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病弱貌美npc》相与海宁

76、来人 。。。

　　乌晴眠醒来时，宫长敛正坐在他旁边守着，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一般人面对宫宗师这般注视，早就招架不住当即拜倒，奈何宫宗师这次看的是乌晴眠。寻常人对上宫长敛要移开视线，而乌晴眠对上宫长敛，宫长敛得移开视线。

　　宫长敛不知道他半夜醒过一次，关心道：“感觉怎么样？”

　　乌晴眠就算再不舒服这十年里也疼习惯了。他脸色白得能透明，笑着摇摇头道：“已经好多了，多谢。”

　　玩家们看见乌晴眠醒来，很开心地围在旁边鼓掌，像看王子吻醒公主的小矮人。

　　乌晴眠出去晒太阳的时候，刚好有玩家进来。乌晴眠一眼就认出这是昨晚“吃口水”的玩家，瞬间低下头转移话题道：“昨晚睡得如何？”

　　玩家傻傻挠头，感觉乌晴眠神色不对劲：“嗯很不错啊，我还梦到我家狗狗舔我脸呢。”

　　“是吗？”乌晴眠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昨晚是不是有地动？我感觉睡得不太安稳。”

　　玩家摇摇头，看向身边的玩家，都在摇头。

　　“昨晚什么都没有啊，有的话外面守夜的早就把我们喊醒了。”

　　“晴眠你可能是太累了，或者是在做梦。”

　　连宫长敛都说昨夜什么也没有发现。乌晴眠若有所思地点头——难道昨晚那些震感杂音真的是做梦后遗症？

　　玩家们照例出门打听消息，乌晴眠则被强制按在了院内，宫长敛不喜欢和其他人打交道，正好也留了下来。

　　乌晴眠转了两圈，这座废弃祠宇规格并不大，自大门过院便是占地最大的主屋，连接两间极小的侧房，堂庑老旧简陋。

　　乌晴眠昨日正是在主屋歇息，主屋内空堂寂寥，四壁萧然，本该立像祭拜的神台空空如也，除了几个散落在青石板上的蒲团和宫长敛铺下的衣物，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里虽人迹断绝……乌晴眠围着堂内转了两圈，心想此地却并无厚尘匝地、蛛网绕梁的景象，反倒只有一层极薄的浮灰，似前些时日打扫过。

　　他把这事告诉宫长敛，宫长敛又开始生火煎药，对着柴火不急不缓地摇着斗笠：“昨日来得急不曾多想，现在想来恐怕这里早已有他人住下。”

　　乌晴眠蹲看宫长敛身边，托腮看他煎药，奈何鼻尖一闻见那股草苦味，就胃部抽搐头晕眼花，没一会便转身靠在石台后沉沉睡去，身上还披着宫长敛的衣物。

　　宫长敛盯着火苗舔舐瓦罐，水汽一溜烟直上又散在半空中，药腥味与干燥尘土味混合糅杂。寂静孤冷的空堂，一人盯着瓦罐沉思，一人靠在石堂昏睡，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他们牵连交汇。

　　宫长敛本阖上眼，状似小憩——风声自棂隙钻过，男人忽地睁开眼，只是电光火石间手已按在腰侧的剑柄上。

　　他面向侧窗，双眼却淡淡瞥向紧闭的房门处。

　　寂静萧索的废弃祠堂外，有人跨过院落，一步步靠近了主堂。

　　随着推开门的低响，屋外斜射进一缕阳光，跨过风化陈旧的木门落在青石板上，恰好照射在宫长敛的身上。男人侧过脸，半张脸暴露在光线下，半张脸却仍旧陷在黑暗中，双眼沉寂。

　　门外背光而立的正是位着鸦青色道袍的中年人，眉目并不清楚，头发随意用木簪束起，碎发散落在颈后。

　　宫长敛手指动了动，低声问：“你是？”

　　“我是？”中年人踏进门槛，环顾四周，“这话该是我问吧。”

　　宫长敛眼神一动，起身靠近行礼：“抱歉，昨日我们有人发热病倒，情急之下在这里歇下。”

　　中年人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药材味，视线最终定格在神台后，瞥见有道身影正斜斜靠在那。

　　那人背对门口，又被高大的石台遮住了大半身形，脑袋正无力地垂着，只隐隐看清一头乌黑顺滑的青丝半挽在脑后。透过垂下的发丝，挺翘的鼻尖若隐若现，苍白的面颊细若白瓷，长长的睫毛如鸦羽浓密。

　　中年人目光向下移，窥见那昏睡的美人正缩起双膝，手臂无力地搭在上面，身上还盖着一件深色衣物。

　　祠堂的光线很差，昏暗冰冷的环境内更容易激发人心中的怜欲，和阴暗的想法。

　　看起来虚弱无力，好不可怜。

　　视线被遮挡，是宫长敛不着痕迹地移到了中年人身前，高大的身躯足以抵挡任何人偷窥的欲望。

　　“抱歉，如果打扰到你，我们现在就可以走。”宫长敛低声道。

　　中年人收回视线，又定格在了宫长敛的衣物上：“哦，不用。”他瞥一眼窗边的瓦罐，“已经煮不少时间了吧。”

　　宫长敛微一蹙眉。

　　中年人语气随意道：“既然生病，那就住下呗，我不介意。还有你的药，我闻得出来都是些金贵疙瘩，你再不去看着怕是要糟蹋了。”

　　他最后看一眼石台，似笑非笑道：“边境这种环境，你们修行的素质强悍我不置喙，可我没见过有人带这种孱弱娇贵的女子过来玩，连带着遭罪，未免太鲁莽。”

　　中年人始终没看见乌晴眠的正脸，居然误把乌晴眠认作了女子，还误以为两人是情人关系。

　　宫长敛闻言后神色分毫不变，也没解释，轻声道：“说完了吗？”

　　“差不多吧。”

　　“那就请你出去吧。”宫长敛语气很礼貌，语调却隐隐透着危险，“你也知道，我的爱人生病了，说话小声点，他会被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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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晴眠不知过了多久才悠悠转醒，深色衣物自肩头滑落，宫长敛靠近替他拿开了衣裳，手里还端着一碗药：“你醒了？快喝吧。”

　　乌晴眠还在揉眼，看见宫长敛手中乌漆嘛黑的药汁，抢过宫长敛手里的衣服就倒下，衣物也被盖在自己脸上。

　　宫长敛蹲下身，无奈地戳乌晴眠的腰，把身子戳得一晃一晃的：“你又这样。”

　　乌晴眠的声音闷闷的：“那又不是我的问题，我刚睁眼，你就让我喝药，好枯燥好无趣，我还是继续睡着吧。”

　　宫长敛似乎笑了声：“一直躺着就不无聊了？”

　　乌晴眠肯定道：“至少不会有难喝的药。”

　　“难喝的药？”宫长敛看了眼手里的碗，“那给你吃蜜饯好不好？”

　　乌晴眠不吭声，拒绝交流。

　　“睡着了吗？”宫长敛见状叹气道，“好可惜，这降温后，药也凉得好快。看来我得等晴眠醒来的时候再热一遍了。”

　　他轻飘飘道：“只是这晴眠一会睡一会醒的，药就要热一遍又一遍。如此一来，水愈发少，药愈发多，也就会越来越苦，到时候就是吃再多蜜饯也受不了吧。”

　　下一秒，手里的药碗被抢过，乌晴眠盯着宫长敛咬牙切齿道：“我发现你每次话一多就没好话，你以后别说话。”

　　宫长敛立刻践行噤声，对乌晴眠眨眨眼，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乌晴眠被宫长敛气了个半死，又觉得屋里实在阴冷，想着出去闲逛一会，总比在屋内看见宫长敛这厮舒心。

　　等他推开门，刚步至阶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哎？”

　　乌晴眠回过头，就见一人正斜靠在朱漆立柱后，身着鸦青色道袍，粗布云纹鞋。

　　中年人一张嘴，嘴里的草就跟着上下起伏，他自言自语道：“居然是个男子吗……屋里那人也不说，心眼真黑，活让我丢人。”

　　上下打量的视线让乌晴眠下意识蹙眉，他后退一步疑声问：“你是？”

　　中年人注意到乌晴眠的不爽也不收敛，边扫视乌晴眠还边把嘴里的草拿出来逗弄，许久才道：“哦，我是这里的守祠人。”

　　“守祠人？”乌晴眠一样打量吊儿郎当的中年人，没好气道，“看着不像。”

　　“不像?”守祠人冷哼一声，想把草叼回嘴里又记起自己已经玩弄过，嫌弃地扔在地上拍拍手，“呵，哪里不像？”

　　“是衣着不像还是品行不像？你才见我一面为何说我不像？”他一步步逼向乌晴眠，“我想我可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既没有抢占你地盘，也没有对你妄下定论，这么说来我倒是要问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在乌晴眠身前停住脚，右手摸着下巴，又开始端详乌晴眠的脸。

　　乌晴眠扯了下嘴角，唇瓣刚张开，就听见身后传来宫长敛的呼喊声：“晴眠。”

　　宫长敛推开门就见乌晴眠和守祠人挨得极近，额角一跳，上前把乌晴眠拉到自己身后。

　　乌晴眠抬眼望向宫长敛，将出口的话又了咽回去。

　　守祠人见他们这般，啧啧两声转身离开，摆摆手道：“我还什么都没做，就搞着出这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的样子作甚？走啦走啦。”

　　他一路走远至侧房内。乌晴眠和宫长敛盯着那厢房许久，才动动脑袋对视，都从彼此的眼里读出了疑惑。

　　后来宫长敛问乌晴眠要不要离开这里，乌晴眠想了会还是摇头。宫长敛道：“我感觉这人对我们不友善，恐生变故。”

　　乌晴眠道：“离开这里恐怕也找不到更好的住处了，再说，我看那人就纯有病。”

　　宫长敛最后没告诉乌晴眠，守祠人在第一次见乌晴眠时的眼神，因为他也才从青年口中得知，那人在乌晴眠本人面前也没收敛过眼神。

　　确实像纯有病。

　　今日玩家回来时，依旧没什么收获，一堆一堆宛如回笼的鸭子，嘎嘎叫着自四面八方挤入院内，瞬间就填满了整坐祠宇。

　　乌晴眠在主室门前迎接玩家，余光看见侧房的门被“砰——”一声撞开。

　　叽叽喳喳的玩家瞬间被按下暂停键，纷纷石化看向站在偏房门口的守祠人，谁也不动，谁也不说话。

　　乌晴眠转脸看见守祠人略显疑惑呆愣的表情，心里舒爽了些，当即冷笑一声。

　　这一声笑仿佛按下了开始键，玩家们开始重新望着守祠人小声交谈，而守祠人眼角抽搐几下，甩袖走至乌晴眠身边。

　　乌晴眠抱臂看他，上下打量。

　　“这些都是你的人？”守祠人一字一句问。

　　“嗯哼。”乌晴眠仰着脸回答他。

　　守祠人深呼吸一口：“让他们走，太吵了。”

　　“哎呀，真的吗？”乌晴眠歪歪头，“可是我听别人说，你当时说的愿意收留我们的啊，怎么又突然反悔了？那这么说你之前质问的那一大串品行等话，我想确实还是有待商榷。”

　　守祠人手捏成拳，有些咬牙切齿：“好好好，留下，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