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面爱》判官归

14、余温与偶遇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地切进卧室，在凌乱的床单上投下一道微亮的光带。
　　泠音先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深处传来的、陌生而清晰的酸痛感便席卷了全身，尤其是后腰和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那种被过度使用后的钝痛和异样感，让她忍不住轻轻蹙起了眉。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
　　晏清禾还睡着，短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脸颊还带着睡梦中的红润。
　　她的一只手臂无意识地搭在泠音刚才躺过的位置，掌心向上，手指微微蜷着。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睡得毫无防备的脸，昨晚那些混乱、滚烫、羞耻却又令人战栗的记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轰然涌入脑海。
　　晏清禾灼热的呼吸，笨拙却执着的探索，自己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呜咽，还有最后灭顶般失控的感觉……
　　“轰”地一下，泠音只觉得脸颊和耳朵瞬间烧了起来，热度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就在这时，身旁的晏清禾似乎梦呓了一声，翻了个身，那只搭在空处的手臂下意识地往旁边摸索，想要抱住什么。
　　她的手碰到了泠音身侧还带着余温的床单，顿了顿，又往前探了探，终于触碰到泠音隔着睡衣布料的手臂。
　　晏清禾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眼睛还没睁开，手臂却已经习惯性地环了过来，想把身边的人重新捞回怀里。
　　泠音身体一僵。
　　晏清禾的动作扯动了酸痛的腰部，一阵清晰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声抽气让晏清禾终于彻底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涣散，对上泠音近在咫尺、却泛着不正常红晕和一丝……委屈？控诉？的脸。
　　大脑空白了几秒，昨晚的记忆碎片才后知后觉地拼凑起来。
　　“……”晏清禾的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她看着泠音那双此刻水光潋滟、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墨色眸子，舌头像是打了结，“怎、怎么了？泠音？”
　　泠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圈似乎有些泛红。
　　然后，她抬起一只手——不是昨晚情动时环住她脖颈的那只，而是没什么力气地、带着点赌气意味地捶在了晏清禾的胸口。
　　力道不重，更像是一种无力的抗议。
　　“都赖你……”泠音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我腰好痛……”
　　她说着，眉头因为腰部的酸痛而紧紧蹙起，眼神里混杂着委屈、羞恼和一点点真实的痛楚，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晏清禾。
　　晏清禾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昨晚被欲望冲昏的头脑此刻被懊悔和心疼占据。
　　她连忙松开环抱的手臂，撑起身体，手忙脚乱地想去查看，又怕唐突，只能笨拙地道歉：“错了错了，是我不好……下次我轻点，我保证……”
　　“你还想有下次！？”泠音一听这话，原本只是委屈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了一点小火苗，声音也拔高了些，只是依旧沙哑。
　　晏清禾被她瞪得一缩，看着她眼圈越来越红，像是真的要哭出来的样子，顿时慌了神。
　　什么下次不下次的都抛到了脑后，只剩下一门心思哄人。
　　“不敢了不敢了！没有下次了！姐姐不哭，不哭啊……”她语无伦次，想伸手去擦泠音的眼角，又怕惹她更生气，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脸上写满了无措和心疼。
　　或许是她这副笨拙慌乱的样子取悦了泠音，又或许是腰部的疼痛分散了注意力，泠音眼里的水光到底没有汇聚成泪珠掉下来。
　　她瞪了晏清禾一眼，别过脸去，不想理她。
　　晏清禾松了口气，但看她别过脸时依旧蹙着眉，显然腰还是很痛，心里那点愧疚又翻涌上来。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泠音的肩膀：“还……很痛吗？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泠音身体一僵，没回头，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晏清禾当她默许了，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手掌隔着柔软的睡衣布料，轻轻覆上泠音纤细的腰侧。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试探，指尖一点点按揉着僵硬的肌肉。
　　起初泠音的身体还有些紧绷，但随着晏清禾力度适中、手法意外的还算过得去的按摩，腰部的酸痛感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
　　她慢慢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从喉咙里溢出一点舒服的轻哼。
　　晏清禾听到这声哼，心里那点紧张才散去，更加专注地帮她按摩。
　　阳光慢慢移动，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过了一会儿，泠音似乎想翻个身，换个姿势。
　　她刚微微一动，腰部传来的刺痛就让她“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动作僵在半途。
　　晏清禾赶紧扶住她：“慢点慢点。”
　　泠音借着她的力道，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变成平躺。
　　这个姿势让她终于能正面看到晏清禾。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晏清禾裸露在睡衣外的脖颈和锁骨上。
　　那里，散布着几处清晰的、暗红色的印记。有吻痕，也有浅浅的齿痕。
　　都是她昨晚留下的。
　　泠音的耳朵又悄悄红了。
　　但随即，她想起自己身上那些恐怕只多不少的痕迹，尤其是腰间和胸口……她下意识地拢了拢睡衣领口，又瞪了晏清禾一眼，眼神里那点刚消退的羞恼又回来了。
　　晏清禾被她瞪得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也看到了那些痕迹。
　　她非但不觉得尴尬，反而摸了摸脖子上的一个印子，冲泠音嘿嘿一笑，眼神里带着点得意和满足。
　　泠音被她这副样子气到，想打她，一动腰又疼，只能干瞪眼。
　　晏清禾见状，连忙收起笑容，继续认认真真给她揉腰，嘴里还念叨着：“我的错我的错，姐姐大人有大量……”
　　时间在静谧和偶尔的抽气声中流逝。眼看窗外日头渐高，已经是中午时分。
　　晏清禾看着泠音依旧因为腰疼而蹙眉、行动不便的样子，心里那点得意早就被心疼取代。
　　她停下按摩，小心地把泠音身后的枕头垫高，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你好好休息，别乱动。”晏清禾起身，穿上拖鞋，“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泠音靠在枕头上，看着晏清禾准备离开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和撒娇的意味：“我想吃蛋炒饭。”
　　晏清禾回头，笑了：“行，蛋炒饭。家里厨房有食材吧？”
　　“有，”泠音点点头，又不放心地补充，“在冰箱里。你……小心点，别把厨房炸了。”
　　晏清禾失笑：“放心吧，我做饭还行。”她走过来，揉了揉泠音的头发，又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等着。”
　　看着晏清禾走出卧室的背影，泠音摸了摸被亲过的额头，又看了看自己依旧酸软的腰，心里那点气恼和委屈，似乎被一种更复杂的、暖融融的情绪悄悄替代了。
　　晏清禾下了楼，找到宽敞明亮的厨房。打开冰箱，果然食材齐全。
　　她拿出鸡蛋、火腿肠、葱做好准备，等待米饭煮好后，动作利落地开始。
　　打蛋，切火腿，热锅，倒油……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步骤没错。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刺啦”的炒菜声和浓郁的鸡蛋混合米饭的香气。
　　楼上卧室里，正无聊刷着手机的泠音，鼻尖忽然动了动。
　　她放下手机，仔细嗅了嗅，眼睛亮了一下——是蛋炒饭的香味，而且闻起来……还不错？
　　没多久，脚步声响起。
　　晏清禾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放着一盘金黄油亮、点缀着翠绿葱花的蛋炒饭，还有一杯温水。
　　“尝尝看。”晏清禾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里带着点小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虽然自己做饭还行，但在泠音面前，还是第一次展示。
　　泠音坐起身，腰部的酸痛因为姿势改变又传来一阵不适，但她此刻的注意力全被那盘卖相相当不错的蛋炒饭吸引了。
　　金黄的蛋液均匀包裹着每一粒米饭，火腿丁油润，葱花翠绿，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看着好好吃的样子。”她小声说，伸手想去拿勺子。
　　晏清禾本想亲自喂她，见她这么主动，便笑着把勺子递给她。
　　泠音接过勺子，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米饭粒粒分明，鸡蛋香嫩，火腿咸鲜，调味恰到好处。比她想象中好吃多了。
　　她眼睛弯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评价：“做得好吃……”
　　晏清禾坐在床边，看着她吃得满足的样子，心里那点紧张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成就感。
　　泠音咽下一口饭，侧过头，看着晏清禾，因为嘴里有东西，脸颊鼓鼓的，说话也有些含糊，但眼神亮晶晶的：“想天天吃你做的饭……”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蜜糖，猝不及防地砸进晏清禾心里，甜得她晕头转向。
　　她看着泠音难得露出这般孩子气的、依赖的模样，只觉得一整天的阳光都落在了这间卧室里。
　　“好，”她听见自己回答，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以后天天给你做。”
　　周末剩下的时光，就在这种亲昵的、带着点初夜后特有的尴尬与甜蜜交织的氛围中，缓慢流淌。
　　泠音的腰在第二天就好多了，虽然还有些不适，但至少能正常活动。
　　但她似乎爱上了被晏清禾照顾的感觉，时不时就借口这里酸那里痛，赖在床上或者沙发上，让晏清禾端茶倒水，按摩喂食。
　　晏清禾看穿了她的小把戏，却心甘情愿地配合，乐在其中。
　　对她来说，能这样理所当然地照顾泠音，亲近泠音，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星期天下午，两人收拾好东西，返回学校。
　　回到409时，王莉莉和另一个室友孙薇已经到了，只差刘悦。
　　411那边则相反，只有晏清禾一个人回来，夏知味、林晓和赵媛都还没到。
　　离晚自习还有三个小时，时间尚早。
　　两人放下东西，觉得待在寝室也没意思，便又一起出了宿舍楼，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初春的傍晚，微风和煦。
　　她们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并肩而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她们身上跳跃。
　　就在她们准备折返，走回教学区时，在连接宿舍区和教学区的一条小路上，迎面遇到了两个人。
　　是刘悦，以及一个她们从未见过的男生。
　　男生个子很高，比晏清禾还要高出小半个头，身材挺拔结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长相不算特别出众，但眉眼周正，眼神干净，看起来憨厚老实。
　　他走在刘悦身边，微微侧着头，正认真听刘悦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刘悦也看到了她们，眼睛一亮，挥了挥手：“泠音！清禾！好巧啊！”
　　晏清禾和泠音同时停下脚步。晏清禾的目光在刘悦和那个男生之间转了转，脸上立刻浮现出八卦兮兮的笑容，拉着泠音快走几步迎上去。
　　“刘班长！”晏清禾笑嘻嘻地打招呼，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了一下那个高个子男生，“不介绍一下这位……同志？”
　　泠音在一旁，不轻不重地用手肘碰了晏清禾一下，低声道：“别打趣刘悦了。”
　　刘悦脸微微红了一下，但笑容却更灿烂了。
　　她大方地伸手，拉住身边男生的手，对晏清禾和泠音介绍道：“这位是我男朋友，邹文緒。”
　　她又抬头看向邹文緒，语气自然地补充，“文緒，这是我同班同学泠音，这是二班的晏清禾，也是生活部的同事，我跟你说过的。”
　　邹文緒被刘悦牵着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红到耳根。
　　他有些腼腆地朝晏清禾和泠音点点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们好，我是邹文緒。小悦经常提起你们。”
　　他说话时，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刘悦脸上，眼神里的喜欢和温柔藏都藏不住。
　　晏清禾看着这对青梅竹马互动，心里那点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但碍于泠音在旁边“警告”的眼神，她只是笑着对邹文緒说：“你好你好！久仰大名！”——虽然她今天才知道这个名字。
　　泠音也礼貌地点头致意：“你好。”
　　四个人自然而然地并排往前走。
　　刘悦和邹文緒走在中间，晏清禾和泠音稍稍落后半步。
　　刘悦性格开朗，主动说起邹文緒是康复治疗学专业的学生，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今天刚好有空送她回学校。
　　邹文緒话不多，但每次刘悦说话，他都会认真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或者因为刘悦说到有趣的事情而跟着笑起来。
　　他的目光几乎一直停留在刘悦身上，那种专注和呵护，即使旁观者也能清晰感受到。
　　晏清禾一边走，一边偷偷观察这对情侣，心里莫名有点感慨，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泠音。
　　泠音似乎也在看刘悦和邹文緒，侧脸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似乎是察觉到了晏清禾的视线，她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晏清禾朝她眨了眨眼。
　　泠音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唇，移开了视线，但耳朵尖似乎有点红。
　　很快走到了教学楼区。
　　邹文緒不是中医学部的，他的教学楼在另一个方向。
　　他在一班教室门口停下，对刘悦低声叮嘱了几句，又朝晏清禾和泠音礼貌地道别，这才转身离开。
　　刘悦站在教室门口，一直看着邹文緒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晏清禾趴在窗台上，看着刘悦这副模样，忍不住又起了逗弄的心思，拖长了语调：“刘班长~怎么这么恋恋不舍呀？这才分开几分钟？”
　　刘悦回过神，脸一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要你管！”
　　泠音在一旁，伸手，精准地揪住了晏清禾的耳朵，微微用力：“少八卦了。快回去上课，要迟到了。”
　　“哎哟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这就回去！”晏清禾立刻求饶，乖乖站直。
　　泠音松开手，看着她：“快去吧。”
　　“知道了知道了。”晏清禾揉着耳朵，对刘悦做了个鬼脸，又冲泠音挥挥手，这才晃晃悠悠地朝自己二班教室的方向走去。
　　刘悦看着晏清禾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神色如常、但耳根依旧泛着淡粉的泠音，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有些关系，或许当事人还在小心翼翼地隐藏，但在旁观者眼中，早已如同春日枝头的新芽，清晰可见，生机盎然。

　　小剧场（人物：晏清禾、刘悦）
　　刘悦：清禾，话说回来，你和泠音现在是什么关系(๑❛ᴗ❛๑)
　　晏清禾：嗯……（沉思）我也不知道
　　刘悦：我看你不是很黏她嘛，也那么宠她(´◊ω◊｀)
　　晏清禾：反正我不知道，我只清楚，我……喜欢她(ﾉ∇︎〃 )
　　晏清禾：（绕绕头）但是我不知道她对我是什么感觉( •̥́ ˍ •̀ू )
　　刘悦：那你试探性的去问问她？我想她可能会说吧
　　晏清禾：（想了想）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