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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蚀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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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宁从酒吧出来的时候也谈不上心情不好,只是难免带着几分失落,他原以为黄辉就算不是弯的,好歹也在“蓝调”当了好一阵子服务生了,即便还没接受也不会排斥到如此地步。可当唐宁亲耳听到字正腔圆的变/态两个字的时候,心里还是小小的刺痛了下。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彼此都尴尬得连朋友也做不成。
就算黄辉来立川还比唐宁早上几年,却到底没怎么读过书,反倒比唐宁还要单纯几分,在现今的复杂环境里,也许正是黄辉的这份难得的单纯吸引了唐宁吧,以至于刚刚和黄子烨分手,他就不自主的想到了黄辉。不过唐宁能首先想到黄辉也并不是因为有多喜欢,只是直觉上认为和这样的家伙相处会比较舒服而已。
胡乱想了一会,唐宁有些头痛,纤长的手指轻轻按了按额角,把黄辉从自己脑袋里挤出去,拉开衬衣的第一颗扣子让肌肤微微暴/露在微凉的夜风之中,双手斜斜插/到裤兜里,一副吊儿郎当的不良少年模样。晃着削瘦的身子进了自己出租屋附近的一家网吧。
唐宁还低着头在裤兜里搜寻着身份证,方晶已经语气轻佻的开了口:“哎哟,唐大少,好久没来了,怎么这么陌生了,还掏什么身份证,我请你就是了。”唐宁错愕的扬起脸,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方晶已经让网管小刘给自己开了机子。依旧是那台他坐惯的位置,离收银台最近的34号。
眉头一跳,有什么东西在唐宁脑中呼之欲出,方晶清瘦的侧脸上还带着僵硬的笑意,这家名为“超时空”的网吧,是今年才刚刚开业的,因为离唐宁的出租屋不到百米的距离,唐宁一个人无聊的时候也会经常来坐一两个小时,勉强也能算得上是常客了。至于方晶待自己的特别,之前是整个生活都被黄子烨搅的一团糟,无暇他顾,现下细细一想,方晶是圈内人的可能性十分大,毕竟这样的感情没办法说出口也不奇怪。
不管是什么缘由,有人喜欢总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周五晚上,网吧生意不错,方晶很快被淹没在繁杂的小事里,唐宁也不着急,气定神闲的打开游戏玩起来。游戏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网吧外墙上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淡下去了,唐宁伸手在裤兜里翻弄了一会儿,没找到烟。
是个机会!唐宁嘴角微微上扬,浅淡的眸子里带着意味深长的光亮,帅气的从椅子里弹起身子:“小刘,来包利群!”本来唐宁坐的就离收银台很近,这一声叫的中气十足,在深夜已经显得空旷的网吧里回荡许久。
方晶正弯腰在玻璃橱窗后面的货架上清点账目,头也没回没头没脑的就蹦出一句:“唐大少不是一直都不抽烟的么,买什么利群。”
唐宁心下一动,唇边笑意早已漫溢出来:“我说方大店长,你这样我可是十分困扰哟,虽然上班的时候我们是不能抽烟的,可现在已经是休息时间了哟,不过我之前都还不知道呢,原来方大店长这么关心唐某人,看这架势只差把我包养了去,还是避避嫌的好,毕竟方圆十里,谁不知道我唐宁是个断袖啊,你还是别给我留下空间才好,不然的话,我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蠢事来哟。”
唐宁还要说些什么调笑几句,方晶微微湿润的嘴唇已经粘粘的贴上来,将他后面的话都堵回喉咙里,刚开始唐宁还在错愕中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被引导着,方晶的唇舌带着夜风里沁凉的清晰,瞬息间就让唐宁清醒过来。别的不说,单就情事上而言,唐宁自认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当即把修长的手臂环到方晶腰间,用力一紧,唇舌翻卷霸道的缠绕过去,惊涛骇浪一般淹没了方晶难以掩饰的青涩。
方晶金丝镶边的镜片很快被细碎的水气模糊,额前梳理整齐的刘海也胡乱散开,清秀端正的眉目里带出几分情/色的味道来,透过模糊的镜片,方晶看不清唐宁面上的神情,只有两人微微粗重的喘/息声依旧不管不顾的在收银台狭窄的空间里零落的散开来,窸窸窣窣的好似情人欲拒还迎的挑逗,昏暗的光线里网管小刘早已经不知所踪。
唐宁手指微张,仔细的擦掉方晶镜片上的水气,声线里散发着少有的温润和柔软:“如果在一个人最疲累的时候突然出现一把舒服的大椅子,这个人的判断力就会急剧下降,不管不顾的选了这把椅子。方晶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和接受么?”
唐宁虽然面上神色未变,心里却还是酸楚的要命,这样寂寞清冷的夜里靠着一个并不熟悉的怀抱,本身就是一件凄楚的事,唐宁虽然混账,却也不屑成为和黄子烨一样不负责任的人,即便痛苦他也要说个明白,毕竟感情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最没安全感可言的。
也许是一直都暴/露在空调风口下的缘故,方晶的手很凉,冰冷的察觉不出丝毫温度,细白的手纹理顺滑,如同轻柔的羽毛拂动着唐宁的颈窝,稍微有些痒,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这个谨慎认真的男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表示着决心,清淡如水,却又敲不断,打不碎,自顾自的融进唐宁思绪纷乱的胸膛里:“既然你已经坐上了这张椅子,为何不认认真真验验货,买不买总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也许这把椅子一直都是为了能让人好好休息才放在这里的,你说对么?”
唐宁黑白分明的眸子直视着方晶,想从他的瞳仁里找出丝毫的犹疑来,毕竟骄傲如唐宁,被同情本身就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凝视良久,两人谁也没有再说什么,直到有人来前台买东西,方晶才微微错开身子,招呼去了。
唐宁不着痕迹的叹了叹气,似乎忘记了买烟的事,慢吞吞的又回到自己座位上,却再提不起兴趣来打游戏,浑浑噩噩的呆了半夜,五点不到便匆匆从网吧后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