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蝶》霖羿

2、梦

　　在冷风包裹雨水的夹击下，林眠终于趋行到家。他家住在一楼，室内的空气经过雨天的刷洗变得阴冷而又潮湿，阴湿味在空气中肆意传播扩散。

　　林眠靠在门把手上喘息着。前额湿透的刘海垂下，面庞上的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湿答答的衣服紧贴着纤细而冷白如玉身躯，显得狼狈破碎不堪。
　　小白蝶安安静静的伏在林眠湿漉漉的卫衣上，耷拉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翅膀，一动不动。

　　如果我不管它，它会死的。
　　你真是太走运了，恰好我最喜欢的昆虫是蝴蝶，恰好我可以收留你，又恰好你跟我是那么的相似……
　　弱小却坚定。

　　他将小白蝶轻柔地捧起，抽出几张抽纸垫在它的下方，再将白蝶缓缓放下 不顾被打湿的大片墙壁，闭上眼倚靠墙上。
　　就这样休息片刻之后，意识模糊间晃了晃混沌的大脑，摇摇晃晃起身，换了身干燥的家居衣。
　　他先是来不要的床帘，又一头扎进陈旧的抽屉中，翻箱倒柜地找出卷尺，测量裁出小四倍的尺寸，把铁杆平均锯成原先的四段耐心组装。
　　组装完成后，他在饲养笼底下铺了层垫子，还特意挑选了一盆较为矮小的马利筋放入其中。
　　一个简单的饲养笼就做好了。
　　林眠掏出一个透明一次性塑料杯，倒入热水搁置在一旁，加上小半勺蜂蜜，搅匀后置在饲养笼中。
　　随后劳累的呼出口气，瘫坐在沙发上，失神的盯着地板发呆。
　　少顷，林眠再次起身，双眼发黑，突然起身带来的头晕目眩让他踉跄了两步。
　　看着桌上的小白蝶恢复了些许朝气，展开着薄弱的翅膀晾干翼上的细水珠。林眠轻轻托起，将其放入饲养笼中。

　　随后他疲倦地走进卧室，困意席卷而来将他重重裹住，一头栽到床上昏昏沉沉睡去，进入黑甜的梦乡。

　　……
　　梦。
　　林眠在海边赤脚沿着海岸线漫步，广袤阴灰的天衔接着混浊的海洋。

　　陡然间，海面上成群的白蝶从空而降，每一只蝴蝶翅膀泛着稀碎的，麟麟的波光。
　　它们在黯淡的海面上平缓地飞旋着。起初只是激起点点涟漪，盘旋的速度徐徐渐增，最终形成庞大强力的莹白漩涡，向着遥远无边无际的天空延展，令人震撼发栗。
　　林眠耳边充斥着嘈吵的水声和上万只白蝶翱翔发出的呼呼风声交织声，像一场混乱而华美的开幕式在眼前呈现，心绪为眼前的景象动荡震撼。
　　浩如烟海的白蝶心照不宣地朝林眠所在的岸边涌去，他被蝶群裹挟而起，与蝶群在海面上翩跹共舞，缓缓朝海的中心走去。

　　林眠出神的凝望宏伟奇观，白蝶散发的星零星光，斑驳地倒影在水面上，数不计数的白光在海洋中心汇聚，形成波光的荧幕。
　　他内心洋溢自在与不羁，远离喧嚣与熙熙攘攘的城市，尽情享受这片刻的逍遥。

　　【唰】
　　顷刻间，蝶群陡然消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蹂躏了个粉碎，化作点点耀眼星光冉冉飞落，溶于海水。
　　林眠的身体平衡感消失，受重力影响摔落下去，嗵的一声扎进水中，内心的慌乱达到了极点。
　　方才的漩涡还未退去，冰冷刺骨海水瞬间卷进肺里让他咳嗽不止，剧烈的疼痛和眩晕感使他天昏地暗，被莽撞的漩涡卷入海底，陷入黑暗。

　　卧室。
　　林眠陡然睁开双眼，大脑神经紧绷着，薄细冷汗浸湿了后背，泅湿了单薄的衣服，心脏仿佛冲破胸膛，大气不敢出。
　　生理上的疲劳与噩梦的恐惧交织着，让他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