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风暴 刚成立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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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晴眠说完后，别说一边的乌琼晚与玩家，就连杨涿都安分了下来。
在玩家眼中，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乌晴眠露出这种伤心的表情，仿佛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终于裂了道口，里面装的都是多年以来的自责与伤心。
有一瞬间，杨涿甚至后悔了要提起那个话题。但乌晴眠很快又扬起了脸，苍白的脸颊重新挂上了恰到好处的微笑。
“抱歉，想到往事有些情难自已。”乌晴眠看上去有些羞赧，“见丑了。”
在他的有意引导下，众人这才逐渐恢复欢快气氛，杨涿开始给玩家们讲解有关异域的见闻。
队伍拖着长长的影子迤逦向前，仿佛一条尾巴穿梭在沙漠中。
乌晴眠手里攥着缰绳，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一个个骆驼脚印，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旁一道黑影悄然靠近，乌晴眠眨了眨眼，看向凑近的宫长敛。
宫长敛和乌晴眠挨得很近，是刚好能说悄悄话却不让人难受的距离，男人露出的眼睛露出少见的愀然，能看透乌晴眠的心思似的。
“别难过。”宫长敛声音闷在布料下，也很不开心的模样。
乌晴眠淡淡地看向他，想说“也没那么难过”。只是话还没开口，就见宫长敛快速瞥了眼四周，随后神秘兮兮地拢着什么东西，递向了乌晴眠。
乌晴眠看向宫长敛的手，就见那双宽大修长的手掌分开，手心间赫然立着一座小巧面雕。
见乌晴眠只是看了一眼就弯了眉眼，宫长敛乘胜追击，又从袖中取出一顶眼熟的小斗笠，搭在小面人的脑袋上，丑萌丑萌的。
乌晴眠的视线从小面人，逐渐转移到双手捧着小面人神情真挚的宫长敛，实在是觉得啼笑皆非，发自内心的想问一句“你是从哪里学的这种安慰方式？”。
或许是男人很少露出这种类似献宝，甚至有些笨拙的模样，乌晴眠再多好笑都咽在肚子里化成了说不出的情绪，蒸腾着向上，让心尖都有些酥麻。
他按捺下心间躁动，伸出修长洁白的手指捏了下面人的脸蛋，最后调笑道：“我还以为你早就扔了……你怎么什么都带身上？真想扒开你储物戒看看是不是凤凰羽在里面你都不知道。”
宫长敛见那张脸总算又露出了笑容，眉眼也仿佛被渲染上了放松的情绪，与乌晴眠相视而笑。
宫大侠露出这种表情，算得上重磅性场面。若是有玩家看见，必定是要尖叫一声，然后一群人围过来咔咔咔拍摄，最终以“好久没看见宫大侠笑得这么开心了”登上论坛热帖。
只可惜宫长敛将两人间距离拉得极近，在彼此的掩护下，此刻的笑容都只归对方一人欣赏。当然，也包括那个被男人托在手心展示的小面人，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头顶的太阳还在缓缓划过苍穹，四周的大漠却仍旧一无边际。
有玩家热到趴在骆驼上：“好热啊……怎么感觉走了那么远这附近一点变化也没有啊，说鬼打墙我都信啊。”
杨涿盯着手里的地图：“方向确实没错，村里给的图纸都是大家走过无数次的，不可能出错，大宛国在异域深处，我想没有十天半个月应该到不了。”
玩家们哀嚎：“真是享福了，要不我们休息一会？”说着就有玩家作势要下来走两步。
杨涿却突然大喊：“等等！”随后那玩家只见眼前白光一闪，睁眼时，长刀赤身已直直插在他本要下落的地方。
玩家刚想说潜在危险分子发作了，就见被长刀死死钉住的黄沙下，逐渐漫上猩红。
杨涿向前，长臂伸出握住赤身的刀柄，在刀尖离开沙面的那刻向前一挑，一段滚动的蛇头从土里掀出，点点星红的滚到了一边。
杨涿擦干刀身的血：“异域里有一种常见的毒蛇，就喜欢藏在沙里，在有人路过的时候一口将毒素注入人的身体。凡人一触即死，修者倒不至于，不过也有够你受的。”
那名玩家深呼吸，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
“不过……”杨涿顿了一下，挑眉看向乌晴眠，“这种蛇惯会欺弱怕硬，尤其喜欢那些孱弱无力的猎物，听说它们会一直藏在沙子里跟着目标，只要露出破绽，就会从沙下冒头，先缠住对方的脚踝让其失去逃脱的机会，再顺着小腿一路向上，缠绕、绷紧……嘶应该挺不好受的吧，或许我们这有身体不好的人得多注意了，不然太可怜了。”
“杨涿，你是在关心我吗？”乌晴眠淡淡一笑，“不过我想我应该不需要，或许我可以把这些蛇都塞在某人的嘴里也说不准。”
杨涿神情细看似乎有片刻僵硬，乌琼晚则乐呵呵一笑：“兄长肯定能，我相信你！”
这时有玩家弱弱举手发问：“所以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睡觉也要在骆驼上吗？”
杨涿迅速躲开乌晴眠“和善”的微笑：“那倒不是。”他用指尖弹了弹悬在骆驼上的铃铛，清脆的驼铃声回荡在行伍之间。
“别以为这驼铃是装饰着玩的，它发出的声音可以驱赶毒蛇。不过你们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大部分蛇都冬眠了，所以即便有驼铃也赶不走它们，这时候别打扰它们就是最好的选择。”
玩家们都要热死了，一想到这里的蛇居然在冬眠就感到一阵无语。
“所以我们要一直待在骆驼旁边？”玩家抱紧骆驼的脖子，“感觉会是一场漫长的征途呢。”
“欲速则不达，像我们这样能顺利的、慢慢的到达大宛国其实算得上好运了。”杨涿摊开手，“异域嘛，这种沙子多的地方就容易有沙尘暴，被卷进去可就糟了。不过你们放心，一般来说这段时间都不会有什么沙尘暴，至少我没见过……”
刚说完最后一个字，杨涿发现玩家们的表情逐渐变得抽搐，乌晴眠则睁大了双眼，就连向来沉静的宫长敛都皱起了眉，神色肃穆。
杨涿喉结上下滚动，缓缓转过了头。
他的眼前，天际是一片暗沉烦闷的黄褐色，远处足以遮天蔽日的沙土被飓风卷起直冲云霄，冲天的风暴几乎要将天与地都搅成泥浆，伴着宛如雷吼的动静掀起过路的所有巨石枯树，正在极其强悍的速度向他们这边袭来。
沙尘暴移动的速度非常快，这一瞬间其余波就已经足以将所有人的衣角卷得纷飞，乌晴眠的斗笠差点被卷走，连忙用两只手捂住，耳边的噪声几乎让人分不清周围的情况。
他隐约听到杨涿大喊一声：“走不掉了，大家保重，祝我们有缘再会！”
下一瞬，呼啸的风暴向他们疾驰驶来，所有人都被卷了进去。
乱沙迷人眼，乌晴眠只能将双眼睁开一条缝，视线恍惚中可以看见远处的玩家还在叫嚷。
“卧槽太刺激了，哎哎哎哪来的大石头给我砸掉半管血！”
“大家都尽量聚集在一起不要散开！抓紧我的袖子！”
“我抓住了……卧槽怎么是蛇啊啊啊啊啊！”
乌晴眠悬在空中，翻飞的衣角宛如疾风中摧残的蝴蝶，他下意识去找那人身影。
“晴眠！”“兄长！”
两道呼喊几乎同时响起，乌晴眠回过头，看见分于两侧的宫长敛与乌琼晚，双方都对自己伸出了手。
乌晴眠悬于两人中间，期间有一道红色的影子从身边默默划过，乌晴眠定睛一看有些无语——不是杨涿还是谁。
但见对方任由自己在风中旋转，且双眼紧闭已经似乎已经失去意识，额顶还没恢复的伤口又在汩汩流出血液，乌晴眠大胆猜测杨涿应该是被巨石砸中，直接晕过去了。
看着向自己伸出手的两人，乌晴眠夹在中间，左右相望。最后他似下定决心般蹙眉，伸手召唤出莬生。
长剑一出便悬在风暴中缥缈回旋，宛如暴雨中的翠竹，乌晴眠心念一动莬生便离开他的身边，直直飞向乌琼晚。
对着乌琼晚怔愣的眼神，乌晴眠喝道：“让莬生护着你，去把杨涿找回来！”
乌琼晚神色十分犹豫，但看见乌晴眠严肃的神色和其后的宫长敛，最终还是正色颔首，借着莬生稳住身形，再顺着风力转身去寻找杨涿的身影。
目送乌琼晚离开后，乌晴眠才转过身，长长的乌发在风中如瀑布散开，他也在风暴中伸出了自己的手。
“宫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掌心相隔着风沙相对。
宫长敛离他并不远，即便在这种玩家们要么晕要么喷血要么尖叫的场面下，他依旧不显得狼狈，长长的围巾在身后猎猎作响，细碎额发迎风掀起，那双深沉的眉眼彻底露出。
男人微微颤动的瞳孔中反射着乌晴眠略显焦急的脸，和向他伸出的手。
滔天狂风中，两人正逐渐向彼此靠近。乌晴眠的脸颊被刮得生疼，手臂却仍旧麻木般向前。
就在两人的手将要紧紧相牵之时，乌晴眠余光一愣，立刻咬牙反脚踢向宫长敛，自己的身体也接着余势飞速后退。
两人的距离被瞬间拉开，宫长敛刚稳住身形，就见原本所在的方位刮过块足有一丈宽的巨石，要不是方才乌晴眠将他及时踢开，两人都会被击晕。
“躲开！！”远处乌晴眠的叫喊几乎要破音。
宫长敛瞳孔骤缩，但已经来不及了。
呼啸而来的巨石将宫长敛瞬间击晕，乌晴眠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距离越拉越远。他的身体也逐渐到了极限，心脏发出不堪负重的狂跳，意识开始模糊。
周围的风暴愈卷愈烈，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乌晴眠再也寻找不到宫长敛的身影。最终他的手垂了下来，彻底陷入昏迷。
这场沙尘暴仍旧在沙漠中肆虐，所到之处不遗一物，而等到风暴停歇之时，这些曾被迫相聚的一切又会被分散到无数角落，有缘再见。
*
摇摇欲坠的夕阳洒下最后的余晖，远处的黄沙仿佛细碎的金粒。
一条通体血红的长蛇从沙下冒出，吐着信子寸寸靠近昏迷的人。它一路蛇行至那人脖颈处，朝着温热跳动的动脉张开了獠牙。
伴随着掌风，骨节分明的两指死死捏住毒蛇后颈。宫长敛右手捏着动弹不得的蛇头，左手扶额，缓缓坐了起来。
他瞭望四周，所见之处别说乌晴眠等人，就连一个玩家也没影。
只有身旁的一块巨石，看起来是把他砸晕的那块。
于是一人一石一蛇逐渐被凄冷的夜色笼罩，宫长敛手中没有图纸，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但是宫长敛清楚自己的目标，哪怕山高路远，他也一定会找到那个人。
宫长敛观察了会星象，刚想站起身才发现手里还捏着那条蛇，猩红细长的蛇尾在挣扎中缠上他的手臂，紧绷的布料下的肌肉虬结。
宫长敛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像撕开柳条的皮一样，轻松地扯下臂弯处的毒蛇，顺手打了个结扔到了一边。
他拍下身上的沙，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一人在无边黄沙中孤寂影绰的身影宛如扑月的蝶，不同的是，他的月亮会回应他。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风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