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云开》登时我就原谅了他

5、三个夜晚（5） 还是第三个

　　朗孝想到这点，心里五味杂陈。
　　他窝在这个怀抱里，却难以感受到以前的安心。
　　朗孝思忖片刻后，把心一横，昂着头就亲了对方下巴一下，然后挣脱出双手，逐渐吻到了唇上。
　　杰克正是睡得迷迷糊糊时，恍惚中他以为又是海利在骚扰自己，想着反正我也不会和她怎么样，随便她怎么样吧，就懒得理。
　　可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杰克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等等！
　　杰克瞬时吓出一身冷汗，一下就清醒过来。
　　他一把拧住那只手！
　　朗孝疼得叫了一声。
　　杰克这才意识到，现在在他怀里的是朗孝。
　　刚才碰他的人是朗孝……
　　朗孝被这一拧，简直身心俱痛，再也忍不住委屈，低声啜泣起来。
　　杰克慌乱中赶紧把朗孝又抱在怀里安慰，他刚一张嘴，才想起自己嗓子被烟熏了，根本发不出声音。
　　转念一想，杰克又庆幸幸好发不出声，不然此刻就会立刻暴露身份。
　　他还在胡思乱想，朗孝又颤抖着吻了上来。
　　杰克现在是真慌了，他躲也不是，回应也不是，只好两手抱紧朗孝，预防他再有更进一步动作。
　　朗孝从小睡觉不穿衣服，这也是为什么他睡到半夜常常会觉得冷的原因。
　　杰克自从上次想破罐子破摔，和海利一夜情时，发现了自己似乎有难以启齿的毛病，就一直在悄悄看医生。
　　治疗了这么久，一点起色都没有，杰克都以为自己真的没救了。
　　可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朗孝搂着他亲了几下，他手就这么在朗孝背后放了一会儿，在这最不恰当的时刻，他发现自己怎么好像又行了呢！
　　朗孝因为常年习武锻炼，肌肉紧实又富有弹性，杰克的手在上面流连，几次想要拿开，都难以成功。
　　杰克完全是有苦说不出，脑子里乱着乱着就有了成一团“浆糊”的趋势。
　　朗孝一个人在那里努力了半天，对方明明已经有反应了，但是整个身体却呈现出一种抗拒状态。
　　朗孝心里更加难过，他鼓足勇气低声恳求道:“我准备好了……”
　　杰克倒是很想不顾一切要了朗孝，但是他也知道，一旦自己没管住自己，以后万一被朗孝知道，肯定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他忍了又忍，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朗孝没有得到反应，就又凑上去亲。
　　杰克不敢乱动，朗孝就逐渐趴在了杰克身上，杰克的手简直无所适从，放哪里都不对劲，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崩溃。
　　朗孝两手支撑在杰克脖子旁，他眼睛里什么也看不见。
　　杰克躺在床上，从一个完全陌生的角度看着朗孝，心脏跳动之剧烈，仿佛一张口，就能把整颗心吐出来！
　　千万不能整出一点动静啊。
　　杰克心想，阿孝这是要把他活活逼死在这里……
　　到了这步，朗孝实在已经没有什么招了，想了半天，只好慢慢缩进被子里，俯下身……
　　毫无防备的杰克，所有理智顷刻炸开！
　　他脑子变成真空状态，身体仿佛在云海里飘荡，起起伏伏，然后逐渐跌落云端，碎成一片又一片……
　　当下降越来越快时，无数碎片慢慢重组，眼前的混沌，逐渐转变为星星点点的亮光，将夜色中的房间，笼罩在无声的惊叹里……
　　杰克突然翻身到了上面。
　　如果朗孝能看见，就会知道杰克现在的表情，到底有多纠结和冲动。
　　可是他看不见，只是被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就那么躺着……
　　杰克严重警告自己：你冷静点，即使到这一步，只要停下来，事态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朗孝感受到对方的迟疑，轻声说:“我……我不害怕，你不用担心我的伤口，我已经都好了……”
　　说完这话，朗孝别过脸去，咬紧自己下嘴唇。
　　杰克知道这话朗孝是对但拓说的，心里顿时刺痛不已，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偷，无耻地觊觎别人的宝物……
　　他在眼泪滚落眼眶前，起身，准备结束这个荒唐的夜晚。
　　朗孝察觉他的举动后，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委屈和难堪，蜷曲着身体大哭起来。
　　医生叮嘱过好几遍，这时候不能哭，杰克赶忙再次抱住他，不断亲吻着安慰。
　　可朗孝脾气也上来了，不管不顾地拍开杰克的手，两腿乱蹬。
　　杰克怕他越哭越厉害，只好一手擒住朗孝的两只手腕，压在他的头顶，用另一只手和膝盖制止他乱踢。
　　两个人，似乎在打架，又好像在纠缠。
　　杰克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两人怎么就抱在一起了……
　　然后又是谁先开始亲吻对方……
　　他只记得自己用仅存的理智，伸手在床头的抽屉里一通翻找，摸出一个未开封的盒子……
　　第二天一大早，杰克率先醒来。
　　当然，这时候他的酒完全醒了。
　　他睁眼后就觉得浑身酸软，这种情况只在他以前被麦青痛打后才有。
　　杰克定了定神，半撑起身体，看着身旁的朗孝疲惫昏睡的样子，暗骂自己真他妈是个畜生！
　　他赶紧从床上爬起穿好衣服，把昨晚混乱中扔在地上的“罪证”，全部收拾妥当，又蹲到床边细细查看朗孝的情况。
　　两天没睡觉，受了伤，又被杰克折腾了一宿，朗孝睡得沉沉的。
　　杰克看他脸颊有点红，悄悄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好在没有发烧。
　　杰克以前看书上写，有的人因为不适应，很容易生病，昨天朗孝那样子明显是第一次……
　　杰克不明白为什么朗孝和但拓都订婚快两个月了，居然还能保持“纯洁的战友关系”。
　　昨夜他已经尽量克制自己的冲动，可就算这样，在朗孝低声哀求他时，他还是忍不住折腾了好几次。
　　现在，杰克内心慌得一批。
　　能够得到朗孝，简直是杰克梦寐以求的事，但是可怕的是，这是发生在朗孝以为他是但拓的情况下，一旦朗孝知道真相……
　　杰克跪在床边看着朗孝的睡脸，心里半是甜蜜，半是惶恐。
　　最后他想，不管了，做都做了，如果穿帮了，阿孝怪我，我就任他处罚，就算他要我死，我也没有任何怨言。
　　想清楚一切后，杰克迅速起身，他拿起手机查了下这时候有可能需要哪些东西，亲自去全部买来。
　　七点半时，保洁和做饭的阿姨都来上班了，杰克让她们做了些可口的甜粥，保好温，还要把洗好的床单被套全部拿出来换好。
　　然后杰克来到朗孝房间，先将他抱到隔壁自己的卧室，亲自把朗孝的床上用品全部拆下换了干净的，再把朗孝抱回去。
　　期间，朗孝嘟囔了几句，但也没醒。
　　杰克给朗真和贾艾斯都发了消息，说但拓昨天夜里回三边坡去了，朗孝夜里有点低热，自己在朗孝家照料朗孝，三人今天都去不了公司。
　　但拓昨天夜里走的时候，给贾艾斯发过消息，贾艾斯已经知道这个事。
　　让他意外的是，杰克从昨天夜里就一直待在朗孝家里，并且还知道朗孝夜里低烧……
　　贾艾斯叮嘱杰克好好照顾朗孝，自己下班后就去看他。
　　朗真收到杰克消息时，已经到了研究室，麦青看他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朗真看实验室里人多口杂，就和麦青去了休息室。
　　“是谁来的短信？”麦青问。
　　“杰克，”朗真把手机短信给麦青看。
　　“杰克虽然外表看起来不太靠谱，脾气也大，但是从小对阿孝的事都特别细心，也格外温柔。”麦青看了眼短信说。
　　“你说，但拓和阿孝今年能结婚吗？”
　　朗真用手指轻点着桌面。
　　“怎么这样问？”麦青有点惊讶。
　　他以为朗真已经同意朗孝和但拓的事了。
　　“这条短信你读不懂吗？”朗真皱了皱眉。
　　“昨天朗孝是和但拓一起回家的，杰克去了贾艾斯那里，那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杰克回家时不可能再去找阿孝，那为什么他会去阿孝家呢？肯定是因为但拓急着要回三边坡，所以是他让杰克去家里照料阿孝的，杰克守了阿孝一夜，才会发现阿孝夜里发烧。况且本来约好的是今天阿孝要来公司，向董事会陈述这次事情的经过，他现在眼睛看不见，但拓却说走就走了，如果杰克不在，谁送阿孝来？这两个人哪个更重视阿孝，难道不是一目了然？”
　　“话是这么说，但是感情这种事，不是谁付出更多点，谁就能得偿所愿，杰克虽然对阿孝好，但是阿孝现在心里只有但拓一人，要他俩分手，恐怕不容易。”
　　“未必，阿孝以前其实……是喜欢杰克的。”
　　朗真说到这里停住了，“我只希望阿孝以后再也不要为情所伤。”
　　朗真说着握紧了拳头。
　　“你别过于焦虑，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而且阿孝和你爸的性格不一样……”
　　麦青搂住朗真的肩，安慰道。
　　朗真看着麦青的眼睛，“但愿你说得对。”
　　他将头抵在麦青肩上，不再言语。
　　朗孝一觉睡到中午才醒，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立刻就感觉身体不适。
　　杰克一直在朗孝房间里发呆，看他一动，立刻上前来，将朗孝扶起，帮助他把衣服穿好，然后按响了佣人铃。
　　佣人布吉雅来到朗孝卧室，杰克在手机上打字给布吉雅看。
　　布吉雅说:“小少爷，杰克少爷来了，他说，但拓先生昨天夜里有急事，回三边坡去了，他让杰克少爷今天来照看你，杰克少爷还问你饿不饿，给你准备了吃的。”
　　朗孝身上难受得很，他心里疑惑，昨天夜里但拓和自己一直折腾到很晚，他之后还连夜赶回了三边坡吗？
　　但这个问题，朗孝现在没办法问，他摸到身旁的杰克，“杰克，你几点来的？你知道但拓什么时候走的吗？”
　　杰克又打字给布吉雅看。
　　“小少爷，杰克少爷说记不清了，反正是很晚的时候，他们在门口碰见的。”
　　“喔，杰克你吃东西没有？我肚子好饿……”
　　说着朗孝就准备下床，可他一坐直身体，就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杰克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示意布吉雅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包东西。
　　布吉雅说:“小少爷，这里还有包东西是但拓先生让转交给你的，他在桌上留了条子，说让你醒了后给他打电话。”
　　“是什么东西？”朗孝问。
　　“好像是一些药膏，我没打开看。”
　　朗孝一听，脸上绯红，赶紧说:“我知道了，你放在那里吧。”
　　朗孝坐在床上，动一下觉得痛，躺着又觉得肚子饿，再加上杰克在旁边，他一时尴尬地有点不知所措。
　　杰克站在一旁，将朗孝的窘迫尽收眼底，但又不敢上前帮忙。
　　朗孝看似有点呆，其实是个心细如发之人。杰克怕漏出一点破绽，就会被朗孝察觉。
　　朗孝极力掩饰着疼痛，试了几次，终于在被窝里把裤子穿好，假装自然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杰克这时才敢上前扶着他，朗孝红着脸掩饰道:“原来眼睛看不见的时候，连平衡都掌握不好。”
　　他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杰克突然凑在朗孝耳朵旁，用极其微弱又沙哑的嗓音说:“我抱你去。”
　　然后他不由分说，小心翼翼地把朗孝横抱起，往餐厅走去。
　　朗孝僵硬着身体，就这么被杰克抱到餐厅。
　　负责饮食的佣人格拉看朗孝来了，就把早已准备好的粥端上桌说:“小少爷，你平时喜欢的甜粥都给你做了点，你趁热吃吧。”
　　朗孝答应了一声，就伸手去摸碗，杰克捉住他手，又附在朗孝耳朵边说:“我喂你。”
　　朗孝觉得今天杰克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也许是嗓子坏了，话少反而显得风度翩翩。
　　杰克将一勺粥喂到朗孝嘴边，用勺子轻触他的嘴唇，朗孝就张嘴吞下，朗孝就这样一勺一勺，被喂了两碗粥。
　　吃完饭，他才想起昨天答应朗真今天要去公司给董事会解释这次事情的原委。
　　于是赶紧问杰克:“几点了现在？完了！我忘了今天要去总部，一觉睡到这会儿……贾艾斯肯定生气了！”
　　说完他“蹭”的就站了起来，随即痛得小脸惨白。
　　杰克连忙掏出手机，打了字，转成语音放出来:我已经给你请了假了，贾艾斯说没事，让你好好在家休息，董事会那边他自会应对。
　　朗孝疑惑地问:“为什么你会知道要给我请假？”
　　杰克又打字转语音：我来的时候发现你有点发烧，想着你肯定起得晚，幸好后来你烧退了，不然我都要把你送医院了。
　　杰克庆幸自己提前就想好了这些借口。
　　果然朗孝听后，脸微红，也就不再追问。
　　他缓缓坐下，说:“谢谢你，杰克，这次又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你及时赶来，说不定我和沈星哥都会丧命在火场里。”
　　朗孝想起杰克背着沈星，架着已经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的自己，最后那一跳，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杰克的嗓子一定就是在那时，为了给自己发出准确的提示，才被毒烟熏到说不出话来。
　　朗孝还在内疚，突然手机里AI毫无感情波澜的声音响起:“不用在意，我已经给你记在账上，你赶紧攒钱来还吧！”
　　朗孝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那你可有的等了，我欠钱的债主可多了……”
　　说到这里，朗孝立刻想起还没给但拓打电话，他赶紧说:“杰克，你快把我的手机拿给我，拓子哥让我醒了给他打电话呢！”
　　杰克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
　　但是他还是去卧室给朗孝拿了手机来，并且帮他拨了但拓的号码。
　　手机响了几声后，但拓就接了起来。
　　“喂，拓子哥吗？”朗孝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脸上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羞涩。
　　杰克坐在一旁，心跳如雷，仔细观察朗孝的表情。
　　“嗯，我没事儿，就是睡到这会儿才醒，已经吃过东西了……”
　　朗孝听但拓问自己有没有不舒服，以为但拓是在担心昨晚两人太胡闹，自己身体不适，心里甜得很，一想到和但拓的矛盾得到解决，朗孝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沈星哥怎么样了？”朗孝怯怯地问道。
　　“这种植皮手术，一定要去好的医院，而且三边坡天气太热，对他恢复不好……”
　　沈星身上有多处被砸到后又烧伤，后续需要做好几次手术才能恢复。
　　“嗯，你别着急，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
　　朗孝话没说完，似乎被但拓打断了。
　　“好吧，那晚点你再给我电话。”朗孝闷闷不乐地挂了电话。
　　“怎样？”杰克沙哑着嗓子问。
　　“三边坡医疗条件差，天气又热，沈星哥的伤口很容易被感染，但现在他牵扯到觉辛吞的案子里，警方不允许他离境，时间长了，怕对他的恢复很不利。”朗孝说。
　　杰克明白朗孝在担心什么，沈星如果留下后遗症或者万一死了，但拓和朗孝的关系就难以修复。
　　可现在他俩都不敢轻易再插手管这件事，虽然不管如何，这次任务贾艾斯肯定不会找他俩的麻烦，但是难保这些事，会成为“有心人”以后捅贾艾斯的刀子。
　　如果是但拓自己的事还好说，沈星对玛雅西德算什么？
　　如果连这种裙带关系都要一一顾及到，那玛雅西德还不如改行做慈善机构算了。
　　“等过几天，我眼睛好了，再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暗中帮帮忙吧。”朗孝说。
　　杰克听了这话心里颇不耐烦，但他也只是握住了朗孝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