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小猫鬼有话要说》猫之茶

43、第 43 章 你躲衣柜，

　　桃子声音发紧：“你们看错了吧……”

　　“怎么可能，”单环耸肩，“花色不对，就算没有嘴我也能认出来好吗？”

　　这两种鸟长相类似，几只勺嘴鹬混在成千只红颈滨鹬里，显眼却又难找。

　　单环可没少干过惊喜大喊“我找到小勺子啦”，却被单父弹脑门的事，“说了多少遍，看喙，看头顶的花纹！”

　　长此以往，她想不记住红颈滨鹬都难。

　　至于谢棠玉，自然是看到了红颈滨鹬的鬼魂，它一屁股坐在自己身体旁边，嗷嗷地哭。

　　哭的不是自己的英年早逝，而是——

　　“为什么要敲掉我的嘴！”

　　“没有嘴我还怎么吃饭嘛？”

　　“呜呜我想吃饭。”

　　谢棠玉的脸色慢慢冷下来，嘴角微抿。

　　不知为何，桃子感到一阵心虚，好像自己的所作所为被别人发现了一般，她干巴巴地说：“那你真厉害。”

　　“不合作就不合作吧，我还有工作，就不聊了哈。”

　　说完，桃子摆手招呼工作人员一起离开。

　　单环：“哎你这人……”

　　她想拦住两人，红颈滨鹬虽然不像勺嘴鹬那样濒危，却也是保护动物来着，捡到尸体也不能占为己有啊。

　　谢棠玉冲她摇摇头。

　　等人走远了，才说她见到的红颈滨鹬鬼魂的事。

　　单环表情也愤怒起来，掏出手机就给林业局的熟人打电话，三言两语说完。

　　她搓搓脸，“我爸要是知道这事，得再气一遍。”

　　两人因为要等林业局的人，又在滩涂待了会儿，索性盯着桃子那群人的一举一动。

　　【我不行了】

　　【那边拍完视频也在直播】

　　【直播找十七】

　　【都说了那不是勺嘴鹬，她怎么张冠李戴，管那只鸟叫十七啊？】

　　【难评】

　　点开评论区的链接，谢棠玉摸到桃子的直播间。

　　镜头正对准可怜的小鸟，而桃子声音哽咽，“家人们，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十七……”

　　“但我们找到得太迟了，十七标志性的小勺子嘴没有了，我猜它是因为找不到东西吃活活饿死的。”

　　“这就是我们的环保？”

　　“勺嘴鹬来我们这儿做客就遭遇这样的对待？”

　　“我是真的替小勺子委屈，也是真的很失望。”

　　她这套说辞一直能博得不少流量，哪怕被人戳穿，她也不舍得团队好不容易设计的剧本——捡到能冒充勺嘴鹬的小鸟尸体多难得啊。

　　找不到的十七，要她说，那就是死在路上了。

　　大自然对所有动物都一视同仁。

　　与其让十七死在没人知晓的角落，倒不如拿来让她宣传涨粉……不，鼓励更多人来保护环境呢。

　　直播间的人气库库上涨。

　　但出乎桃子意料的是，评论区没多少附和的言论，反而是一边倒。

　　【滴！观光卡】

　　【慕名而来】

　　【演，你接着演】

　　【主播眼里的我们是不是这样啊[痴呆流口水.jpg]】

　　【别说主播不知道这是红颈滨鹬[微笑]】

　　桃子：“？？？”

　　这群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她险些维持不住微笑的表情。

　　旁边的工作人员面色凝重地给她打手势，示意先下播。

　　桃子一转头，看到工作人员被人盘问着，那人穿着工装，上面标着“林草”两个字，她心一沉，下意识要把红颈滨鹬藏起来。

　　“干嘛呢？”

　　画面外传来严厉的低呵，“你违法了懂吗？”

　　直播□□脆利落地掐断。

　　林业局没说什么废话，把一群人带走调查。

　　单环也从朋友嘴里得知桃子为了博流量，捡到尸体后拿石头砸掉红颈滨鹬喙部的事，砸下来的部分她也没扔，说是直播结束后想安葬个全尸。

　　“真假惺惺。”她忍不住骂。

　　不过这么一耽误，她也不用跑去医院跟她爸说十七没事了——和谢棠玉的直播间比起来，桃子的定位更针对关注勺嘴鹬的观鸟人。

　　老单刷到那个莫名中断的直播间，在评论区了解来龙去脉，血压飙升的同时，成功找到谢棠玉直播间。

　　在这边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不说，更是翻聊天记录发现十七还活着。

　　他急急打电话过来，叫嚷着要出院，并让单环想办法，可不能让谢棠玉跑了，他还想靠人帮忙找到十七呢！

　　单环双手合十，眼神诚恳：“可以么？”

　　谢棠玉默默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又把8p找出来逗着玩的雪顶，“……行。”

　　-

　　成功拍摄十七的照片，不负所望地上了热搜。

　　有记者专门采访老单，是什么让他等待追寻一只鸟，长达七年之久。

　　老单：“喜欢呗，还能是什么？我看到鸟就高兴，看到勺嘴鹬特高兴。”

　　他认真科普了自从湿地保护法颁布来，观测到的鸟数量增添多少。

　　英的“方舟计划”惨败，俄的“偷蛋计划”差强人意。到头来还是保护栖息地、给勺嘴鹬准备好干饭的“食堂”比较有用。

　　采访一发，勺嘴鹬被更多人认识不说，谢棠玉的直播间顺带又火了一下。

　　桃子知名度还是有的，这样一个在保护勺嘴鹬志愿者里叫得上名字的人账号被封禁，网友自然好奇发生什么事。

　　结果发现人是因为试图造假才塌的房。

　　而是谁锤的桃子呢?

　　是谢棠玉的直播间，尽管她也没做什么，只是个桃子聊了会儿天。

　　在线观众越来越多，好多人身边并没有小动物鬼魂，只是图个新鲜才申请连线。

　　后台私信也被大量赞美和无意义的倾诉、想要投广告的pr甚至莫名其妙的辱骂充斥。

　　谢棠玉也不能关掉私信——万一有人需要她的帮忙，连线排不上号只能靠私信怎么办？

　　处理私信忙得她头昏脑涨。

　　可翻着翻着，一条条处理下来，她在后台看到个自称是“宋昭宁”的人，想替自己的学生求助。

　　她先前在宠物医院，等待小游隼手术的时候，遇到的养折耳猫的人。

　　帮忙转达元旦的话后，想着宋昭宁可能会想养猫，之前彩狸的孩子要找领养，谢棠玉便加了她的联系方式。

　　为什么宋昭宁不给她发微信？

　　谢棠玉点开微信聊天框才发现宋昭宁发过，只不过她事情太多，点开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不小心忘掉了。

　　她不好意思地道歉。

　　宋昭宁没有理会，只是急切地问，“现在能连线么？”

　　谢棠玉看了眼时间。

　　半夜十二点……？

　　她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宋昭宁的求助和她的学生有关，学生家的小狗几天去世，死因不明。

　　因为小狗才三岁，正是活泼健康的年纪，之前也没有任何异常。

　　她下学回家后照常去遛狗。

　　发现小狗的尿颜色重得发棕，她想带狗子去医院，可她爸说没事。

　　学生担心得整晚都没睡好，梦里小狗去世了，醒来一看发现小狗真的没了呼吸，嘴边还有很多白沫。

　　她伤心不已，在课堂上没忍住趴在课桌上安静地哭。

　　宋昭宁一番聊天，得知事情经过，也觉得小狗的死莫名其妙的。

　　颜色不正常可能是吃错东西引起的，可嘴角有白沫又像中毒。

　　她在谢棠玉的私信里简单说明情况，想能不能问到小狗鬼发生了什么。

　　可……怎么半夜还在线秒回？

　　谢棠玉没有犹豫，开放连线和宋昭宁打开视频。

　　那边画面漆黑一片，仅有微弱的手机光，照着一大一小两张紧张的脸。

　　【为什么不开灯？】

　　【停电了么？】

　　宋昭宁说：“我是来家访的，可学生家长不在，我看她一个人在家里不安全，想着多留下来陪一会儿……”

　　栩栩是单亲家庭的孩子，父母早早离异，她跟着父亲生活。

　　父亲的工作不算稳定，主要在厂里打工计零件过活，可最近经济形势不好，厂里裁人，他失业了。

　　所以会不分早晚地在外面游荡。

　　栩栩很努力地不给父亲添麻烦，小小年纪承担起大部分家务。

　　家里养的狗小白也是她在照顾。

　　宋昭宁算是明白，为什么会在栩栩身上，时不时地看见不合身的衣服，刷不干净的鞋。

　　到底只是初中生。

　　再勤劳爱干净，在生活上也没办法妥帖地照顾好自己。

　　她家访本来就是关心栩栩来的，见栩栩家里算不上整洁，家长又不在，栩栩想填饱肚子只能吃泡面，便主动说领栩栩出去吃，她可以联系栩栩父亲——可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栩栩又被父亲交待过，无论如何不能出门。

　　宋昭宁只好留在栩栩家里，下厨简单给她做了些吃的。

　　和栩栩谈心到晚上十点左右，宋昭宁怎么也等不到学生家长回来，便准备告辞。

　　哪想好好的门打不开了。

　　栩栩说，可能是她父亲中间回来过，将门锁上了——她爸彻夜不归的时候会这么做。

　　一开始她还有小白陪着，现在只能靠自己。

　　宋昭宁留下不是办法，联系家长又联系不上，她也不好找开锁电话什么的，想着在栩栩家凑合一晚上也行。

　　半小时前。

　　屋内突然断了电。

　　透过窗户往外看，周围邻居都灯火通明，栩栩家也没有用回导致跳闸的大功率电器，宋昭宁心突突地跳。

　　锁门，停电。

　　她索性报了警，在等警察赶来的时候，紧张不安地刷手机，刚好收到谢棠玉的回复。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宋昭宁当了几年老师，也算遇上过不少情况和千奇百怪的家长，可这种事还是她头一回遇到，简单说明自己的处境，宋昭宁没忘谢棠玉的能耐。

　　“能不能找一下小白，看它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栩栩说的？”

　　宋昭宁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想给谢棠玉看看四周。

　　门外传来钥匙的轻响。

　　谢棠玉什么都没看到，但耳边响起清晰的狗吠。

　　是小白撕心裂肺的提醒和警报。

　　她神色一变，“躲起来！”

　　“你躲衣柜，让栩栩装睡，不管她爸带回来什么东西都不要吃，也不要喝。”

　　“小白是被她爸毒死的。”

　　宋昭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