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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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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堂倌端上两碗热粥,看向林宣,会心一笑,在桌上留下一碗飘着白烟的清粥。林宣却是没有什么胃口了,强逼着自己咽下并不清甜的白粥,以此来慰籍空荡荡的肚子。
将舆图收好,拿起伤药与那几枚碎银子,唤来刚刚那位堂倌:“可还有空房与热水?”
堂倌眯起眼睛,堆着标准假笑朝她快步走来:“有的有的,还请小姐这边请。”说罢,抬手将林宣往二楼方向带。
林宣刚刚正在思索,住店需要给多少钱,一枚碎银够不够呢?就被堂倌突然请她的动作给打断,她只好先收回准备给钱的手,随堂倌上楼去。
她跟在后面,疑惑的盯着堂倌的后脑勺,她记得之前与清欢偷偷下山游玩时,是先给钱再住店的,怎么这家店问都不问一句?难不成这两国边境的地方都是后给钱的吗?
因着奇怪,林宣心里也不由紧张起来,小心谨慎的观察堂倌的一举一动,前头带路的堂倌干瘦,引着她往二楼的偏僻的角落走,
木门吱呀作响,推开门,一股子久没人住的霉味,整间屋子,只有一张破木床,连张桌子也没有,有角的地方都结着蛛网,破木床上的被子甚至不能被称作为是被子,根本就是张旧旧的用棉絮做的纸,还黑黢黢的,嫌弃的林宣本就微皱的眉间,更是皱的厉害起来,丝毫没有在意到身前还有个堂倌正在悄悄打量着她。
堂倌在地上放下一盏没点燃的油灯,转身退了出去:“客官,小的现在就给您送壶热水来。”
还在煎熬选择的林宣,忘了之前的怪异 ,不以为意。
“嗯。”
话音刚落退到门口的人,迅速的带上了门,“咔嚓”一下门闩被人从外面扣住了。
不大不小的动静打断林宣的思绪,她连忙走到门边,伸手去推门,果然门被锁死了。
林宣烦躁的闭上眼睛,这都什么事啊!
她再走到窗边,窄小的窗户被几根朽木钉上,她试探性的推了推,窗口因年久失修发出刺耳的声音,但所幸能推开,她继续用手加重力道,“哗!”
窗外的风雪,再次席卷她的发,不一样的是这次带给她的,是柳暗花明的喜悦。
没多久门外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还有刚刚带路的那位堂倌和几个汉子的说话声。
“哼!那姑娘长得天仙似的,二当家这次真是有艳福了。”
“可…是她看起来可不像是平民百姓人家的女儿,万一是我们惹不起的人,那不是自寻死路嘛……”
“你瞎操什么闲心呢,闭上你那张臭嘴!说的都是些屁话!”
“我这不是为咱们好,毕竟大当家说了,凡事都要过脑子!”堂倌白了身旁的壮汉一眼:“算了,和你这个一身膘的人,说不出来什么。”
壮汉睁大眼睛瞪向他,嘴里翻涌着却只能憋出个“你……你…”
“都瞎吵吵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给送过去!等会儿二当家怪罪起来,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走在前头的男人转身斥责他们两个。
他们的对话顺着门缝溜进来,林宣暗道不好,送哪里去?肯定不会是好地方。她强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来,目光飞快扫视窗外,最后落在离窗口有一小段距离厚厚的积雪上。
她咬紧牙关,忽略身上又快要渗出血的伤口,从窗口一跃而下,再用尽全身力气,双脚在空中一点,整个人就朝着那堆齐腰深雪堆里栽进去。
“唔……好痛。”松软绵密的雪沫钻进鼻腔里,她的四肢瞬间被刺骨的冷意给浸透,懊悔自己当初在青归山没有和师父多学两下。
意识就像是被冻住的蝴蝶,随风扑腾了几下便坠入黑暗,最后留在耳畔的,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呜咽声,和楼上传来的喧闹声。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八风寨,楚嵘用舌尖舔去嘴唇上溢出来的血,他的身体烫的惊人,像是源源不断的热流从身体里涌出,身体像是被人抽走筋骨般,无力躺在床上。
楚嵘又从手中的白色瓷瓶倒出几枚通体呈绿的药丸,扔进口中咽下。这药名为静心丸,能够使人灵台清明,恢复神志,但现在于他体内猛烈磅礴的药性而言,似乎并没有发挥什么用处。
热意汹涌在体内肆意横行,他用内力强行压下,毕竟没有人会愿意在寒冬腊月天里泡个冷水澡,想必这大当家也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他。楚嵘咬紧牙关,闭上双眼,静静等待内力战胜药性,将这股子热意给压下去。
麻绳勒进林宣手腕的皮肉里,磨得腕间火辣辣的疼,每颠簸一下,痛感便顺着血脉往上蹿,太阳穴直被刺得突突作响。她是被马车的木板硌醒的,嘴里还被塞一块不知道浸了些什么的黑布团,一股子药味。
耳边是呼啸的寒风和马蹄踏在雪地里的闷响,“哟!小姑娘醒了啊。”一道突如其来的沙哑嗓音在身旁响起,
林宣这才从迷糊中彻底惊醒,她这是……这马车上竟然还有两个男人,她连忙低下头去查看自己的衣裳,除了有几道血痕与一些褶皱其他还算得上得体。
她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蹙眉瞪着这两个人,原本就俏丽的五官便显得更加立体,眼神凌厉但不难看出藏在里头的小心翼翼。
刚刚开口的壮汉瞧见她的动作,嘴角上翘,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老子倒是想好好疼爱你。”
林宣眼中满是诧异,包着黑布的嘴呜呜叫唤。
“别急嘛,今晚上可不会少了你的,好好伺候着,说不定你还能留下一条命。”说这话的是坐在壮汉旁边的瘦黑男人,也正是之前客栈里的那位堂倌。
林宣看到他,眼中满是怒火,听完他的话后,眼圈是弹指间立马变红,看起来真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她也真是够倒霉的,想想不久前才堪堪躲过楚国的追兵,现如今又步入另一个狼圈。真是左想右想横竖都是一死,她现在干脆一头撞死在这马车里算了,省得受屈辱后再死。
算了,再过会儿看看,万一情况有变呢,她天生就是好命的人,天会怜她的。再说了父皇费力保她的命,可不是让她就这么轻易挥霍的。
想通过后,林宣眼底浮起一团希望,深邃的瞳孔里泛着波光。
不知颠簸了多久,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马车踩过碎石在一片空地平缓停下,还不等她动作,马车上的两个男人粗鲁的拽住她的两条胳膊,硬生生的拖下了马车。
脚下是崎岖的石阶,小石子混着枯黄的野草,一不留神就很易滑倒,这两个土匪,押着她的力道极重,差不多是拖着她往前走,本就破损了的裙摆又被石阶勾破了几道口子,伤口被反复拉扯,疼得她直抽冷气。
面前是一座背靠青山而建的寨子,林宣抬起头来,借着微弱的天光向上看,门楣上是着一块用着铁钉钉上去的发乌木匾,上面写着歪歪扭扭三个大字“八风寨”。整个寨子没有一处不透着野蛮的气息。
他们将林宣丢进一间茅草屋,地上散落着不少干草和散落的粗麻绳。门口还站着三三两两光膀子的土匪,眼神直勾勾的落在倒在地上的林宣,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担心但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林宣努力低着头,收紧肩膀,试图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些。
“嘿!这次抓来的姑娘倒是比前几个好看了不知多少,看来达子你们几个有好处喽,到时候可别忘了请兄弟几个喝酒啊!”一个留满脸络腮胡的土匪咧开嘴笑道,露出里头的一口黄牙。
“你们看她那样子,像是个富家小姐呢,身上好像还有伤,不知道挺不挺不过今晚,不然……咱们也能有个口福。”一个满脸猥琐相,尖嘴猴腮的男人接过话,眼神在林宣脸上扫来扫去,像是打量货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