人的面目,会变回以前的模样,现在再也不用期待,因为,所有的希望和美好都已经消磨殆尽。

      灾难比人更果决,不会拖泥带水地带着飒施掉进山谷,在很久很久之后,如同之前的碎石一样发出两道沉闷的声音后,神现山重新归为平静。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身体好像破了洞,温热的液体从里面流出来,眩晕开始侵蚀他的意识,慢慢得再也感受不到一切,陷入彻底黑暗的夜晚。

      大雾弥漫的谷底,飒施一身狼藉瘫在一片藤蔓里,身上数不清的划痕,错位短节的骨头甚至戳穿皮肤显露出来,血液像洪水泄闸从他的身下流出,将他白色的衬衫彻底染成鲜艳红色。

      血液滋润了被他压在身下的藤蔓,原本枯萎的藤蔓似乎被血液染活了,灰白的枯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绿叶,茎身变得粗壮和翠绿起来,原本一片枯萎的藤蔓地在飒施血液的润养下重新恢复了生机,全部向一个方向挪动。

      沿着移动的方向,仔细一看,在前方有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与山壁一体,但又因为石门的颜色明显比山体更深邃,像是镶嵌在山体上的玉石,上面还有斑驳的划痕和复杂的暗纹。那么又是谁会在这,谁能在这人迹罕至的山谷底打造出一个如此精巧的石门呢?

      唯一一个能对此发问的人,早已死在这道门前,血还是热的。

      死而复生的藤蔓如同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全部“活”起来朝石门的缝隙中疯狂涌动,沿着缝隙争先恐后地爬进里面,然而没过多久,进去的藤蔓又一个个退回来,但似乎不是因为在里面受挫了,而是得到了新的指示。

      它们顺着地面如同千万条竹叶青毒蛇缠绕上飒施的身体,将飒施的身体牢牢包裹住,宛如新生儿的胎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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