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简》云栖鹤野

14、蛋挞 “哥，你好

　　“哥。”陆䂙立即坐起身，躬身，双手捧着陆辞简的脸“哥，我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啊？”
　　“你怎么了？”陆辞简问道。哥没有责怪陆䂙，“是不是做噩梦了？还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和哥说。”陆䂙呆呆的看着哥，许久没说话，直到陆辞简在他眼前晃晃他才反应过来。
　　“我没事啊。”
　　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哥，我就是睡不着，能不能抱抱我。”陆辞简没继续问下去，张开手臂，轻轻将人揽过去。陆䂙像是找到了浮木般贴过去，脸颊埋在他颈窝，手臂圈着他的腰。
　　“哥哥，你好香啊。”
　　“你也是香香的。”陆辞简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安抚他的背，脸颊上依旧火辣辣。这小孩手劲挺大啊，以后是不是要造反?
　　“哥哥的腰也好软呢。”陆䂙上手捏捏哥的腰。陆辞简惊了一瞬“干什么呢？睡觉睡觉。”剥开他的手，拉上被子盖好。自己也躺在床的一侧“睡不着，那就哄你睡觉吧。”
　　陆䂙被拨开手也不恼，反而笑得眼睛弯弯，往陆辞简身边又凑了凑，整个人几乎半挂在他身上，鼻尖还在不安分地往他锁骨处蹭。
　　“哥，你刚才是不是疼？”他问道。碰了碰陆辞简被他捧过的脸颊“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就是梦里太怕了，我也不知道我会这样的，没控制住。”陆䂙巴巴解释。
　　“行了，没事的。你哥抗揍。”真的抗揍吗？那为什么腰这么软?明明是陆辞简哄他睡觉，自己却先睡过去了。陆辞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侧脸枕着柔软的枕头，长睫垂落，睡得毫无防备。
　　陆䂙的动作顿在半空，还停留在他温热的肌肤边缘，却没再往下探。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身旁的人。心里想着什么，渐渐闭上眼睛睡去。
　　清晨。
　　程疏月拿着几张打印好的A4纸，递给阿姨“帮我按照这上面的，画的标记，买这些回来，麻烦你了。”
　　“夫人，这有什么麻烦的，都是我应该做的。”和夫人道别后，拿上钥匙和纸张骑着小毛驴出门。“程疏月。”陆先生下楼正好看到她“今天双休，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想学做蛋挞，已经让阿姨去买材料了。今天就给你们露一手。”陆先生走过去，伸手轻轻揉了揉程疏月的头发，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你啊，总是一时兴起，别累着自己。”
　　“不累啊，难得周末，想做点甜的开心开心。”程疏月拿着打蛋器“我想试试。”陆先生无奈失笑，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打蛋器：“那我给你打下手，可以吧？”
　　“好啊。”程疏月把人拉进厨房，关上门小声嘀咕，“等会儿给他们一个惊喜。”没一会，阿姨带着需要的材料回来了。“夫人，东西都在这里，需要我帮您做些什么吗？”
　　“没事没事，不需要的，去休息会吧。”她把需要材料一一摆到桌上。奶油，鸡蛋，炼乳，白砂糖等等一些需要用到的工具，陆先生在一旁清洗需用的东西。“叮铃咣铛，抗。”声音虽小，还是传到了陆䂙的耳中，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起身，陆辞简还留在睡梦中，穿上鞋子开门走到楼梯口和正抬头的夫人对视上。
　　‘宝宝，起来了呀？’程疏月用唇语问他。陆䂙点点头，走下到夫人面前。“昨天睡的好吗？妈妈学做蛋挞，好了给你吃好不好？”程疏月脸上沾了一些奶油，陆䂙抽了张餐巾纸递给她，指指自己的脸颊又点下头。因为边界感的问题，手停在空中。陆先生接过替夫人擦了擦。看着他们忙前忙后的身影，在陆䂙眼中是常见的，却又有些不同。印象中是福利院的炊事阿姨，现如今是父母。
　　好像不需要自己做些什么，静默一瞬。
　　陆䂙回到楼上，陆辞简还未曾醒来。他爬上床，凑近盯着哥，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一一过。“哥，长得真好看。”昨晚没敢做完的动作，此刻在安静的清晨里，一点点冒出头。
　　陆䂙轻轻吸了口气，像偷糖吃的小孩，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哥哥被自己昨晚扇红的地方。床上的人眉头微蹙，似是要醒。陆䂙立刻缩回手，乖乖躺回他身边，眼睛却一眨不眨地黏在陆辞简脸上。
　　陆辞简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侧头就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里。他愣了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刚醒。”陆䂙笑起来，又自然而然地往他身边靠，“哥睡得好沉，我叫了你两声你都没理我。”陆辞简揉了揉头发，刚想坐起来，腰侧就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陆䂙试探性地碰了碰，又飞快收回，眼底藏着狡黠：“哥的腰还是好软。”“陆䂙。”陆辞简斜他一眼，“胡说什么呢你。”
　　〔楼下〕
　　程疏月把材料一一摆开，先把鸡蛋磕进玻璃碗里，只取蛋黄，留着蛋白暂时放一边。打蛋器在她手里转得不算熟练，蛋液一开始溅出来一点，吓得她“呀”了一声。
　　陆先生在一旁笑着伸手，帮她扶住碗沿：“慢一点，别着急。”
　　她点点头，专注地盯着碗里，一点点加白砂糖，继续搅打，直到蛋黄液变得微微发稠、颜色浅了些，才停下。接着拆开淡奶油，慢慢倒进蛋黄液里，又舀了一小勺炼乳加进去，拿着搅拌刀轻轻翻拌。
　　烤箱提前预热，“嗡”的一声轻轻响着。
　　程疏月把现成的蛋挞皮一个个摆进烤盘，端到桌边，拿起勺子，一勺一勺把调好的蛋挞液倒进挞皮里，倒得七分满，不多不少。她怕洒出来，身子微微前倾，眉头轻轻蹙着，神情认真又可爱。
　　陆先生就站在她身侧，时不时帮她递个东西，擦一擦她沾了奶油和蛋液的手指。“会不会太满了呀？”程疏月不确定地问。“别担心，第一次做结果是什么样我也不知道，相信你自己就好。”
　　她点点头，端起烤盘，放进预热好的烤箱里，关好门，定好时间。之后就一会儿凑过去看一眼，一会儿又退回来，坐不住也站不稳。
　　“马上就好了，别急。”陆先生拉着她在旁边的小椅子上坐下，“香味一会儿就飘出来了。”程疏月顺势坐在丈夫的腿上等待。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漫开一股甜丝丝、暖烘烘的奶香，混着蛋香。“嗯嗯～好香啊，感觉会很好吃。”
　　“叮”的一声响。
　　程疏月站起来，戴上隔热手套，小心翼翼把烤盘拖出来。金黄圆润的蛋挞鼓鼓囊囊，边缘烤得微酥，中心嫩黄微焦，香气一下子炸开，满屋子都是甜暖的味道。不过有几个糊掉了。
　　“咦呀，什么玩意？明明按照步骤来的呀......”她戳了戳那几个糊掉的“怎么还烤糊了呢。”陆先生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低低地笑出声：“已经很好了，第一次做，大部分都很漂亮。”
　　他伸手拿起一个品相完美的蛋挞，金黄酥皮层层叠叠，挞心嫩得像布丁，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甜。
　　“你闻，多香。”
　　她刚想拿一个尝尝，就听见楼梯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陆辞简走在前面，头发还有些凌乱，睡眼惺忪，身后的陆䂙亦步亦趋地跟着。
　　程疏月立刻回头，朝两人招手，脸上笑得温柔：“醒啦？快过来，妈妈做的蛋挞，尝尝看。”
　　陆辞简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烤盘里那两个格格不入的焦黑蛋挞，又看了看程疏月有点窘迫的表情“看着很好吃。”程疏月挑了两个卖相较为好的，分别递给他们：“小心烫，慢慢吃。”
　　陆䂙看着眼前的蛋挞，咬了一口，齁甜。控制不住的吐到桌子上，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程疏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是不是很难吃啊？”“不是的，有些烫。”夫人第一次做，应该鼓励，不过陆䂙没有说出自己不喜欢甜的，强迫自己吃下去。
　　陆辞简见他的模样，立马阻止“不喜欢就不吃，不要强求自己。”转向母亲“陆䂙不喜欢任何甜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妈妈都不知道，对不起啊宝宝，让你难受了。”她连忙上前，抽了纸巾擦了擦陆䂙的嘴角。陆先生也轻轻拍了拍程疏月的肩，安抚道“不怪你，没人跟你说过，你已经很厉害了。”
　　陆辞简拿起一个，尝了一小口，甜度确实偏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他看向程疏月，语气缓和：“挺好吃的，妈。下次少放些糖，吃多了也不好，容易蛀牙。”
　　她笑着把烤盘往中间挪了挪，语气轻快：“那你们俩负责把甜的解决掉，我下次一定记牢。”
　　没有责备，没有尴尬。
　　陆先生拿起一个蛋挞，咬下一口，眉眼间满是笑意：“味道真的不错，疏月，很有天赋。”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程疏月‘得意’的笑起来。刚才那股犯恶心的感觉一直存于喉咙处，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说

　　吐槽：陆䂙，你有些不对劲噢。
补全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