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八卦定策护山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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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古道迎禹接重任
顾鹰看向神龟，开口问它，大禹刚到黄河古道那会，头一回就碰上舜帝派来的三信使故意刁难，到底是怎么平平稳稳把这事化解的？神龟慢慢抬着脑袋，浑浊的目光像是穿透了时光，望到了千百年前的黄河渡口，缓声开口道，那时候禹带着手下的弟兄，星夜兼程往黄河古道赶，脚刚沾到渡口的黄土，就见三个身着官服的信使拦在路中间，个个脸拉得老长，那模样摆明了就是要找事。
这三人也不是故意挑刺，都是奉了舜帝的命令行事，舜帝心里既记挂着黄河的水患，又想试试禹到底有没有真能耐接治水的担子，才特意让他们在这设了道关。
三信使轮番上前发难，一会儿扯着嗓子要禹拿治水的官方凭证，翻来覆去地挑毛病，一会儿又指着禹手里卷着的路线图，劈头盖脸说这里规划得不对，那里考虑得不周，句句都往难处逼，愣是想让禹在手下人面前下不来台。
换做旁人，遇上这茬早急眼翻脸了，可禹半分慌色都没有，就站在那，腰背挺得笔直，面对三人的追问不卑不亢，每一句回答都精准切中治水的要害，哪段河道该疏，哪处堤岸该固，哪片区域要先护住百姓，说得明明白白，半点含糊都没有。
末了，他还沉下声音道，眼下黄河水患迫在眉睫，沿岸百姓都活在水深火热里，若是因为咱们这点口舌之争耽误了治水的时机，受苦的是万千百姓，这绝不是舜帝派诸位来此的本意。
又当场许了话，若是此番治水能成，他必定亲自向舜帝奏明诸位的功劳，一起记在功劳簿上，绝不会独吞功绩。三信使本就是明事理的人，见禹年纪轻轻，却胸有丘壑，气度不凡，绝不是那空有虚名的草包，当即就心悦诚服，对着禹拱手行礼。
打这之后，三信使便彻底归了心，鞍前马后跟着禹，主动跑去黄河各处打探水情，连夜往返各部落传递消息，成了禹治水路上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禹初入黄河流域，就凭着这份遇事不慌的智慧和容人的格局，化解了治水路上的第一场危机，稳稳当当地立住了脚跟，为后续的治水大事开了个好头。
第2章诸贤聚议察水情
顾鹰又看向神龟，接着问，大禹接下黄河治水的差事，安营扎寨之后，头一件事就是找有能耐的人共谋对策吧，那他最先找来的，都是些什么人？神龟轻轻点了点脑袋，答得真切，那是自然，禹心里门儿清，治水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单靠他自己，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万万办不成这桩大事。
他在渡口附近找了块平坦的空地安营扎寨，帐篷刚支起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让人快马传信，把伯益、姒沅姐妹、后谡、大章、竖亥这些有真本事的人都召了来。这些人个个都是身怀绝技，跟治水沾边的事，样样都拿得起放得下，接了信之后二话不说，连夜就收拾行装赶来了。
议事的大帐里，正中央摆着一张偌大的黄河流域水图，粗厚的牛皮纸铺了满满一桌，众人围坐成一圈，没有半分虚礼客套，张口就说治水的正事。
伯益常年在山林里奔走，最懂水土之性，率先开口，手指点着水图上黄河两岸的山林地带，说哪片山的土松易溃，一遇大水就会塌，哪处的山涧泉水多，能引过来分流，说得仔仔细细，连哪片坡的黄土适合筑堤，都在水图上标得明明白白。
后谡常年跟各部落打交道，最熟悉民间的情况，皱着眉说，如今各部落都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自家的河道自家护，平时连话都不多说一句，想让他们抛开成见通力合作，怕是不容易。
姒沅姐妹俩更是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厚厚的水情册，那是姐妹俩数年里跑遍黄河沿岸，一步一个脚印，一笔一划记下来的，册子上满是河道深浅、水流缓急、汛期规律的标注，密密麻麻全是字。
姒沅指尖轻轻划过水图上的黄河主道，每说一句都是实打实的实地考察结果，没有半句虚言，姒沅妹妹也在一旁轻声补充，说哪段河道近些年淤塞得厉害，哪处堤岸被大水冲得只剩半层，看着都揪心。
大章和竖亥也跟着搭话，说已经带着人初步勘测了几处河道险要地段，正等着汇总数据，定下一步的法子。禹就坐在主位上，全程安安静静听着，手里摩挲着一块打磨光滑的石头，不曾插一句话，可他的眼神却始终落在水图上，众人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字字记在了心里。
他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梳理治水的脉络，哪里要先动手，哪里要合众人之力，哪些人适合做哪些事，心里渐渐就有了头绪。他心里清楚，治黄河的水患，靠的不是一人之勇，而是众人同心，各展所长，眼前这些人，就是他治水的核心力量，往后的日子，少了谁都不行。
第3章姒沅预判暴雨险
顾鹰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急切，追问神龟，那黄河流域那场史无前例的大洪汛，到底是谁最先察觉出苗头的？神龟的语气瞬间凝重起来，目光也沉了几分，缓缓答道，就是姒沅，那姑娘观水辨云的本事，在当时可是无人能及。
那日议事还在大帐里热火朝天地进行，众人都围着水图，七嘴八舌讨论哪段堤岸要先加固，哪处要先清淤，姒沅突然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眼神里满是焦急，手里攥着的水情册都差点被捏皱了。
她伸手指着帐外的天空，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说诸位，你们快看近日的云气，层层叠叠压在黄河的上空，浓得化不开，依我数年观水的经验，这绝对不是寻常的云，不出旬日，黄河流域必定会降下连日的大暴雨，到时候河水水位会猛地暴涨，洪水泛滥，那将会是史无前例的凶险啊！
众人听罢，都当场愣住了，纷纷探出头去看天，心里都是咯噔一下，后谡最先回过神，皱着眉追问，姒沅姑娘，你这话可有准头？这治水的事可不是小事，可不能乱说。姒沅重重点了点头，语气无比坚定，我以我数年的治水经验担保，绝无半句虚言！若是等暴雨来了再做准备，那就全晚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她顿了顿，又对着众人直言当下最致命的隐患，如今各部落都各自为战，只守着自家的那一段河道，平时互不来往，甚至还为了争水源闹过不少矛盾，大水真的来了，谁会愿意放下自家的事，去帮别的部落？到时候洪水一冲，各部落的堤岸必定守不住，最后只能一败涂地，没有一个人能幸免！
唯有即刻召集黄河流域所有部落的首领齐聚此处议事，定下统一的抗洪方略，大家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统一调遣，统一行动，才勉强能抵御这场大灾！
众人听完姒沅的话，都惊出了一身冷汗，面面相觑，没人再说话，心里都清楚，姒沅说的全是实话。禹也缓缓站起身，对着姒沅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可，他知道姒沅向来细心谨慎，观水的本事更是从不出错，她说的话，必定切中要害。
当下不再迟疑，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姒沅姑娘所言极是，事不宜迟，即刻派人去传信！大章、竖亥，你们二人各带十人，分东西两路，快马加鞭去各部落传信，让所有部落首领三日内务必赶到此处议事，不得有误！
若是有哪个部落迟迟不到，就按抗命论处！大章和竖亥立刻抱拳领命，转身就出了大帐，牵马备行，一刻都不敢耽搁。禹看着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清楚，这场治水的硬仗，从现在开始，就已经正式打响了。
第4章诸部齐聚争指挥
顾鹰皱着眉，又问神龟，那各部落的首领都按要求赶来了之后，是不是都心甘情愿听大禹的调遣，一起抗洪治水？神龟轻轻轻叹一声，缓缓摇了摇头，答道，哪有那么容易，人心都是偏的，各部落都有各自的小算盘，哪能轻易服人，听一个年轻后生指挥。
大章和竖亥带着人连日奔波，脚不沾地，风餐露宿，总算是把黄河流域各部落的首领都请来了，可这些人刚进议事的大帐，听闻禹要召集大家统一抗洪，所有人都得听他一人调遣，脸上都露出了迟疑的神色，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心里各有各的盘算，没一个人真心愿意听令。
这大帐里坐着的，都是各部落的头面人物，有几个大部落的首领，手里势力大，手下的族人多，自家部落也守着河道多年，有几分治水的经验，平日里向来高高在上，眼高于顶，哪里肯轻易听一个毛头小子的调遣。
刚坐定没多久，就有人按捺不住心里的不满了，东边一个部落的首领猛地拍了下桌子，噌地一下站起身，扯着嗓子高声道，治水抗洪，说到底还是要靠硬实力，我部落人口多，筑堤护岸的经验也足，这次抗洪的总指挥，理应由我来当，我保证守好黄河东段，绝不出半点差错！
他话音刚落，西边一个部落的首领立刻拍桌反驳，你那点经验算什么，我部落守着黄河最险要的地段，年年抗洪，什么阵势没见过？总指挥该由我来做，我才能护得住黄河西段！
这下可好，一人起头，其他人都跟着争了起来，各大部落的首领互不相让，个个都拍着胸脯说自家部落的本事大，理应担当总指挥的位置，小部落的首领要么跟着附和，想抱大腿，要么缩在一旁观望，不敢吭声，大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吵吵嚷嚷的，声音都快掀翻了帐顶。
有人扯着嗓子互相争论，有人拍着桌子瞪眼睛，还有人甚至撸起袖子，眼看就要动手，场面一度失控，乱得不成样子。
禹就立在大帐的一侧，背着手，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乱象，既不劝阻，也不呵斥，只是冷眼旁观。他身边的伯益和姒沅都急了，想上前制止这些人，却被禹用眼神轻轻拦住了。
禹心里清楚，这些首领的心里只有自家的利益，没有治水的全局，若是现在强行让他们听从调遣，他们必定心不甘情不愿，阳奉阴违，往后治水的路上，必定会出各种乱子。
唯有让他们自己意识到自身的不足，知道光靠自家部落的力量，根本扛不住这场大洪灾，再顺势引导，才是长久之策，这也是对这些首领的一次考验，若是连这点大局观都没有，往后也难成大事。舜帝把治水的重任交给他，他不仅要治好黄河的水，更要收服这些部落首领的心，让各部落真正拧成一股绳，这样才能办成治水的大事。
第5章禹问良策无人应
顾鹰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接着追问神龟，那大禹看着众首领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这些人都闭了嘴，最后还心服口服的？神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慢悠悠答道，禹这人，最擅长的就是以静制动，以理服人，从不会靠蛮力压人。
待帐中的争执稍歇，众人都喘着粗气，红着脸互相怒视着对方时，禹才缓缓迈步，走到大帐的正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首领，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原本吵吵嚷嚷的大帐，竟慢慢安静了下来，最后彻底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禹的身上。
禹清了清嗓子，高声问道，诸位首领，方才大家都争着要当抗洪的总指挥，个个都拍着胸脯说自家部落本事大，治水的经验足，那我倒想问问大家，既然诸位都认为自家的首领能担当此任，那便请哪位首领站出来，给大家讲清楚，此次面对黄河史无前例的洪汛，咱们具体的防洪措施是什么？治水的详细方案又该怎么定？话落，他顿了顿，目光又重新扫过众人，接着道，不用讲那些空泛的场面话，就说实实在在的，哪段的堤岸要先加固，用什么法子加固？
洪峰来了，该怎么泄洪，泄洪口选在哪里最合适？沿岸的百姓该怎么安置，治水的物资又该怎么调配？若是堤岸被冲垮决口，又该怎么及时补救？条条都要言之有物，能落地执行，让大家都心服口服。
这番话一问出来，大帐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众首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傲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个都低下了头，没人敢站出来应答，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平日里只知道守着自家的那一段河道，想着怎么把自家的堤岸筑得更高，从来没有站在黄河的全局角度考虑过治水的事，更别说拿出一套完整的、能应对这场特大洪汛的防洪方案了。
方才的争执，不过是为了争权夺利，在众人面前撑撑场面罢了，真要让他们拿出实际的法子，一个个都成了闷葫芦，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帐里静得让人发慌，没有一个人敢吭声。半晌，才有一个头发花白的年长部落首领，硬着头皮，讪讪地看着禹，小声反问了一句，禹大人，你既提出这个问题，想来你心中，早已有了成熟的防洪方案吧？
他这话一出，帐中的众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点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禹，眼神里夹杂着好奇，还有一丝质疑，更有几分期待，都想看看，这位被舜帝寄予厚望的年轻人，到底有没有真本事，能不能拿出一套让大家都信服的治水法子。
第6章分功派役定疆界
顾鹰往前探了探身问，规矩定了，大禹接下来是不是就开始分派治水的活计了？神龟慢悠悠点头，那是自然，收服了人心，定好了铁规，下一步就是实打实的分工派役，这可是治水的关键一步，容不得半点含糊和疏漏。
禹见帐内众首领都面露信服，再无半分质疑，当即朝伯益抬了抬手，伯益会意，立刻让手下人展开新绘的黄河详图，这图是他带着人手踏遍黄河两岸，丈量数月才绘成的，图上按河道走势划了不同色块，一一对应各部落的管辖地界，哪里是险滩、哪里是浅湾、哪里该筑堤、哪里该清淤，都标注得明明白白，一眼就能看清。
禹走到图前，手指按着详图缓缓开口，治水最忌各自为战，讲究的就是各司其职、各负其责，今日定下，各部落就按自家地界，全权负责辖区内的堤岸加固、河道清淤和疏流工作。
西段山势陡、水势急，是黄河最险的地段，由西夷部牵头，联合周边的羌氏、姜氏等小部落协作，务必把堤岸筑得坚如磐石；东段沙土松、易塌陷，就让东夷部主事，你们熟稔水土之性，务必把黏土混沙土筑堤的法子用到位，半点都不能偷工。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大章竖亥身上，你二人带手下精通勘测的弟兄，每日巡查各段工地，详细记录工程进度，但凡发现偷工减料、敷衍了事的，立刻上报，绝不姑息。
一旁的姒沅也被点了名，她带着水情队，每日监测上下游水势，记录水位涨落、水流快慢，一旦察觉洪峰有半点异动，即刻快马传信各部落，让众人早做准备。
帐内众人都低着头听得认真，手里的木枝在地上划着，记着自家的职责，可有个早前被禹当众怼过的部落首领，心里仍有不甘，忽然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咋舌和不服：“禹大人，原来你们早有准备！连这般细致的地界详图都画好了，怕是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吧。”
禹抬眼冷冷扫向他，语气冷硬如铁，半点情面都不留：“难道你不应该早有准备吗？黄河年年发汛，你们平常偏安一隅，从不早做准备，大汛期真来了如何应对？大汛来时可不会和你商量，更不会等你临时筹划！你这般毫无远见，还有脸争当治水总统领。”
那首领被怼得面红耳赤，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只得耷拉着脑袋坐回去，再也不敢多言。其他首领见状，更是心头一凛，不敢有半点敷衍，纷纷凑到详图前，细细查看自家地界的细节，生怕漏了半点关键。禹见众人都无异议，又沉声道，三日内各部落必须全部开工，大章竖亥会带着准绳、规矩这些丈量工具到各段定标，堤岸该筑多高、多厚，清淤该挖多深，都有定数，谁也别想蒙混糊弄，若是逾期不开工，或是偷工减料，一律按之前定下的铁规处置，重罚不饶。帐内众人齐齐拱手应下，声音洪亮，再也没有半分迟疑。
第7章星夜赶工筑堤岸
顾鹰皱着眉问，各部落真的都按大禹的吩咐，三日内就全部开工了？神龟捋着龟甲上的纹路答道，谁敢不开工啊，禹的三条铁规明明白白摆在那，还有大章竖亥带着人日日巡查，哪个部落敢拿自家族人的性命开玩笑。定下分工的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黄河沿岸就彻底热闹了起来，各部落的青壮劳力都被派了出来，男的扛着锄头、挑着土筐、搬着石头，女的则在家和面蒸饼、烧水煮汤，送到工地，两岸十里八乡，全是叮叮当当的凿石声和喊着号子的夯土声，众人星夜赶工，一心只想把堤岸筑得牢些再牢些。
西夷部守着黄河西段的险地，这里河道窄、水势猛，是防洪的重中之重，西夷部首领亲自带头上阵，光着膀子，晒得黝黑的背上满是汗水和泥土，搬着比人还高的石头往堤岸走，手下人见首领都这般卖力，更是不敢有半点懈怠，白日里烈日当头，晒得人皮肤生疼，众人汗流浃背，汗水浸透了麻衣，贴在身上，却没人肯歇上片刻，只是随手抹把汗，继续干活。
到了夜里，就点起熊熊火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众人借着火光夯土、砌石，只求能赶在洪峰到来前，把堤岸筑得再高些、再厚些。东夷部则守着东段，按伯益教的法子，挖来黏性十足的黄土，混上沙土，一层土一层石，层层夯实，还特意让族里年过七旬、懂水土的老人守在工地，盯着每一道工序，生怕出半点差错。
姒沅和妹妹带着水情队的姑娘们，更是一刻都不得闲，每日天不亮就驾着木筏，顺着黄河测水势，把河道各处的深浅、水流的速度一一记录在羊皮纸上，中午顶着毒辣的日头，骑着快马到各段工地传信，提醒众人哪里的堤岸要多筑土，哪里的河道要留排水口，哪里的沙土松，要多垫石头。傍晚回到营地，又连夜汇总一日的水情，画成简易的告示，让手下人贴在各部落的营地门口，方便众人查看。
伯益则带着手下，四处奔走，哪个部落不懂筑堤的法子，他就当场蹲在地上，用木枝比划，亲手演示；哪个地段的水土有问题，堤岸容易塌陷，他就立刻想对策，要么换土，要么加石，忙得脚不沾地，一日下来，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禹也没闲着，他每日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快马，从西段的险滩一路跑到东段的浅湾，挨个工地查看进度，见着干活卖力、堤岸筑得规整牢固的部落，就当众夸上几句，让大章记在功劳簿上，承诺日后重赏；见着有偷懒懈怠、磨洋工的，当场就按铁规处置，绝不手软。
有个小部落心存侥幸，想偷工减料，把堤岸筑得比定标高矮了几尺，还偷工减料少垫了石头，被巡查的大章当场抓住，禹二话不说，让他们立刻拆了重修，还罚他们给周边干活卖力的部落送十天的粮食和水，这下众人更是不敢耍半点小聪明，个个埋头苦干，黄河两岸的堤岸，一日日变得高大、牢固。
第8章水情突变急调兵
顾鹰心里揪着，捏着拳头问，众人这般星夜赶工，筑堤的时候，水情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变故？神龟的语气沉了几分，叹了口气答道，可不是嘛，治水哪有顺风顺水的，哪次抗洪不是一波三折，就在各部落筑堤筑到一半，西段堤岸刚见雏形，东段还剩几处关键地段未完工时，水情突然就变了。
那日清晨，姒沅和妹妹带着水情队像往常一样驾着木筏测水势，刚到黄河中段，就发现上游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原本平缓的河水，竟翻起了白色的浪花，用木杆探了探水位，竟比昨日涨了足足三尺，姒沅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沉了下去，知道定是上游下了暴雨，山洪汇聚，洪水要比预判的提前来了。
姒沅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让妹妹带着两个手下，骑着最快的马，往各部落工地传信，让众人赶紧停下清淤的活计，全力加固堤岸，尤其是东段的薄弱地段，务必多垫石头、多夯土。
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驾着木筏，拼了命往禹的中军帐赶，木筏在湍急的河水里左摇右晃，好几次差点被急流冲翻，姒沅死死抓着木筏的边缘，手指抠得发白，手下人撑着木桨，拼尽全力划水，好不容易才撑到岸边，上岸时，众人的裤腿全湿了，身上还沾着泥水，却顾不上擦，一路小跑往中军帐赶。
见到禹时，姒沅扶着帐杆，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禹大人，上游水情突变，水流急、水位涨，洪水怕是三日后就会到，比之前预判的早了整整两日！”
禹听罢，当即猛地起身，脸上的神色瞬间凝重，立刻让人快马去叫伯益、大章、竖亥和各部落首领到中军帐议事，半点都不敢耽搁。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众人就纷纷赶到，个个脸上带着疑惑，禹已经站在水图前，手指按着黄河上游的位置，沉声道，洪水提前而至，眼下西段堤岸刚筑好，勉强能抵御水势，可东段还有几处关键地段未完工，堤岸又矮又薄，情况危急，今日就紧急调兵遣将，务必死守黄河两岸，护着沿岸百姓的性命。
他当即下令，让西夷部抽调一半的青壮劳力，由首领亲自带领，快马往东段赶，帮忙加固未完工的堤岸；东夷部则死守东段已筑好的堤岸，不得有半点闪失，哪怕用身体挡，也不能让堤岸垮了。
随后又吩咐大章，带着人去各段堤岸加设警示旗，每隔三里设一个哨岗，一旦见着洪水的影子，就立刻摇旗传信，让下游的人早做准备；让竖亥带着人手，挨家挨户通知沿岸低洼处的百姓，全部转移到高处的山岗和营地，务必在一日内完成转移，一个老人、一个孩子都不能落下。
姒沅则带着水情队，守在黄河中段的最高处，日夜监测水势，一旦发现洪峰的踪迹，就立刻点燃狼烟示警，让各部落做好迎战准备。伯益则带着手下，收集沿岸的沙袋、石头，在各段堤岸的薄弱处加筑沙袋，尽可能让堤岸更坚固些。
各部落首领此刻再也没有半点私心，领了命令就立刻转身，快马加鞭赶回营地调兵，西夷部首领二话不说，点了族里最壮的青壮，备上干粮和水，连夜往东段赶，一路上众人马不停蹄，不吃不喝，只求能早点赶到，多筑一寸堤岸。沿岸的百姓也都听令行事，主动收拾简单的行李，年轻的小伙子帮着老人扛着行李，姑娘们牵着孩子的手，家家户户互相照应，往高处转移，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一个人慌乱。
第9章众志成城抵洪峰
顾鹰攥着拳，手心全是汗，急切地问，洪水最终还是来了，众人拼尽全力，是不是真的守住了黄河两岸？神龟的语气里满是感慨，眼眶也微微泛红，守住了，终究是守住了，靠着两岸众人的齐心协力，靠着所有人的舍生忘死，硬是把那场来势汹汹的洪峰抵了回去。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黄河中段的狼烟突然冲天而起，黑色的烟柱在天际格外醒目，姒沅的水情队站在高处，拼了命摇着红色的警示旗，扯着嗓子大喊着，洪水来了！洪水来了！喊声顺着风，传遍了黄河两岸的每一个角落。
顷刻间，黄河上游的洪水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奔涌而下，黄浪滔天，浑浊的洪水卷着石头、树枝，狠狠拍打着堤岸，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那声响震耳欲聋，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那阵势更是看着让人胆战心惊，不少年轻的后生见了，脸色都白了，却依旧死死攥着手里的锄头和沙袋，不肯后退半步。
东段那几处未完工的堤岸，被洪水狠狠拍打着，堤岸的泥土不断被冲走，整段堤岸都在微微晃动，西夷部和东夷部的众人死死守在那，有人搬着沙袋往堤岸缺口填，有人用身体顶着被洪水冲得摇晃的木桩，有人喊着震天的号子，拼命夯土，个个都红了眼，脸上满是泥水和汗水，哪怕脚下的泥土被洪水冲得发软，站都站不稳，也没有一个人后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守住堤岸，守住身后的族人。
禹站在黄河两岸最高的堤岸上，手里紧紧攥着舜帝赐的治水符节，符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扯着嗓子大喊着，守住堤岸！守住堤岸！身后就是咱们的族人，就是咱们的家园，退了就是死路一条，唯有死守，才有生路！
他话音刚落，就纵身跳下高台，跳上一处快要被冲垮的堤岸，搬起身边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狠狠往缺口填去，伯益、姒沅、大章、竖亥见禹身先士卒，也都跟着跳了上去，众人见大禹身为总指挥，都不顾性命冲在前面，更是鼓足了劲，喊着整齐的号子，齐心协力扛着洪水，有人手被石头磨破了，流着血，也只是随手裹上一块布，继续干活。
有个小部落的堤岸，被洪水冲开了一个小口，浑浊的洪水不断往里面灌，眼看缺口就要越来越大，部落首领当即大喊一声，带着族里的十几个后生跳了下去，用身体紧紧堵住缺口，任凭洪水拍打着身体，冻得瑟瑟发抖，也不肯松开，首领扯着嗓子大喊，快填沙袋！快！周边部落的人见了，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扛着沙袋往这边跑，众人手拉手，肩并肩，用身体筑成一道人墙，挡住洪水，身后的人则拼命填沙袋、搬石头，硬是用半个时辰，把那个缺口死死堵上了。
洪水拍打着堤岸，冲了整整一日一夜，从清晨到深夜，又从深夜到清晨，众人也守了整整一日一夜，没人肯歇上片刻，饿了就啃一口干硬的麦饼，渴了就喝一口凉水，始终坚守在堤岸上。
直到第二日清晨，上游的水势渐渐小了，洪水慢慢退去，堤岸下的积水也渐渐渗进了泥土里，众人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堤岸，看着身后平安无事的族人，终于松了口气，一个个累得瘫坐在堤岸上，身上满是泥水，手上磨出了血泡，却都咧着嘴笑了，笑声在黄河两岸回荡。
禹看着眼前的众人，看着被洪水冲刷却依旧坚固的堤岸，心中百感交集，眼眶微微湿润，他对着众人深深拱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多谢诸位齐心协力，舍生忘死，此番能抵挡住洪峰，不是我禹一人的功劳，是大家的功劳，是黄河两岸所有人的功劳！”众首领也纷纷走到禹面前，对着他深深拱手，语气里满是敬佩：“禹大人英明，若不是你统筹全局，定下方略，定下铁规，我们万万守不住黄河，往后我等愿誓死追随禹大人，治水到底！”
这一刻，黄河两岸的众人，不分部落，不分族群，真正拧成了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而禹的治水之路，也在这场洪峰的磨砺中，走得更稳、更远，众人都知道，这只是治水的第一步，未来还有无数的艰难险阻，但只要众人齐心协力，就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治不好的水。
第10章心悦诚服推禹帅
顾鹰问，伯益一番话落，一众部落首领是真的打心底里愿意推举大禹做黄河治水的总指挥，没有半分勉强吗？神龟慢悠悠捋着龟甲上的纹路，应声答道，那自然是真心实意，半分虚的都没有。先前议事堂里还闹哄哄的，各部落首领要么闷声不语，要么私下嘀咕，都想着治水这差事握着权柄，自家若是能争上一争，部落也能沾光，还有些人瞧着禹年轻，心里犯嘀咕，觉得他不过是靠着父辈的名声，未必有真本事治水。
直到伯益站出来，把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讲了个透彻，说禹自打接手治水的事，就没睡过几个安稳觉，踏遍了黄河两岸的山山水水，哪处河道窄、哪处堤岸薄、哪片洼地能蓄水、哪段水流急，都一一记在心里，还带着族人修了不少浅堤，挡过好几次小汛情，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伯益亲眼所见，甚至有些地方，伯益还跟着禹一起去勘测过，说得有凭有据。
众首领听着，脸上的疑惑一点点散了，再想想自家部落遇上水情时的手足无措，再看看禹这些年的实干，那点争权夺利的心思，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是啊，治水不是争脸面的事，是关乎全流域百姓生死的大事，若是选个只懂争权不懂治水的人，最后受苦的还是所有人。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都达成了共识，下一刻，齐齐从席上站起身，对着禹拱手作揖，嗓门一个比一个亮，齐声喊着推举禹做黄河流域抗洪救灾总统领，那声音撞在议事堂的木梁上，嗡嗡的响了好一阵。
禹站在堂中，看着眼前一众真心臣服的首领，脸上没有半分得意，只有沉沉的郑重。他先前几番推辞，不是假意谦让，是知道治水这副担子重如泰山，可如今众人这般信任，他再无推辞的道理。禹抬手对着众人回礼，朗声道，既然诸位首领信得过我禹，那我便接下这总指挥的差事，往后治水之事，需得诸位同心协力，若我有做得不妥之处，诸位也尽管直言，咱们只求护住黄河两岸的百姓，守住这一方山河。
话音落，堂中又是一阵叫好声。伯益见状，立马跨步上前，躬身对着禹行了一礼，说愿为禹打理治水的文书筹划、勘测水情，事事听候调遣；皋陶也起身，言明愿执掌法度，保障治水诸事有序进行；姒沅站在一旁，虽未多言，却对着禹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愿随禹一同治水，赴汤蹈火亦无辞。
一众首领见禹的身边有这般贤才辅佐，心里更是踏实，一个个都拍着胸脯说，往后禹帅指哪，他们便打哪，自家部落的人力、物力，任凭调遣。打这起，黄河两岸数十个部落，便真真正正拧成了一股绳，乱糟糟的治水局面，总算有了定盘星，而禹这个名字，也开始成了众人心目中治水的指望，这天下归心的模样，便是治水成功的第一步啊。
第11章划定泄洪起纷争
顾鹰问，大禹接下了治水总指挥的差事，定下方略之后，是不是又遇上了难办的事，让治水的事卡了壳？神龟重重一点头，答道，那岔子来得又快又急，半点缓冲都没有。禹接权的当天，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便让人把伯益、皋陶、姒沅还有几个懂水情的长老请到议事堂，堂中铺展开黄河流域的水情图，几人围着地图，从午后一直琢磨到天快亮，眼睛都熬红了，终于定下了治水的核心方略——泄洪护堤。
这法子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要下大决心，就是靠着加固主堤守住主要村落和良田，再选几处地势低洼、人口稀少的地方做泄洪区，等洪峰来时，开闸分流，把洪峰的威力卸掉，才能保住大局。
几人对着地图反复斟酌，又结合姒沅这些日子勘测的水情，最终挑定了三处地方，分别是徒骇洼（今山东聊城徒骇河周边）、金堤泊（今河南濮阳金堤河沿岸）、禹洼（今河南开封兰考周边）。
这三处地方，地势比周边低上数尺，平日里便是易积水之地，人口也少，离黄河主堤又有一定距离，把洪峰引到这里，既能最大程度分流，又能减少人员伤亡，是泄洪的最佳选择。
禹见几人都无异议，便让人把划定泄洪区的消息传下去，想着早点定下来，也好早点筹备，谁料想，消息刚传到徒骇洼、金堤泊、禹洼这三处的部落，立马就炸了锅。
三处部落的首领，带着族里的长老、青壮年，怒气冲冲地往议事堂赶，一路上骂骂咧咧，到了议事堂门口，更是直接拍着门板讨要说法，那动静闹得整个部落聚居地都听得见。
守在门口的族人拦都拦不住，只能任由他们堵在门口。徒骇洼的首领性子最急，拍着桌子大喊，凭啥要拿我们的家园泄洪？我们徒骇洼的百姓，也是黄河流域的人，凭啥要我们为了别人牺牲？金堤泊的首领也跟着附和，说自家部落的几亩良田都在泊边，若是泄洪，良田全淹，百姓吃什么？
禹洼的首领更是红了眼，说他们部落本就人少，日子过得艰难，这泄洪一淹，怕是连部落的根基都没了，这方略就是不公，死活都不肯应允。
一众首领堵在门口，吵吵嚷嚷，引来了不少百姓围观，人心也跟着浮动起来。其他部落的首领得知消息后，也都赶到了议事堂，可看着眼前这架势，一个个都沉默不语，没人敢上前劝解。
是啊，这事换做谁，心里都不痛快，自家的家园要被洪水淹没，换谁都不愿意，若是强行逼泄洪区的部落答应，怕是会寒了人心，可若是不泄洪，洪峰来了，主堤守不住，所有人都得遭殃。
一时间，议事堂门口乱成一团，治水的方略就这么被卡在了原地，推一步都难。禹站在堂内，听着外面的怒骂声，脸上没有半分怒气，只有沉沉的思索，他知道，这些首领的愤怒无可厚非，换做是他，也会这般做。
姒沅站在禹的身边，眉头紧紧锁着，目光望向窗外那三处首领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治水令牌，心里已然开始琢磨，该如何化解这场纷争，既护住全局，又不委屈了泄洪区的百姓。皋陶和伯益也站在一旁，面色凝重，这事若是解不开，别说治水了，怕是各部落之间的矛盾，还要越闹越大。
第12章禹定补偿解众忧
顾鹰问，面对泄洪区三个部落首领的强烈反对，大禹是怎么平息他们的怒火，解开这僵局的？神龟答道，禹这人，最难得的就是心善且有谋，见外面闹得凶，半点都没动怒，反倒对着身边的族人摆了摆手，让他们打开议事堂的门，请外面的一众首领和长老进来，还让人端上了温热的水和粟饼，让众人先歇歇气，消消怒。
那些首领本以为禹会摆着总指挥的架子，呵斥他们，没想到禹这般谦和，心里的火气先消了大半，虽依旧面色不善，却还是跟着进了堂中，找地方坐了下来。待众人都坐定，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先是对着泄洪区的三位首领拱了拱手，沉声道，诸位的心情，我禹全都明白，自家的家园要被淹，换做是谁，心里都不好受，这事若是没处理妥当，是我考虑不周，我先向诸位赔个不是。
就这一句话，让堂中的气氛松快了不少，三位首领的脸色也缓和了些。禹接着说，徒骇洼（今山东聊城徒骇河周边）、金堤泊（今河南濮阳金堤河沿岸）、禹洼（今河南开封兰考周边）三处做泄洪区，是为了保住黄河全流域的百姓，这是大局，可我禹从没想过，要让三处的百姓独自为大局牺牲，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我早已想好了补偿的法子，一共四条，条条都落到实处，绝不让诸位的百姓白白吃亏，也请诸位听我慢慢道来。
众人闻言，都竖起了耳朵，就连一旁的其他部落首领，也都聚精会神，想看看禹到底有什么法子。禹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第一条，三处泄洪区的部落，不管淹了多少地、毁了多少屋，所有的损失，都由黄河沿岸其他所有部落共同承担，按各部落的势力大小、良田多少出物资，还要让出临近的高地，给泄洪区的百姓安置，绝不让大家没吃的、没住的；
第二条，我会派人专门去三处泄洪区，挨家挨户丈量土地、统计人口、登记房屋和良田，按实际的损失定补偿标准，多一分不少，少一分不多，绝对公道；
第三条，等汛期过了，洪水退去，我会组织人手，把三处泄洪区的积水尽数引入江河大海，那片被淹的土地，依旧归三处的百姓所有，谁也不能抢，谁也不能占；第四条，若是有些低洼的地方，水排不走，那咱们便顺势而为，组织人手挖塘养鱼、种菱角，给三处的百姓添一份生计，弥补损失。
禹说这些话的时候，字字句句都透着诚恳，没有半分敷衍，也没有半分强迫。伯益见状，立马从袖中拿出早已画好的补偿地界图和高地分布图，铺在堂中的案几上，一一指着图上的地方，给三位首领讲解，哪片高地归哪个部落安置，哪片区域的物资由哪些部落承担，都标得明明白白。
皋陶也起身，对着众人正色道，我愿以治水法度作保，禹帅定下的这些补偿法子，都会一一写进竹简，刻上法度印记，若是有哪个部落敢反悔、敢克扣补偿、敢抢占泄洪区的土地，我皋陶定按法度处置，绝不轻饶。
堂中静悄悄的，只有禹的声音在回荡，三位泄洪区的首领看着案几上的地图，听着这四条实打实的补偿法子，脸上的怒气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他们原本以为，禹会强行逼他们答应，没想到竟考虑得这般周全，连往后的生计都替他们想到了，心里的那股怨气，也慢慢烟消云散了。
第13章细定标准安民心
顾鹰问，大禹定下了这四条补偿的法子，可光是嘴上说，怕是难让泄洪区的首领彻底放心，他可有具体的执行规矩，把这些法子落到实处？神龟笑道，禹这人，最是心思缜密，做事向来有始有终，岂会只说空话，让百姓寒心？他见徒骇洼（今山东聊城徒骇河周边）、金堤泊（今河南濮阳金堤河沿岸）、禹洼（今河南开封兰考周边）三位首领脸上虽没了怒气，却还有些许疑虑，便知道，只有把补偿的标准定得明明白白，把执行的规矩立得清清楚楚，才能让众人彻底放下心来。
当下，禹便对着堂中高声下令，叫大章和竖亥上堂。这两人，一个脚力极好，能日行千里，一个心思极细，过目不忘，最是适合做丈量统计的事。二人应声上堂，对着禹躬身行礼，听候差遣。
禹看着二人，沉声道，命你二人各带十个手脚麻利、心细如发的族人，即刻赶往三处泄洪区，扛上丈量土地的木尺、带上记录的竹简，挨家挨户地统计，一户户的人口、一亩亩的土地、一间间的房屋，不管是良田还是荒地，是茅屋还是瓦房，都要一一记录在竹简上，半点都不能错，半点都不能漏，丈量统计完了，立马回来禀报，不得有半分耽搁。
大章和竖亥齐声领命，不敢有丝毫懈怠，立马转身出堂，去收拾行装、挑选族人，片刻的功夫，便带着二十个精壮族人，扛着木尺、背着竹简，匆匆往三处泄洪区赶去。他们心里清楚，这事关乎泄洪区百姓的切身利益，也关乎治水方略的推行，半点都马虎不得。
安排好丈量统计的事，禹又让人去把黄河沿岸所有部落的首领，都请到议事堂来。不多时，一众首领便悉数到齐，堂中坐得满满当当。禹让伯益把案几上的水情图和地界图铺展开，对着一众首领朗声道，如今大章和竖亥已去三处泄洪区丈量统计，待他们回来，便会按实际损失定下具体的补偿数额，今日请诸位来，是先定下补偿的分摊规矩，免得日后生了纷争。
说着，禹便开始一一划定各部落的分摊责任，按各部落的人口多少、良田面积、势力大小来定，势力大、良田多的部落，便多承担些物资和高地，势力小、日子艰难的部落，便少承担些，绝不搞一刀切。禹一边说，伯益一边在竹简上飞快地记录，把每个部落该出的粮食、布匹、治水工具的数量，该让出的高地范围、面积，都写得明明白白，一个字都不掺假。
待所有部落的分摊规矩都定完，禹让伯益把竹简递给皋陶，皋陶接过竹简，当着所有人的面，在竹简上刻上治水法度的印记，然后收在自己的案几上，正色道，此竹简便是治水法度，由我保管，日后若是有哪个部落敢反悔、敢克扣补偿、敢少让高地，便是违了治水法度，轻则罚三倍物资，重则逐出治水联盟，永不相帮。
一众首领看着竹简上的印记，听着皋陶的话，心里都清楚，这事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也没人敢反悔。禹又对着众人强调，所有部落该出的补偿物资，必须在洪汛到来前十天，尽数送到三处泄洪区的指定地点，由专人看管；该让出的高地，也必须在洪汛到来前五天，清理干净，不许有任何阻拦，确保泄洪区的百姓能安安稳稳搬过去，有吃有住，没有半点后顾之忧。
为了让这事执行得更顺畅，禹还让伯益把定好的补偿标准和分摊规矩，一一誊抄了数十份，让信使分送到各个部落，贴在部落的显眼处，让所有百姓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既是监督各部落首领，也是让泄洪区的百姓放心。伯益领命后，便日夜赶工，誊抄竹简，不敢有半分懈怠。
做完这一切，禹才对着堂中的一众首领道，治水是同舟共济的事，泄洪区的百姓为全局舍了家园，咱们便该替他们守住后路，若是诸位都能按规矩办事，补偿到位，安置妥当，那泄洪的事，便成了大半，往后治水，也能少许多阻碍。
一众首领听罢，都纷纷点头称是，说禹帅考虑得这般周全，他们定然按规矩办事，绝不让泄洪区的百姓寒心，也绝不让治水的事出岔子。三位泄洪区的首领站在堂中，看着禹为他们做的这一切，脸上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心里只剩下感激，他们知道，跟着这样的人治水，哪怕舍了一时的家园，也定能守得长久的安稳。
第14章拍案叫绝皆臣服
顾鹰问，大禹把补偿的具体标准和执行规矩都定得明明白白，泄洪区的三位首领和其他部落的首领，是不是都打心底里认可了，再也没有半分异议？神龟笑着答道，那是自然，不光是认可，更是打心底里佩服，一个个都拍着桌子叫好，对禹彻底心悦诚服了。不过几日的功夫，大章和竖亥便从三处泄洪区赶了回来，二人风尘仆仆，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精神抖擞，把丈量统计的竹简呈到了禹的面前。
竹简上，把徒骇洼（今山东聊城徒骇河周边）、金堤泊（今河南濮阳金堤河沿岸）、禹洼（今河南开封兰考周边）三处的人口、土地、房屋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一户户、一亩亩，半点差错都没有。禹接过竹简，仔细翻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让人把一众部落首领再次请到议事堂，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定下最终的补偿细则。
议事堂中，禹坐在主位，把大章和竖亥统计的结果，一条条、一户户地念了出来，念到哪户人家有多少口人、多少亩良田，念到哪个部落有多少损失、该得多少补偿，都念得明明白白。伯益站在一旁，拿着补偿地界图，随时为众人讲解，皋陶则拿着刻有法度印记的竹简，一一核对，确保每一个数字都准确无误。
徒骇洼的首领站在堂中，听着禹念出的统计结果，和自家部落的实际情况分毫不差，心里先是一惊，随即便是满满的佩服，禹派去的人，做事竟这般认真，半点都不糊弄。
待禹把三处泄洪区的补偿数额定完，又把各部落该分摊的物资、该让出的高地，再次一一核对，确认没有半分偏差后，徒骇洼的首领第一个开口了，他对着禹深深作了一揖，朗声道，禹帅，我先前还心存不满，觉得泄洪委屈了我徒骇洼的百姓，可如今见禹帅做事这般公道，统计得这般细致，补偿得这般周全，我是打心底里佩服，先前的不敬，还请禹帅见谅，我徒骇洼，愿遵禹帅的令，配合泄洪，绝无半分异议！
话音落，金堤泊和禹洼的首领也纷纷上前，对着禹行礼，二人皆是满脸愧疚和佩服，说禹帅考虑得比他们自家还周全，连他们没想到的细节，禹帅都想到了，这样的安排，他们心服口服，自家部落也愿全力配合泄洪，听候禹帅调遣。三位首领的话，让堂中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其他部落的首领也都炸开了锅，一个个都凑在一起议论，脸上满是惊叹。他们原本以为，补偿的事定多了会闹矛盾，定少了会寒泄洪区百姓的心，可禹却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统计细致、标准公道、分摊合理，既护住了泄洪区百姓的利益，也不让其他部落觉得委屈，这般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有个部落首领忍不住拍着桌子叫好，高声道，禹帅不光治水有真本事，更懂人心、会变通，能把全局和局部的利益都顾得明明白白，跟着这样的禹帅治水，咱们心里踏实啊！这话一出，立马引来一众首领的附和，叫好声、称赞声此起彼伏，议事堂里热闹非凡。
有人说，先前还担心禹年轻镇不住场子，如今看来，禹的本事，比那些年长的首领强上百倍；有人说，治水就该有这样的主事人，公道、踏实、有担当；还有人说，往后禹帅指哪，他们便打哪，自家部落的人力、物力，任凭禹帅调遣，绝无半分推脱。
一众首领越说越激动，最后齐齐对着禹拱手作揖，异口同声道，愿遵禹帅令，同心协力治水，护黄河两岸百姓！禹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他站起身，对着众人回礼，朗声道，多谢诸位首领信任，治水之路，道阻且长，有诸位同心协力，纵使前路有千难万险，咱们也定能闯过去，护住这黄河山河，护住天下百姓！
伯益见状，立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誓约竹简，皋陶则取来朱砂，让一众首领一一按上自己的手印，这誓约，便成了黄河流域所有部落治水的共同约定，谁也不能违逆。按下手印的那一刻，所有的隔阂、所有的矛盾、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黄河两岸数十个部落，真正做到了同心同德，拧成了一股绳。
从这一天起，禹在黄河流域所有部落心中的地位，彻底稳固，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称他一声禹帅，而治水的方略，也终于没有了任何阻碍，可以大刀阔斧地推行下去，洪汛将至，一场关乎生死的抗洪之战，便要拉开序幕了。
第15章临汛布防紧筹备
顾鹰问，眼瞅着洪汛的日子越来越近，大禹是怎么安排布防和抗洪筹备的，能让所有人都有条不紊的？神龟慢悠悠答道，禹那几日忙得脚不沾地，白日里跑遍各处治水点，夜里还在议事堂对着水情图琢磨到深夜，可脸上半点慌乱都没有，事事安排得明明白白，手底下的人也都各司其职，半分差错都没出。
他先是把姒沅和后谡叫到跟前，让二人各带五百精壮的族人，即刻赶往黄河主堤，姒沅早前勘测过堤岸，哪段薄、哪处易溃、哪块根基不稳，她门儿清，便由她领着人挑石块、打夯土加固薄弱处，凡是她圈出来的险地，都多派了两拨人手轮班看守，姒沅自己更是一天三遍巡堤，手里攥着根木杖，但凡见着堤上有个小裂缝、小坑洼，都让人立马补上，半点隐患都不肯留。
又让伯益做了物资总领，把各部落凑来的粮食、布匹、锄头、箩筐、沙袋这些治水的东西，全集中到一处造册登记，按着各治水点的人手和需求一一分配，还派了专人跟着押送，确保每一样东西都能送到实处，伯益心细，发出去的物资都记在竹简上，谁领的、领了多少，明明白白，半点都乱不了。
再让皋陶和商均负责百姓安置，二人带着人直奔徒骇洼（今山东聊城徒骇河周边）、金堤泊（今河南濮阳金堤河沿岸）、禹洼（今河南开封兰考周边）三处泄洪区，帮着百姓收拾家当、赶运牲畜，往先前划定的高地上搬，还提前在高地上搭好了临时草屋，囤足了粟米和清水，让百姓搬过去就能住，不用担惊受怕。
禹还挑了二十个骑术好的族人，分作三拨当信使，各骑快马守在上游、中游、下游三处，一察觉水势涨了、洪峰近了，便立马快马加鞭传回消息，绝不让水情耽搁半分。最后又让大章和竖亥各带两百人，分别守在三处泄洪区的泄洪口，搭了窝棚日夜值守，食水都备在旁边，就守着那沉重的木闸门，只等禹的令旗一下，便立马开闸。
消息传下去，黄河两岸的部落百姓也都动了起来，老人在家搓草绳、缝沙袋，青壮年扛土搬石修堤岸，妇女则帮着安置点烧水做饭，就连半大的孩子，都学着搬小石块填坑，人人都有活干，没有一个偷懒的。整个黄河流域，从上到下拧成了一股劲，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所有人的心里都绷着一根弦，就等那洪峰到来，跟这滔天洪水拼上一场。
第16章洪峰骤至天地撼
顾鹰问，那洪峰真来了的时候，是个什么光景，是不是吓人到了极点，沿岸的百姓们都慌了神？神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答道，那景象，我如今想起来，还觉得头皮发麻，半点不夸张。
果然不出姒沅早前的预判，洪峰来前，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一连七八天没停过，雨点子砸在地上噼啪响，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几步开外就看不清人影。黄河上游的水位一日暴涨数尺，原本平缓的河水，转眼就变得汹涌起来，滚滚洪峰裹着泥沙、断木、甚至还有冲垮的屋舍，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洪荒巨兽，从上游呼啸而下，那轰隆隆的水声，隔着几十里都能听见，震得脚下的土地都跟着发抖。
洪峰所到之处，河水直接漫过了原本的河道，疯狂地拍打着两岸的堤岸，那力道像是要把堤岸直接撞碎，溅起的水花高达十数丈，落下来又砸起层层浊浪，一圈圈往四周漾开。远处的天际全被黄蒙蒙的水雾笼罩着，浊浪滔天，一眼望不到头，连天上的太阳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昏暗，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沿岸高地上的百姓见了这光景，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老人抱着孩子缩在草屋角落，妇女们捂着嘴不敢哭，青壮年也都攥紧了拳头，身子止不住地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眼里全是恐惧。
可禹手底下的治水众人，却是半点都不乱，姒沅守在主堤的最高处，手里拿着一面黄旗，盯着上游的水势，冷静地指挥着族人补堤；伯益在后方的物资点，按着前方的需求，快速调配沙袋、石块，一点都不耽搁；皋陶和商均守在安置点，挨个安抚百姓，让大家不要乱；那些守堤的族人，也都死死攥着手里的工具，眼睛盯着堤岸，不敢有半分松懈。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具丘山的方向，等着禹的调令，那是他们所有人的主心骨，只要禹的令旗不落，他们便守在各自的岗位上，半步都不退。
第17章泄洪启口浪翻涌
顾鹰问，大禹见洪峰都逼到主堤跟前了，是不是当即就下令开泄洪口了，那泄洪的场面，是不是声势大得很？神龟应声答道，那是自然，禹自始至终都立在具丘山的最高处，身前摆着水情旗，身后跟着两个传信的族人，他眯着眼，眼观八方的水情，任凭风吹雨打，身子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待那洪峰离黄河主堤只有数里之遥，堤岸都被洪水拍得微微晃动时，禹当即抬手，猛地挥下手中的令旗，高声喊出“开泄洪口”的命令，那声音透过漫天的风雨，带着一股子千钧之力，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守在三处泄洪口的大章、竖亥见具丘山上的令旗落下，立马带着族人撬动泄洪口的木闸门，那闸门是用粗实的楠木做的，沉得很，几十个精壮汉子喊着号子，一点点把闸门往上抬，木轴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漫天的水声里，也听得清清楚楚。
闸门刚拉开一道缝，汹涌的洪峰便如脱缰的万马，从缝里疯狂倾泻而出，直奔徒骇洼（今山东聊城徒骇河周边）、金堤泊（今河南濮阳金堤河沿岸）、禹洼（今河南开封兰考周边）三处泄洪区。
徒骇洼的泄洪口最先完全拉开，浑黄的洪水裹着巨大的力量，咆哮着冲出闸门，在洼地里疯狂翻滚冲撞，所到之处，泥沙飞溅，矮树被连根拔起，临时的屋舍瞬间被冲垮，水声隆隆如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金堤泊的泄洪口紧随其后开启，两道洪峰在泊中交汇在一起，猛地掀起数丈高的浪头，浪头落下又砸出层层漩涡，转着圈往四周扩散，不过片刻，整个金堤泊便被浑浊的洪水吞没；禹洼的泄洪口开启时，洪峰的势头更是势不可挡，像一堵数丈高的黄色水墙，直直朝着洼地里压去，水花溅起数十丈高，在天地间凝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连泄洪口的族人都被水雾裹住，只能眯着眼盯着水势。
三处泄洪口同时泄洪，那声势，怕是天地间都少有，洪水翻涌的声音、咆哮的声音，直接盖过了漫天的风雨，连脚下的土地都跟着微微震动。大章和竖亥守在各自的泄洪口旁，任凭泥水溅满全身，头发、衣服都糊成了一团，依旧死死盯着水势，每隔片刻，便让传信的族人向具丘山的禹禀报水情，不敢有半分疏忽。
第18章堤岸安然定山河
顾鹰问，这三处泄洪口一起开了，是不是真的把洪峰的势头挡住了，这次治水，总算是成了？神龟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答道，那是千真万确的成功，禹定下的泄洪护堤的法子，半点都没错。徒骇洼、金堤泊、禹洼三处泄洪区，硬生生分流了洪峰的大半威力，原本势不可挡、恨不得把主堤撞碎的洪峰，经这三分流，冲到黄河主堤时，势头已然大减，只是轻轻拍打着堤岸，再也没了先前那毁天灭地的架势。
再加上姒沅带着族人在主堤上严防死守，哪里有小缺口，立马就有人扛着沙袋、挑着石块去堵，那些守堤的族人，个个都拼了命，任凭冰冷的洪水打湿全身，脚陷在泥里，依旧死死抵着沙袋，半步都不退让。姒沅更是亲自守在最险的那段堤岸，手里的黄旗挥个不停，指挥着族人补堤、加固，嗓子喊得沙哑，也不肯歇上片刻。
就这般，在众人的拼死守护和泄洪的助力下，黄河的主要堤岸，始终安然无恙，没有出现一处决堤，就连一道大的缺口都没有，稳稳地护住了沿岸的土地和百姓。
不知过了多久，漫天的暴雨渐渐停歇，天上的云层慢慢散开，一缕阳光透了下来，照在浑浊的河面上。上游的洪峰慢慢退去，三处泄洪区的水势也渐渐平稳，不再像先前那般疯狂咆哮。
待水势彻底缓下来，高地上的百姓们，小心翼翼地走下高地，查看自家的家园，见自家的屋子、田地都好好的，没有被洪水淹着，田地里的庄稼虽被风吹得歪了些，却依旧挺立着，一个个都喜极而泣，老人抹着眼泪，妇女抱着孩子笑，青壮年则对着具丘山的方向拱手作揖，嘴里不停念着禹的名字。
泄洪区的百姓虽没了家园，可看着沿岸的安稳，再想起禹早前定下的补偿法子，心里也没有半分怨言，只等着汛期过了，跟着禹重建家园。
此番抗洪的结果，与姒沅先前在沙盘上推演的分毫不差，伯益拿着竹简，把治水的功绩、众人的付出一一记录下来，字字真切，皋陶则带着人赶往三处泄洪区，安抚百姓的情绪，按着先前的约定，开始统计损失，准备发放补偿，半点都不耽搁。
禹立在具丘山上，看着下方安然的堤岸、安稳的百姓，脸上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连日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都散了。他这几日守在具丘山，未曾合眼，时时刻刻盯着水情，心里的弦绷到了极致，如今见治水成功，总算是松了口气。
经此一役，大禹治水的美名，便在天下间慢慢传开了，黄河两岸的百姓，个个都念着禹的好，人人都知，黄河出了个能治洪水的贤帅。而黄河两岸的部落，也因这场治水，真正凝成了一个整体，往后再遇水患，便再也不是各自为战，而是同心协力，共护这一方山河。这一次的成功，也为后来禹平定九州水患，打下了最坚实的根基。
七律《洪堤定策》
阴阳定策御洪涛，三经融智护河皋。
挥旗泄浪分凶势，守岸安澜显俊豪。
仁聚诸部同心力，道顺自然百虑消。
龟甲昭昭藏至理，禹功初著耀天韶。
《沁园春·禹镇洪峰》
黄浪滔天，暴雨倾盆，洪峰骤骄。
望三河泄口，浊流奔涌；
千堤守御，劲骨相牢。
八卦筹谋，三经融道，
阴阳相调定汐潮。
凭高立，看令旗挥处，万壑归漕。
仁心不负诸僚，聚众志、同心捍九霄。
念易明刚柔，顺天而为；
论崇仁礼，抚众以昭；
道合自然，不与天竞，
方得山河稳不摇。
功初就，待龟甲续史，再领风骚。
禹治洪峰，融《易》《论》《道》三经之智，藏阴阳☯️之理于筹谋，凝📜经典之髓于行事。《易经》阴阳相济，禹知洪为阳之刚猛，泄为阴之柔化，择徒骇洼等三洼为泄洪之地，以阴柔分流阳刚，合“刚柔相推，变在其中”之理，八卦定策，进退有度。
《论语》言“仁者爱人”，禹不忍泄洪区百姓独损，定补偿之法，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以公心聚诸部，以仁心安民心，方得天下归心，同心抗洪。
《道德经》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禹顺水性而为，不与洪峰硬抗，借地势泄洪护堤，合“道法自然”之旨；其居帅位而不骄，忙而不乱，守“为而不恃，功而不居”，方得诸贤倾力辅佐，姒沅、伯益各展其能，各司其职。
洪峰骤至，天地撼摇，禹立于具丘山，以《易》之卦象辨水势，以《论》之仁心稳众人，以《道》之自然定决断，挥旗开泄，三水齐涌，阴阳相调，洪峰之势顿消。主堤安然，山河定矣，此非独禹之能，实乃三经智慧融于治水，阴阳☯️之理契于天地。📜经典之韵，藏于治世之策，龟甲载道，方舟护民，治水之功，亦为三经之证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八卦定策护山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