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简》云栖鹤野

23、小感冒 冰糖雪梨，

　　转身回房拿了件毯子盖在两人身上。
　　陆䂙脑袋歪靠在陆辞简肩头，眉头舒展，平日里带着几分执拗的眉眼此刻软得不像话，呼吸轻浅地拂过陆辞简的颈侧，像只找到暖窝的小兽。
　　陆辞简则微微侧着身，手臂自然环在少年腰后，将人稳稳护在怀里，下颌轻抵着他的发顶，连呼吸都放得平缓，显然是陪着人一同睡熟了。
　　暖黄的落地灯晕开柔和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陆䂙的手指还轻轻勾着哥哥的指尖，攥得不算紧，却带着十足的依赖。晚风从半开的落地窗溜进来，拂动窗帘边角，也吹得毯子轻轻晃了晃，程疏月伸手按住，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她站在原地看了许久，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程疏月轻手轻脚地退到玄关，将手里的公文包放下，又转身去了厨房，轻手轻脚地熬上了小米粥，想着等两人醒了，能有温热的吃食垫肚子。
　　厨房里的小火苗轻轻跳动，熬粥的香气慢慢漫出来，混着客厅里淡淡的雪松与柑橘气息。沙发上的陆䂙似是梦到了什么，往陆辞简怀里又缩了缩，鼻尖蹭了蹭他的衣领，发出一声细碎的呢喃，含糊不清地喊了句“哥”。
　　陆辞简睫毛微颤，却没醒，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人护得更牢，下颌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无声地安抚着。
　　夜色渐浓，星子缀满夜空，客厅里暖光依旧，相拥的身影安稳而温柔，连时光都仿佛在此刻慢了下来，只剩满室的暖意与绵长的安稳。
　　丢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许久。
　　“陆哥，弟弟怎么样了？”
　　“怎么没说?是不是很严重?难不成进医院了？我们现在就来。”
　　“不是，医院没看到啊。”
　　“听导员说你们告假了，咋样啊？也不说声，看到记得回。”
　　“我这先上课了，拜。”手机在地毯上嗡嗡震动，屏幕亮起又暗下，接连弹出的消息提示音被客厅里均匀的呼吸声盖过，半点没惊扰到相拥而眠的两人。
　　程疏月端着盛好的小米粥从厨房出来时，恰好瞥见那抹不停闪烁的光，脚步顿了顿，轻手轻脚走过去捡起手机。屏幕上是陆䂙同学接连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满是焦急，她划过屏幕，替陆辞简回了条消息：“没事，小感冒，在家休养，勿扰。”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原位，又端着粥碗走到沙发边，放轻动作搁在茶几上。暖黄的灯光落在粥面，腾起淡淡的白汽，混着米香。
　　不知过了多久，陆辞简率先醒了过来。颈侧传来少年温热的呼吸，腰间被紧紧环着，柔软的发丝蹭着下颌，带着淡淡的柑橘香。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怀中人恬静的睡颜上，眼底的清冷尽数褪去。
　　窗外的星子愈发明亮，客厅里的暖光温柔缱绻，小米粥的香气萦绕鼻尖，程疏月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抬手翻了翻手里的书，不再打扰这份静谧。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陆䂙才悠悠转醒。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入目是哥哥线条流畅的下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气息，暖融融的毯子裹着身子，舒服得让人不想动。
　　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沙发上睡着了，脑袋还枕在陆辞简的肩窝，手臂依旧紧紧抱着哥哥的腰。脸颊微微发烫，他悄悄抬眼，撞进陆辞简温柔的目光里，耳尖瞬间红了。
　　“醒了？”陆辞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悦耳，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饿不饿？妈妈熬了粥。”
　　陆辞简没拒绝，任由他赖在自己怀里。程疏月见状，笑着起身，将温热的小米粥端过来，递到陆䂙面前：“刚醒，喝点粥暖暖胃，感冒好得快。”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一室暖意，岁岁安然。
　　粥香漫在客厅里，暖光软得像化不开的糖。程疏月把粥碗搁在茶几上，转身坐在单人沙发上，合上书页，轻声唤了句：“小辞。”
　　“你手机响了好几遍，我替你回了。”程疏月指了指放在地毯上的手机，“是你那群朋友，问陆䂙怎么样了，说导员发了告假消息，急着要过来看看。”
　　她顿了顿，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怕吵着你们，就说小感冒，在家休养，让他们别跑了。还有个说要先上课，让你醒了回消息。
　　陆辞简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了下陆䂙的后脑勺，怀中人还赖在他怀里，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发出一声软糯的哼唧。
　　“知道了。”他低头，看着怀里少年泛红的耳尖，“等他喝完粥，我回个消息就行。”
　　陆䂙迷迷糊糊听着，耳朵尖又热了几分。他埋在陆辞简的肩窝，声音黏糊糊的：“哥……我不饿，不想喝粥。”“不饿也得喝。”陆辞简捏了捏他的后颈，语气带着不容拒绝“感冒了，喝点粥好得快，不然胃里空着难受。
　　他伸手端起茶几上的粥碗，递到陆䂙嘴边，吹了吹才松开手。陆䂙没办法，只好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温热的米香滑过喉咙，暖融融的。
　　程疏月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客厅里，落地灯的暖光裹着相拥的身影，粥香混着柑橘与雪松的气息，窗外的星子闪着细碎的光。
　　“饱了……哥，我想再睡会儿。”“刚醒就睡？”陆辞简无奈，却还是应了，“行，那再躺会儿，我抱着你。”
　　他把陆䂙往怀里带了带，让他躺得更舒服些，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陆䂙很快又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程疏月起身，轻手轻脚地拿起陆辞简的手机，走到他身边递过去：“醒了回个消息吧，别让朋友担心。”
　　陆辞简接过手机，解锁，点开聊天框，快速回了几句：“没事的，回来洗了澡，刚睡觉的，和导员说过了今天就不去，恢复的好明天去。
　　睡了。”回复完，紧接着消息立马爆出“不是吧，陆哥，不来了，学弟感冒你也感冒了？”“不是，你会不会说话?弟弟感冒，哥哥当然要照顾啊。”
　　“我会不会说话关你什么事？”宋亦扬，陈嘉树两人又开始争，次次都要争。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消息刷屏似的往上跳，火药味隔着屏幕都快溢出来，群里瞬间被他俩的争执占满，旁人连插话的空隙都没有。
　　陆辞简看着聊天框里飞速弹出的消息，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敲下一行字：“别吵，他刚睡熟，我守着。”
　　发送完毕，他直接将手机调至勿扰模式，随手搁在身侧的地毯上，动作轻得没发出半点声响。怀里的陆䂙呼吸匀净，小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似只寻到安全感的小猫，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程疏月坐在一旁，看着陆辞简熟练又温柔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柔和。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起身轻手轻脚收拾了茶几上的空粥碗，转身进了厨房，将碗筷洗净擦干。
　　“夫人，先生回来了，在楼下，找您有事。”阿姨走上前说道。“知道了。”程疏月应了一声，到玄关，换了双居家鞋，又回头叮嘱陆辞简，“别让陆䂙再着凉，我下去看看。”
　　程疏月走到楼下，便看到阿姨正站在客厅门口，身后跟着推门而入的先生。男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领带扯松，眉宇间带着几分奔波的疲惫，却依旧沉稳。
　　“老公。”程疏月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忙完了？”
　　“没，就是接到了导员的消息。”男人接过阿姨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目光扫过楼梯口的方向，“陆䂙怎么样了？听导员说他告假了，出了什么大事。”
　　“小感冒，没什么大碍。”程疏月解释，“就是落水了。阿辞带着他在家休养呢，刚喝了粥，这会儿抱着阿辞在沙发上睡着了。”
　　先生松了口气，眉宇间的疲惫淡了些，脚步放得极轻地往楼梯口走，想看看两个孩子，却在看到客厅暖光里相拥的身影时，顿住了脚步。
　　落地灯的暖光里，陆辞简侧躺在沙发上，手臂紧紧环着陆䂙的腰，少年脑袋枕在他肩头，呼吸匀净，嘴角还微微带着浅浅的弧度。陆辞简垂眸看着怀中人，眼底的清冷尽数褪去。
　　站在楼梯口，看了许久，他转身走向厨房，对跟上来的阿姨低声道：“炖点冰糖雪梨，润润嗓子，陆䂙感冒刚好，别再受凉。”
　　“好的，先生。”阿姨应声退下。
　　先生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锅里慢慢升腾的白汽，没再上楼打扰。

作者有话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