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遥赴烬》白车ch

3、灼心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岑遥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底。
　　程亭意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一沓文件，指尖夹着烟，却忘了点燃。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小半缸烟蒂，空气里混着尼古丁和消毒水的味道，像三年来压在他心口的石头。
　　“说吧。”程亭意的声音很沉，“坤爷的制毒窝点在哪里？”
　　岑遥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的嘴角破了，是刚才押解时挣扎留下的伤口，血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在审讯记录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程亭意笑了，笑声里带着淬了冰的嘲讽，“你跟着坤爷三年，从边境雨林到内陆城市，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他往前倾身，手肘撑在桌上，目光像刀一样剜着岑遥的脸：“岑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以替你申请宽大处理。”
　　岑遥抬眼，撞进他的视线里。那双桃花眼依旧漂亮，却盛满了程亭意看不懂的疲惫和决绝。
　　“我说了，不知道。”
　　程亭意的指节猛地攥紧，骨节泛白。他猛地拍桌而起，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非要逼我是不是？”他吼道，“岑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毒贩的一条狗！你当年在警校拍着胸脯说要当缉毒警的时候，就是这么当的？”
　　岑遥的肩膀颤了一下，却依旧没有低头。
　　“程队，”他轻声说，“人是会变的。”
　　“变？”程亭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变的？是坤爷给你的毒品，还是他给你的钱？”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猩红的眼底全是破碎的痛：“我找了你三个月！我在废墟里扒了三天三夜！我以为你死了！我抱着半块染血的冲锋衣，在龙脊山的雨里跪了一夜！岑遥，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岑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看着程亭意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手，看着他冲锋衣上还没洗干净的泥泞，心脏像被放在火上烤，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伸手抚摸程亭意的脸，想告诉他“我没有变”，想告诉他“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告诉他“胶囊里的样本是关键，只要等化验结果出来，就能证明我的清白”。可他不能。
　　毒贩的眼线就在市局里，只要他泄露半个字，不仅任务会失败，程亭意也会陷入危险。
　　“放开我。”岑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程亭意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审讯室的钟表滴答作响，久到烟蒂在指尖燃尽，烫得他猛地回神。
　　他猛地松开手，岑遥跌回椅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带下去。”程亭意背过身，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关禁闭室，明天再审。”
　　两个警员上前，架着岑遥往外走。路过程亭意身边时，岑遥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阿意，别等化验结果。”
　　程亭意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岑遥被带走的背影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别等化验结果。
　　为什么？
　　难道胶囊里的东西不是毒品样本？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把样本带回来？
　　程亭意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几乎站不稳。他想起岑遥刚才的眼神，想起他嘴角的血，想起他那句“人是会变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禁闭室里没有灯，只有一扇小小的铁窗，透进外面的月光。
　　岑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腕被手铐磨得血肉模糊。他从领口摸出一枚微型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是坤爷的声音，粗粝又狠戾：“岑遥，我知道你是警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藏在牙龈里的胶囊，我早就知道了。”岑遥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他早就知道从他潜入制毒窝点的第一天起，坤爷就知道他的身份，所谓的卧底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坤爷用他的命威胁程亭意，用他的身份挑拨警方的信任，就是为了让他成为警方的叛徒，让程亭意成为众矢之的而他，只能在这场骗局里，一步步走向毁灭。
　　“阿意，”岑遥对着空气轻声说，“对不起。”月光透过铁窗，落在他的脸上，像一层薄霜。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不知道程亭意会不会原谅他。
　　他只知道，他必须活下去，为了程亭意，为了那些死去的缉毒警，为了他们一起守护的山河。

作者有话说

　　因个人原因，沈辞改为岑遥，陆峥改为程亭意，如果有地方看到沈辞或者陆峥可能是我没注意，所以没改，大家见谅，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