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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龟甲藏易承天道 ...

  •   大禹治水·舜禹隆中对

      第一章龟述鲧薨禹恸哭

      顾鹰指尖摩挲着案上半块刻着先天八卦纹路的残玉,乾卦的阳爻磨得光滑,他抬眼看向神龟,语气里裹着几分探究:“神龟,鲧公被舜帝赐殛于羽山的消息传到治水营地时,大禹先生当时是啥模样?他刚没了父亲,心里得多疼啊。”

      神龟缓缓抬眼,龟甲上的纹路似映着上古的洪水与悲戚,背甲上的八卦方位与残玉隐隐相和,声音沉缓又真切,带着亲历者的厚重:“那时候正是汛期,黄河水涨得快漫过堤岸,治水营地忙得脚不沾地,禹正攥着耒耜,光着膀子领着民夫们夯筑堤岸,泥点子溅得满身都是,后背上的汗混着泥,结了一层硬壳。信使是骑着快马冲进来的,马跑得吐着白沫,信使嗓子都喊哑了,一句‘鲧公被赐殛于羽山,即日归天’,

      当场就把整个营地炸懵了,夯土的木杵都停在半空,连洪水的咆哮声都显得淡了。”

      “禹手里的耒耜‘哐当’一声砸在黄泥地里,木柄都震裂了,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紧接着哇的一口鲜血就呕了出来,溅在身前的堤石上,红得刺眼,那石头上还刻着鲧公亲手画的八卦水纹,说是镇水的。他没顾上擦嘴角的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狠狠往石板上磕,一下又一下,很快就磕出了血,血珠混着泥,糊了一脸,哭声跟着就爆了出来,那哭声不是小声呜咽,是撕心裂肺的嚎啕,裹着洪水的呼啸声,听得满营军士心里都揪得慌,有人跟着抹眼泪,却没人敢上前。”

      “左右的亲兵想扶他,都被他挥手狠狠甩开,胳膊抡得生风,嘴里还喊着‘别碰我,我爹没了,我爹治水九年,靠着八卦测水势,护着兖青二州百姓,怎么就没了’。他转身冲回自己的营帐,翻出早就备好的粗麻孝衣,胡乱套在身上,连腰带都没系,孝布拖在泥地里也不管,就跪在了营门口刻着八卦阵的石墩前,说要为父亲守孝。”

      “这一跪就是整整三天,三天里水米未进,不吃不喝,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后背挺得笔直,不管谁来劝都没用。营里老卒私下叹,鲧公这辈子只知治水,靠着先天八卦辨水向、定堤位,从不会逢迎朝堂官差,到头来落得这般下场,连个为他说句公道话的人都没有。原本壮实得能扛得起巨石的汉子,三天下来瘦得脱了形,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眼底全是血丝,眼神里只剩悲恸和茫然,像是没了魂一样,只有盯着石墩上的八卦纹时,目光才会动一动。”

      “营里的军士大多是鲧公一手带出来的,跟着鲧治水好几年,都受过鲧公的恩惠,看着禹这般模样,再想想鲧公九载治水的辛苦,个个都红了眼眶,有的甚至蹲在地上哭,却没人敢再上前劝慰,只能远远守着,生怕他一时想不开,随鲧公去了。风一吹,他身上的孝布簌簌作响,衬得他愈发孤苦,那时候的他,心里只有父亲离世的悲痛,连父亲毕生追求的治水大业,连那刻在石上、记在心里的八卦水理,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压得没了踪影。”

      第二章三年守孝志不移

      顾鹰叹了口气,指尖点了点残玉上的坤卦爻纹,又问道:“大禹先生就这么在营门口跪了三天,后来便去守孝了吧?听说他守了整整三年,这三年里,他真就半点不管治水的事,连治水的家伙什、那辨水势的八卦法子都不碰吗?”

      神龟点点头,龟甲轻晃,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可不是嘛,上古时候守孝讲究的是心诚,禹守的不只是规矩,更是对他父亲的敬重,还有没说出口的承诺。他后来让人把鲧公的灵位安置在了山野间的一处草庐里,灵位旁摆着鲧公生前用的八卦木盘,辞掉了治水营地的所有差事,孤身一人搬去了草庐,这一守就是三年。那草庐特别简陋,四面漏风,屋顶还是用茅草盖的,下雨天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冬天更是寒风刺骨,连个取暖的炭火都没有,他就在灵位旁铺了层干草,睡在上面。”

      “他日子过得特别清苦,每日就煮一碗粗粟粥,就着自己种的野蔬充饥,从来不吃半点荤腥,穿的也是最粗糙的麻衣,补丁摞着补丁,胳膊肘和膝盖处的补丁磨了一层又一层。他每天的日子过得很规律,天刚蒙蒙亮就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鲧公的灵位跪拜,焚上三炷粗香,然后就那么跪着,跟父亲说说话,说些治水营地的事,说些百姓还在受洪水之苦,说些自己夜里琢磨的治水法子,不说硬堵,只说顺着水势走,还拿着小石子在地上摆八卦阵,测水的来向去势,一说就是一个多时辰,直到日头升上三竿才起身。”

      “到了傍晚,他就站在草庐前的土坡上,望着远方洪水泛滥的方向,听着水浪拍岸的声响,手里捏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着河道走向,画完又摆上八卦,对着卦象琢磨半晌,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执念。他还常对着灵位叹,爹,您治水靠着八卦测水势没错,可只知自己扛,不知借众人之力,不知顺民心而为,若是春耕让民夫归家,秋收再聚,何愁人心不齐,何愁堤岸筑不牢。”

      “这三年里,他真的半点政事都不沾,不管是营地派人来请他回去主持大局,还是部族首领来拜访,他都一概不见,连营地的消息都很少问,只让人带句话,说守孝期间,不问俗事。治水用的耒耜、夯杵、铁锹这些家伙什,他全都收拾在一个木箱里,用麻绳捆得严严实实,放在草庐的角落,却总在夜里悄悄打开,摩挲着耒耜的木柄,那木柄上还有鲧公刻的八卦小纹,他一边摸一边琢磨,怎么把治水的活计分派人手,谁管筑堤,谁管运料,谁管粮草,怎么用八卦测水势,让各部族都能照着做。”

      “昔日那个肩能扛鼎、走路带风的治水汉子,三年下来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脊背也微微有些弯了,看着比实际年纪老了好几岁,可谁都能看出来,他眼底的那股光从来都没灭过,那光是鲧公教的八卦水理,是治水的执念,是对百姓的牵挂。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时时刻刻记着父亲的治水遗愿,记着那些被洪水逼得流离失所的百姓,守孝的日子里,这份想要完成父亲遗愿、用八卦顺天势、定百年治水大计的执念,一天比一天强烈,在心底深深扎了根。只是那时候,他心里还有些不解,甚至有一丝淡淡的疑怨,他想不明白,父亲治水九年,护了那么多百姓,朝堂之上怎就无人念及他的功劳,舜帝为什么非要赐死父亲,这份疑惑,也跟着他守了三年。”

      第三章孝满舜诏传山野

      顾鹰眉头微挑,指尖摩挲着残玉上的卦纹,接着追问:“三年守孝期一满,舜帝的诏书就立马到了?来得这么巧,舜帝这时候召大禹先生去蒲阪,肯定是有要紧事吧?难不成舜帝也懂八卦,算准了禹先生孝满之日,正是治水的吉时?”

      神龟慢悠悠开口,龟甲上的八卦纹路似有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巧?这可不是巧合,舜帝早就等着禹守孝期满了,他身边有懂八卦的方士,按着卦象算着禹的孝满之日,还派人暗中察探他守孝时的一举一动,知晓他日夜琢磨治水之法,还用八卦测水势、定河道。禹守孝的第三年腊月初八,正是孝期满的日子,那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他就起床沐浴更衣,用草木灰洗了头,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长衫,还特意蒸了一碗粟糕,恭恭敬敬地摆在鲧公的灵位前,灵位旁的八卦木盘擦得锃亮,他磕了三个响头,低声道:‘爹,孩儿今日孝满,若舜帝召我治水,定不负您,定顺河势、聚民心,用您教的八卦辨水向,定百年大计。’算是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刚磕完头起身,草庐外面就传来了马蹄声,还有侍卫的吆喝声,动静不小,惊飞了草庐旁的麻雀。禹心里纳闷,这山野偏僻,平时连个人影都少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他顺手拿起灵位旁的八卦木盘,揣进怀里,才走到草庐门口。”

      “一开门,就看见一群穿着朝廷服饰的人站在外面,个个腰佩刀剑,神色肃穆,为首的是舜帝身边的贴身近侍,手里捧着一卷用红绸裹着的诏书,那红绸上绣着八卦云纹,是帝王亲召的规格,半分都不敢怠慢。那近侍见禹出来,立马上前见礼,然后高声宣诏,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在山野间回荡:‘舜帝有诏,鲧治水九载,以八卦辨水势,护佑黎民,功不可没,其子禹,深谙水情,心怀苍生,守孝期间仍研治水之法,今孝期已满,着令即刻赴帝都蒲阪见驾,共商治水千秋大计,不得延误!’”

      “宣完诏,近侍又笑着补充道:‘大禹先生,舜帝一直念着鲧公的功绩,也十分赏识您的才干,知晓您守孝期间仍心系治水,还用鲧公传的八卦测水势,这次召您去蒲阪,是有天大的要事相商,您可千万别耽搁。’禹伸手接过诏书,指尖抚着诏书上舜帝亲笔的字迹,还有落款处的八卦玺印,心里五味杂陈,有疑惑,有忐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许,他默然站了许久,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摩挲着诏书上的玺印,想起了父亲刻在耒耜上的八卦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回草庐,收拾了简单的行装,就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自己三年来画的治水草图,上面标着江河走向,画着八卦水势图,写着分派人手的设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他又走到鲧公的灵位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抵着灵前的石板,低声说道:‘父亲,舜帝召孩儿去蒲阪,想必是为了治水的事,您放心,孩儿定不会辜负您的遗愿,定用您教的八卦,平定天下水患,定让您的功绩被天下人记着。’”

      “说完,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将八卦木盘揣紧,对着近侍点了点头:‘烦请大人带路吧。’然后就跟着使者一行人,踏上了去蒲阪的路。那时候天刚亮,晨光洒在山野间,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的背影孤绝却又坚定,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知道这一路,他多半都在沉默,手指在袖中画着八卦,心里琢磨着如何将各部族的矛盾化为治水的力量,如何用八卦水理,让天下江河皆归其道。”

      第四章独召密室见君王

      顾鹰眼神里满是好奇,手指在案上画了个简易的八卦阵,追问道:“大禹先生到了蒲阪帝都,按说该先去朝堂见众臣,怎么反倒被直接召进后宫密室了?这场景也太蹊跷了,那密室里,会不会也摆着八卦,藏着治水的玄机?当时密室里的气氛肯定特别紧张吧?”

      神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凝重,龟甲上的纹路也凝了起来:“可不是蹊跷嘛,这正是舜帝的用意,他就是想避开众人,单独跟禹谈治水大计,也想跟他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那密室里,还真摆着华夏最全的八卦舆图。禹到蒲阪城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夕阳把城门染成了金红色,城门的守兵见了使者手里的符节,那符节上刻着舜帝的八卦玺印,根本不敢阻拦,一路放行,连朝堂的方向都没让他去,就被舜帝的近侍直接引到了后宫深处的密室。”

      “那密室建得特别隐蔽,在后宫的西北角,四面都是厚厚的青石板墙,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只留了一个门,门口有两名精壮的侍卫把守,半步不离。里面只点着八盏青铜油灯,按八卦方位摆放,昏黄的灯光映着满室的沉寂,显得格外压抑,油灯的火苗轻轻晃着,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一路走过去,连个多余的宫人都没碰到,近侍们的脚步轻得没有一点声响,禹心里也犯嘀咕,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怀里的八卦木盘,不知道舜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愈发忐忑。”

      “密室的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禹抬脚走了进去,刚进门,门就被重重关上了,落锁的声响在安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咔哒’一声,听得人心里一紧。他抬眼望去,只见舜帝端坐在案前,案几也是按八卦方位摆的,他身上穿的不是帝王常穿的衮龙服,而是一身素色的龙袍,连冠冕都摘了,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发丝间竟然能看见几缕银丝,看起来比平时苍老了不少,脸色也有些憔悴,却眼神锐利,直直地看着禹。”

      “案上没有别的东西,摊着三样物件,一字排开,一是绘着乾坤八卦的帛图,上面的阴阳鱼纹路清晰可见,还有六十四卦的方位,标着天下的山水走向,二是一张摊得开开的天下治水舆图,图上用朱砂密密麻麻标着洪水泛滥的地界、江河走向,还有各个部族的分布,舆图的边角也画着八卦水纹,一目了然,三是一卷泛黄的兽皮,看着像是绘着什么治水规划,封皮上刻着一个大大的‘禹’字。”

      “舜帝见禹进来,抬了抬手,语气冷淡地说了句‘都下去吧’,身边的近侍立马躬身退了出去,连脚步都不敢放重,整个密室里就只剩下他们君臣二人,连油灯燃烧的噼啪声都听得一清二楚。舜帝就那么沉沉地盯着禹,半晌都没说一句话,那目光特别复杂,有惋惜,有痛心,还有一丝浓烈的急切,像是要把禹看透,空气静得能听见油灯灯花爆裂的细微声响,还有两人的呼吸声,禹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都出了汗,攥着八卦木盘的手指都有些发白。”

      “他被舜帝看得有些不自在,垂着手站在原地,身子站得笔直,心里七上八下,他能看见舜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落在自己怀里的八卦木盘上,像是在看一个能托付华夏千秋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个需要提点的后辈,这密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像是有什么天大的事要发生一样,连那按八卦摆放的油灯,火苗都像是凝住了,一动不动。”

      第五章帝言鲧错在自扛

      顾鹰攥了攥手心,指尖还停在案上的八卦阵上,沉声问道:“舜帝盯着大禹先生看了那么久,开口就提鲧公的死因了吧?他到底是怎么说的?总不会真的觉得鲧公治水无功,连那八卦测水势的本事都不值一提吧?”

      神龟摇了摇头,龟甲轻颤,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舜帝压根就没提‘治水无功’四个字,也没否认鲧公用八卦测水势的本事,他一开口,就带着一股子凌厉,像惊雷一样,直接戳中了要害,在密室内撞出阵阵回响。舜帝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青铜油灯都跟着晃了晃,火苗跳了几跳,他声音陡然拔高,对着禹厉声说道:‘禹!你且听着,你父鲧,绝非死于治水无功,更非败于八卦水理,他是死于刚愎自用!死于独断专行!死于凡事都要自己扛!更死于不懂朝堂周旋,不会结交官差!’”

      “这几句话说得又快又狠,字字砸在禹的心上,禹浑身一震,愣在了原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八卦木盘都差点掉在地上,他抬头看着舜帝,眼里满是震惊,还有一丝不敢置信。舜帝站起身,走到治水舆图前,指尖狠狠点在羽山附近的堤岸地界,那处正好是八卦里的坎位,水势最凶的地方,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接着说道:‘你父治水九载,靠着八卦测水势、定堤位,用堵截之法,筑堤挡浪,护住了兖、青二州数十万黎民百姓,让他们免于洪水之灾,这份功绩,天地可鉴,朕记在心里,天下百姓也都记在心里,谁都不能否认!’”

      “‘可他错就错在,性子太犟,凡事都想自己扛,天塌下来都不懂得找人搭把手,治水的活计不分派,事事亲力亲为,连运料、筹粮都要自己管,手下人想帮忙,他都不让,说别人不懂八卦水理,做不好。他累垮了自己,也寒了手下人的心,跟着他治水的人,不少都觉得自己没被看重,慢慢就散了心气。’舜帝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惜,又接着说:‘羽山那次堤岸崩塌,就是因为他独断专行,不听手下人的劝,非要在坎位筑高堤,说是按八卦定的,万无一失,结果洪水涨得太快,堤岸没扛住,淹了三个村落,死伤了不少百姓,这么大的事,他竟然敢瞒着朕,不禀报,不请援,自己带着人硬扛,擅自调兵补堤,险些让整个治水大局彻底崩盘!’”

      “舜帝越说越气,又狠狠拍了一下案几,案上的八卦帛图都被震得卷了边,语气愈发凌厉:‘更让朕心寒的是,他这辈子只知治水,只知研究八卦水理,对朝堂官差从无半分逢迎,羽山事出,朝堂之上只有罗列罪状者,无一人为他说半句公道话,无人提他九载治水的功劳,无人提他用八卦护了兖青二州,全是苛责之词!’”

      “‘众目睽睽之下,朕身为君王,要对天下万民负责,又如何为他辩解?他以为自己是谁?是无所不能的神人吗?治水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不是他鲧一族的事,更不是单靠八卦水理就能成的事,是整个华夏诸部的事,是天下万民的事!他凭着一己意气做决断,遇事不禀,独断专行,这不是英雄气概,这是匹夫之勇!是毁了大局的愚勇!就是这份犟脾气,这份凡事都要自己扛的执念,最终害了他自己,也让他半生的治水功绩,险些都蒙了尘!’”

      “禹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指尖发白,指甲都嵌进了掌心,疼得发麻,可他一句话都反驳不了,舜帝说的都是实情,父亲的刚愎自用,父亲的不懂周旋,父亲的事必躬亲,他早就看在眼里,只是没想到,这些竟一起成了父亲的催命符。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八卦木盘,木盘上的卦纹磨得光滑,那是父亲亲手教他辨水势的东西,可父亲终究是忘了,治水不仅要顺天势,更要顺民心。”

      第六章功过分明论鲧绩

      顾鹰轻声叹了口气,指尖拂过案上的八卦阵,问道:“舜帝发了那么大的火,之后肯定也公允评判了鲧公的功过吧?他心里,定是特别惜才,觉得失去鲧公,不仅失了一位治水能臣,还失了一位懂八卦水理的高人,是一大损失吧?”

      神龟的声音缓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叹惋,仿佛也感受到了当时舜帝的悲痛,龟甲上的纹路也柔和了几分:“见禹垂首默然,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攥着怀里的八卦木盘,指节发白,舜帝的火气也渐渐消了,他重新坐回案前,端起案上的清水喝了一口,压下了心里的怒气,语气陡然沉了下去,带着浓烈的痛惜,声音在密闭的石室内低低回荡,格外真切:‘朕今日跟你把话说开,你父鲧的功过,朕心里跟明镜一样,分得清清楚楚,绝不会因为他犯了错,就抹杀掉他所有的功绩,更不会忘了,他是华夏第一个用八卦测水势、定堤位的治水高人!’”

      “他抬手抚过案上的治水舆图,指尖轻轻拂过兖、青二州的地界,那两处的堤岸,都是鲧公用八卦定的方位,护了九年百姓,他的眼神里满是追忆,声音也软了几分:‘九载光阴,你父踏遍了华夏的山山水水,哪里有洪水,哪里就有他的身影,寒冬腊月里带头筑堤,雪水冻裂了他的手,他就用布裹着,接着干;盛夏酷暑中领着民夫开渠,烈日晒黑了他的脸,晒脱了皮,他也不歇。他领着百姓堵洪水、拓荒田、修沟渠,用八卦辨水向、测水势,让无数流离失所的黎民有了安身之所,让大片荒田变成了能种庄稼的良田,这份功绩,刻在华夏的土地上,刻在万民的心里,磨不灭,擦不掉,朕敢忘,天下百姓都不敢忘!哪怕朝堂之上无人提及,朕也会让史官记着,让后世子孙记着,鲧公,是华夏的治水功臣!’”

      “说到这里,舜帝猛地抬手捶向自己的胸口,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变得沙哑:‘可他这独断专行、不懂周旋的错,太致命了!一错遮百功啊!羽山堤崩之后,诸侯们联名上书,个个都要求治他的罪,黎民百姓也怨声载道,都说他治水无能,害了百姓,没人记得他九年的功劳,没人记得他用八卦护了兖青二州,朕若是护着他,就是失了民心,失了诸侯之心,到时候治水大业彻底荒废,华夏诸部分崩离析,无数百姓都会葬身洪水,这个代价,朕担不起,整个华夏都担不起啊!’”

      “舜帝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抹眼角,接着说道:‘赐殛鲧于羽山,是朕万般无奈的抉择!他是朕一手提拔起来的治水能臣,是朕最信任的肱股之臣,九载君臣相伴,朕信他、重他,把他当成左膀右臂,当成亲兄弟一样看待!朕还想着,等治水成功了,跟他一起,用八卦定天下江河,让华夏再无水患,可现在,他没了,朕的左膀右臂没了,治水大业的柱石没了,朕就像断了一条胳膊一样,心里的痛,剜心挖肉一般,不比你少半分!’”

      “他望着禹,眼神里满是悲切,又带着几分期许,指尖点了点案上的八卦帛图:‘朕知道,你心里有怨,怨朕赐死了你父,可朕也是逼不得已。朕今日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辩解,只是想让你知道,治水从来都不是只懂修堤筑渠、只懂八卦水理就够了,要懂民心,要懂聚势,要懂分责,不能走你父的老路。你父的功,华夏记着,你父的错,你要学着改!你不仅要继承你父的八卦水理,更要学会聚万民之力,这才是治水的根本,才是护华夏的根本!’”

      “禹听着舜帝的话,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又一小片的湿痕,他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怀里的八卦木盘被捂得发烫,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父亲的死,是悲剧,也是警示,而自己,不能再重蹈覆辙,要带着父亲的八卦水理,走出一条不一样的治水路。”

      第七章舜诉赐殛万般痛

      顾鹰心头一震,身子微微前倾,连忙追问:“大禹先生早就听说,舜帝赐死鲧公后,自己也一病不起,整整七日水米不进,这事是真的吧?在密室里,舜帝肯定把这份痛彻心扉的感受,还有对鲧公八卦水理的惋惜,都说出来了吧?”

      神龟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动容,龟甲上的纹路似有泪光闪动:“这事千真万确,当时整个蒲阪城的人都知道,舜帝赐下殛鲧的诏书后,回宫就病倒了,病情还特别重,整整七日水米不进,太医们守在宫殿里寸步不离,急得团团转,都以为舜帝挺不过去了。他病倒的原因,一半是心痛,一半是自责,自责自己没能护住鲧公,没能护住那位懂八卦水理的治水高人。那天在密室里,舜帝再也绷不住帝王的威仪和体面,所有的悲痛和无奈都宣泄了出来,像决了堤的洪水,挡都挡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就走到禹的面前,一把抓住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禹的胳膊捏碎,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指尖冰凉,可见他心里有多激动,有多痛苦。舜帝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崩溃的嘶吼,在密室里一遍遍回响:‘禹!你可知晓!朕亲手赐死你父,心里有多痛!有多愧疚!?他是朕一手提拔的,从一个部族首领,到治水的总指挥,九载君臣相伴,他跟着朕南征北战,治理水患,用八卦为华夏定水向,朕从来都信他,从来都重他,视他为左膀右臂,视他为最亲近的人!’”

      “他的眼泪汹涌而出,砸在禹的衣袖上,瞬间就湿了一大片,那泪水里,有痛惜,有自责,有无奈,他接着嘶吼道:‘他治水的本事,整个华夏无人能及,他懂的八卦水理,整个华夏也没人比他更精,朕本想着与他共定治水百年大计,用八卦定天下江河,护华夏千秋万代,可现在,他没了!就因为朕的一道诏书,他没了!朕的治水大业,险些就撑不下去了!朝堂之上无人为他说情,无人记得他的功劳,无人懂他的八卦水理,朕只能硬着心肠下旨,朕这个君王,当得有多窝囊!’”

      “舜帝松开抓着禹胳膊的手,抬手狠狠揪着自己的龙袍,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他的脸涨得通红,泪水还在不停往下掉:‘朕是君王,可朕也是人啊!朕看着他的罪书,手抖得连玉玺都拿不住,朕一次次想驳回众臣的奏折,想护着他,想为他辩白九载治水的功绩,想告诉天下人,他用八卦护了兖青二州九年,可朕不能!朕是华夏的君王,要对天下万民负责,要对华夏的基业负责!赐殛他,是朕逼自己做的抉择,是挥泪斩马谡,是朕这辈子最痛的决定!’”

      “他又开始捶打自己的胸口,一下比一下重,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声音里满是绝望:‘回宫之后,朕日日咳血,夜夜做噩梦,一闭眼就看见你父穿着治水的麻衣,手里拿着八卦木盘,站在洪水面前,对着朕立誓,说要平治洪水,用八卦定江河,护我华夏黎民!朕一睁眼,却是空荡荡的宫殿,朕知道,他再也回不来了,那套独一无二的八卦水理,也差点跟着他埋进了羽山!朕悔啊!朕痛啊!要是能替他死,朕早就去了!’”

      “密室里,只剩下舜帝撕心裂肺的悲恸声,还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那份帝王的无奈与悲痛,那份身居高位的身不由己,那份对懂八卦水理的能臣的惋惜,听得人心里揪得慌。禹站在原地,任由舜帝的泪水砸在自己的衣袖上,怀里的八卦木盘像是有了温度,他看着眼前痛哭的帝王,心里的怨怼,也在这哭声里,在这对父亲的痛惜里,一点点化开。”

      第八章见禹悲戚舜自责

      顾鹰望着神龟,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指尖在案上轻轻画着阴阳鱼:“大禹先生听舜帝这么说,肯定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了吧?他心里全是对鲧公的悲伤和惋惜,还有对父亲八卦水理的惦念,舜帝见他这般模样,心里定是满心的自责吧?”

      神龟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沉重,龟甲上的灯光忽明忽暗:“何止是放声大哭,那是禹憋了三年的悲痛、委屈和不解,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像洪水冲开了堤岸,再也收不住。他被舜帝抓着胳膊,听着舜帝崩溃的哭诉,看着这位九五之尊哭得像个孩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噗通’一声伏地大哭,哭声震得青铜油灯的灯焰都乱晃,跳个不停,整个密室都回荡着他的哭声,还有石墙的回音,听得人心头发酸。”

      “他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体剧烈颤抖,后背弓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八卦木盘,木盘贴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震动,他嘴里反复念叨着,声音含糊却又清晰,带着浓浓的哭腔:‘父亲,孩儿没用,没能护着您,您治水九年,辛辛苦苦,用八卦护了兖青二州,怎么就落得这般下场啊’‘父亲,您要是听陛下的话,遇事禀报,要是懂些朝堂周旋,要是肯把活计分给旁人,要是肯教更多人八卦水理,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孩儿好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劝劝您啊’。”

      “他的哭声里,没有半分对舜帝的怨怼,没有指责,只有对父亲离世的万般惋惜,只有对自己没能劝阻父亲的无尽自责,还有对父亲一生钻研的八卦水理,险些无人继承的担忧,那份发自内心的悲戚,任谁听了都会动容。舜帝见禹这般模样,猛地松开了手,蹲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看着伏在地上痛哭的禹,眼底的痛惜与自责瞬间翻涌成海,再也藏不住了,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

      “他抬手想去拍禹的后背,想安慰他几句,可手伸到半空,又显得有些慌乱无措,像是怕碰碎了眼前这个悲伤的人,最终只是轻轻落在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动作笨拙又温柔,像一位长辈在安慰自己的孩子。他的声音里满是愧疚的嘶吼,在密室里回响,带着浓浓的自责:‘是朕的错!全都是朕的错!禹,朕对不住你,更对不住你父亲鲧啊!’”

      “他揪着自己的衣襟,用力扯着,眼眶通红,泪水不断往下掉,砸在禹的后背上,砸在青石板上:‘朕身为君王,本该护着自己的有功之臣,本该为治水的能臣撑腰,本该让鲧公的八卦水理传遍华夏,可朕却因为朝堂压力,亲手赐死了他,让他背负着骂名离世,让他九载功绩无人提及,让他一生钻研的八卦水理,险些失传,让你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般丧父之痛,还要背着“罪臣之子”的名声,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指指点点,这都是朕的错!是朕思虑不周!是朕太狠心了!’”

      “舜帝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愧疚,带着浓浓的悔意:‘朕无数次在夜里反思,要是当初朕能多派些人手帮你父亲,要是能早一点提醒他遇事要禀报、要分责、要顺民心,要是在诸侯上书的时候,朕能再坚持一下,能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保住他的性命,让他继续教世人八卦水理,是不是你父亲就不会死了?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朕这个君王,连自己的肱股之臣都护不住,连一份珍贵的八卦水理都差点守不住,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天下万民!’”

      “他抬手抹了把眼泪,声音里满是悔恨:‘是朕逼得他走投无路,是朕愧对你父子二人,这份愧疚,朕这辈子都偿还不清啊!’禹听着舜帝满是自责的话语,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舜帝,脸上满是泪痕和泥渍,手里还攥着八卦木盘,看着这位帝王满脸的愧疚与悲痛,心里那丝藏了三年的疑怨,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只剩下对父亲的惋惜,对父亲八卦水理的惦念,和对眼前这位帝王的理解。”

      第九章华夏千秋托禹肩

      顾鹰坐直了身子,语气凝重,指尖在案上摆出了完整的八卦阵,问道:“君臣二人把心里的悲痛和愧疚都说开了,舜帝肯定就把治水大业托付给大禹先生了吧?他肯定把这份重任,提到了关乎华夏兴衰的高度,还会把那八卦水理,当成治水的根本吧?这份君臣之约,定是比隆中对还要烈、还要重吧?”

      神龟的声音陡然变得庄重,带着千年的厚重与肃穆,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密室,龟甲上的八卦纹路与案上的阵形遥遥相对:“等禹的哭声渐渐平息,舜帝伸手将他扶了起来,用自己的龙袍袖子,笨拙地替禹拭去了脸上的泪痕和泥渍,他自己也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悲恸,拉着禹走到案前,指着那幅八卦舆图和治水舆图,一字一句,字字千钧,在密室内撞出阵阵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期许,连油灯的火苗都凝住了,似在聆听这关乎华夏千秋的约定。”

      “舜帝先沉声道:‘禹,朕再跟你说最后一次,你父鲧的治水之功,华夏子孙永世都不能忘!他九载堵截洪水,以八卦辨水向、定堤位,为江河立规矩,定走向,为后续治水打下了最坚实的根基,这份功,该刻在华夏的史册上,让后世子孙代代铭记,他的八卦水理,也该由你继承,传遍华夏,让更多人懂水、知水、治水!’”

      “说完,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带着帝王的远见与格局,指尖点在八卦舆图的阴阳鱼上:‘但你要记住,治水从来都不是一人一事,不是一朝一夕的小事,更不是东堵西补、南征北调的救火队,而是关乎华夏诸部生死存亡的头等大事,是益在当下、利在千秋的百年大计、千年大计!治水必先顺天势,这天势,就是你父传下的八卦水理,顺着卦象辨水向、测水势,不可违逆;治水更要顺民心,民心所向,方能聚万民之力,共抗洪水!’”

      “他指着舆图上的江河走向,一一细数,指尖按着八卦方位移动:‘其一,治水总方针,要顺应江河的走向增高加固堤坝,以八卦坎位定水势最凶处,重点设防,绝不可强行为江河取直,违背水势蜿蜒曲折的根本规律;其二,个别河段可略微改动以疏水势,改道之处必按八卦卦象测算,大方向必须依河流走向而行;其三,治水必先治民心,治水不是逼民劳作,而是顺民心而为,让百姓心甘情愿跟着治水;其四,治水要顺着水势、按着卦象有目的、有规划地加固改造,不可盲目动工,劳民伤财。’”

      “舜帝又看向禹,语气放缓却字字恳切,拍了拍他的肩膀:‘治民亦要顺民心,春耕时让家中独丁的民夫返乡播种,秋收后再令其归营,如此方能聚民心、凝民力。更要学会分责放权,发挥下属的聪明才智,让他们各司其责、各管一摊,你一人纵有通天本事,纵能将八卦水理烂熟于心,也难面面俱到,要将治水工程细分,专人管筑堤、专人管开渠、专人管运输物资,木料、石料、粮草,皆要有专人负责,还要教他们懂八卦水理,让人人都能为治水出力,这才是成大事的道理。’”

      “舜帝双手扶在禹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像是要将这千钧重担刻进他的骨血里,目光灼灼,盯着禹的眼睛:‘朕原本计划,这份治水千年工程,要耗时五十年,需华夏几代人接续努力,可朕暗中察探,知晓你守孝三年间琢磨治水之法,有你父亲的治水基因,更有他没有的逆向思维,你能将八卦水理与聚民之力结合,你的创新想法,或许能将工期大幅缩短,三十年可否?甚至二十五年、二十年?’”

      “禹望着舜帝的目光,心头一震,躬身抱拳,手里的八卦木盘贴在胸口:‘陛下,臣守孝期间,确有一想法,受水势顺流之启发,受八卦相生相克之理点拨,想将各部族的对峙与矛盾,转化为治水的力量,让各部族各守一方,按八卦方位治水,通力合作,只是目前尚无完整方案,待臣琢磨成熟,再向陛下禀报。’”

      “舜帝闻言大喜,拍着禹的肩膀朗声笑道,笑声在密室里回荡,驱散了连日的阴霾:‘好!好一个化矛盾为力量!好一个按八卦方位治水!你大胆去做、大胆去想,一切责任由朕兜底,由整个华夏的未来兜底!’说罢,舜帝从案上拿起那卷兽皮,递到禹手中,‘此乃兽皮绘就的九州治水二十年方略图,上面标着八卦治水方位,你妥善保管,细心研读,依此为基,定你之治水大计。’”

      “又取来一枚虎符,一分为二,将其一交予禹,虎符上刻着八卦云纹:‘此后遇事,见虎符另一半,便是朕的真传,其余皆是假传圣旨,切记!另外,你来见朕,不可大张旗鼓,要学会隐蔽自己,无论治水功高盖世,还是遇挫损失惨重,皆要藏拙避忌,方为长久之道。’禹双手接过兽皮图与虎符,跪地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磕得额头泛红,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泪光,却字字铿锵,嘶吼道:‘臣禹,定不负陛下所托!顺河势、治民心、分权责、聚众力,承父亲八卦水理,化部族矛盾为治水之功,以九州方略为基,定百年治水大计,愿为陛下赴汤蹈火,愿为华夏万民披荆斩棘,平治滔天洪水!护我华夏,安我万民,成我父遗愿,让华夏基业千秋万代!若违此誓,天地共诛!’”

      “密室中,君臣二人四目相对,眼中皆有泪光,却更有坚定的光芒,案上的八卦舆图与治水舆图交相辉映,虎符与八卦木盘在灯光下闪着光,一份关乎华夏千秋万代的君臣之约,就此定下,这份君臣同心、共赴国难,以八卦顺天势、以民心定江山的张力与烈度,远超后世的隆中对,足以流传千古,名垂青史。”

      禹治水卷(下卷)

      第十章僚属乍至生事端

      顾鹰指尖轻触神龟背甲上深浅交错的水纹,抬眼问道:“大禹刚接下治水的千斤重担,舜帝派来的辅佐僚属,打第一眼见到他,就存了刁难的心思吗?”
      神龟缓缓抬眼,浑浊的眼眸里映着岁月的光影,龟甲轻震,声音裹着厚重的沧桑,一字一句道:“那是自然,半点虚的都没有。舜帝派了崇虎、方离、竖坤三人来营地,说是辅佐治水,可这三人打从跨进营地大门的那一刻,就没把禹放在眼里,压根儿没把治水的事放在心上,只想着摆官威、欺下人。
      那日禹听说三人到了,亲自领着营里的亲卫和管事迎到营门,营兵早早摆好了案几,备了茶水酒食,就盼着能好好相处,安心治水。
      可崇虎倒好,抬脚就把案几踹了个底朝天,瓷碗碎了一地,酒水流了满脚,他叉着腰骂骂咧咧,说治水的都是一帮糙汉子,连杯干净酒都备不齐,也好意思出来迎人。
      方离则捏着禹熬了三个通宵拟的治水路线图,看都没细看,当着所有兵卒的面,一把撕得粉碎,纸屑飘了一地,他啐了一口,骂道这破图连孩童的涂鸦都不如,禹也敢拿出来现眼,怕是根本没用心治水。
      竖坤更过分,直接推开禹的亲卫,一屁股坐在了营地正厅的主位上——那是禹平日里议事的位子,他拍着桌子,扯着嗓子喊禹给他斟茶,禹刚转身去拿茶壶,慢了那么一瞬,他就抓起茶碗狠狠摔在地上,指着禹的鼻子骂,说禹眼里没尊卑,连上官的话都敢不听,怕是没把舜帝放在眼里。”
      “禹就站在一旁,双手攥得指节发白,背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可他愣是半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只摆了摆手,让手下人赶紧收拾碎瓷片,重新备茶,又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捡起草纸,说要重新画路线图。
      崇虎三人见他这般软性子,半点脾气都没有,更是蹬鼻子上脸,当天就把营地里最好的三间营帐占了,那几间帐蓬干爽通风,还挨着水源,本是留给治水的骨干歇息的,他们倒好,直接把禹的亲卫赶了出来,让亲卫搬去营边漏雨的偏帐,那偏帐一到下雨天就滴水,地上永远是湿的,禹也只是点头应下,半句怨言都没有,硬生生忍了。
      营地里的兵卒看在眼里,气在心里,私下里个个都骂这三人欺人太甚,根本不是来治水的,是来添乱的,可禹下了死令,谁都不准顶撞,谁都不准找三人理论,违令者重罚。三人见没人敢管,越发肆无忌惮,到了晚饭时,直接冲进伙房,把给治水民夫留的肉食全抢了,民夫们干了一天重活,本就饿极了,最后只能喝稀粥啃窝头。
      三人坐在帐里大吃大喝,还让禹站在桌旁伺候,添酒布菜,禹就那样站着,面无波澜,等三人吃够了走了,他才默默捡起桌上剩下的骨头,又去伙房拿了些窝头,分给了那些没吃饱的兵卒和民夫。这一夜,营地的篝火明明灭灭,禹的身影孤零零立在火光里,背挺得笔直,没人知道他心里憋着多少气,多少委屈,只知道他从始至终,都没对那三人说过一个不字,硬生生把所有的难堪都咽进了肚子里。”

      第十一章百般刁难无宁日

      顾鹰眉头拧成一个结,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追问:“那三人的刁难,难道就只是初来乍到的那一天,往后就收敛了?后续是不是还有更过分的举动?”
      神龟慢悠悠晃了晃脑袋,叹了口气道:“收敛?那是半分都没有,日日都有新花样,变着法子刁难人,把营地搅得鸡犬不宁,连一天安生日子都没有。
      治水哪样离得开木料?造营帐、修工具、架浮桥,全得用木料,禹让人从山里征调了一批上好的木料,让民夫赶着车往营地运,本就赶时间,可崇虎偏要从中作梗,私下里给押送的民夫指了条远路,那路坑坑洼洼,还绕着大河走,木料到营地时,大半都被雨水泡得发涨变形,有的甚至烂了芯,根本没法用。
      禹急得团团转,赶紧让人连夜把木料搬到篝火旁晾晒,又让木匠修补能用的,崇虎却站在一旁抱臂看热闹,冷嘲热讽,说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连木料都看不住,还治什么水,怕是迟早要步他父亲鲧的后尘,落个无功而返的下场。方离被禹安排管着粮草,这可是治水的命脉,民夫和兵卒吃不饱,根本没力气干活,可他倒好,每日都克扣粮草,每人的口粮减半,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窝头小得攥在手里都没分量。
      有个老民夫实在饿极了,壮着胆子找方离理论,说大家干的是玩命的活,连饭都吃不饱,怎么治水,结果反被方离的随从按在地上打了一顿,嘴角流着血,胳膊都被打断了。禹闻讯赶来,赶紧把老民夫扶起来,让人去熬药治伤,转头就向方离赔不是,说手下人不懂规矩,乱说话,让他莫要计较,方离鼻孔朝天,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竖坤则专挑治水的活计刁难,见不得众人安生干活,大夏天的,正午日头最毒的时候,气温能把人烤化,他偏让禹的人去河边搬石头,连口水都不让喝,谁要是歇上那么一瞬,他就拿着鞭子抽,抽得人背上一道道血痕。到了夜里,天凉露重,他又让人去挖渠,要求一夜挖好三丈,挖不完就不准睡觉,民夫们累得站都站不稳,有的直接倒在泥地里,他还在一旁骂骂咧咧。
      禹见了,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挽起袖子,接过民夫手里的锄头和扁担,跟着一起搬石头、挖水渠,一干就到天亮,连眼都没合一下。这三人还总在营地里散播闲话,逮着谁就跟谁说,禹是子承父业,可鲧治水九年,耗了无数人力物力,最后还是无功,禹本事还不如他父亲,迟早也是个失败的下场,跟着他治水,早晚得掉脑袋。这些话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传到禹耳朵里,他只是淡淡一笑,摆摆手,依旧该勘察水情勘察水情,该画路线图画路线图,半点都没受影响。
      营里有个亲卫跟了禹多年,实在忍不了,劝禹不如写封奏折,向舜帝禀明一切,治这三人的罪,可禹却摇了摇头,拍了拍亲卫的肩膀,说三人是舜帝亲自派来的,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舜帝,他只需听命行事,莫要多言,莫要生事。就这样,营地被这三人搅得乌烟瘴气,人人都憋着一肚子火,可禹却始终忍气吞声,任由他们作威作福,半点反抗都没有。”

      第十二章得寸进尺欺入骨

      顾鹰沉下脸,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问道:“禹一味地忍让,那三人怕是越发得寸进尺,连治水的核心事体,关乎百姓性命的大事,他们也敢插手刁难,肆无忌惮吧?”

      神龟点了点头,眼眸里闪过一丝叹惋,声音也沉了几分:“何止是插手,简直是处处掣肘,事事捣乱,根本不顾及沿岸百姓的死活,眼里只有自己的那点官威。那日禹带着几个懂水利的骨干,冒雨勘察黄河支流,发现一处险滩,河道狭窄,水势湍急,堤岸又薄又矮,若是等汛期一到,河水必然会漫过堤岸,冲毁沿岸的村庄,到时候百姓流离失所,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禹当下就定了主意,必须连夜筑坝拦水,刻不容缓。他立马赶回营地,调兵遣将,安排民夫运石料、扛沙袋,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只想赶紧把坝筑好,护着百姓平安。
      可就在所有人都准备动工的时候,崇虎突然带着随从拦在前面,双手叉腰,说筑坝用的石料质地太差,根本不顶用,要是筑起来被水冲垮了,责任谁担得起,硬是让人把已经运到河边的几十车石料全部拉走,重新去深山开采硬石料,那深山离营地有几十里路,来回一趟最少要三天,禹急得嘴角起了一串燎泡,眉头拧成了疙瘩,可他知道,崇虎是舜帝派来的,硬顶只会惹来更多麻烦,只能咬着牙,让人照做。”
      “等石料好不容易从深山运回来,所有人都累得散了架,刚准备接着动工,方离又跳了出来,说营里的粮草不够了,民夫们吃不饱,根本没力气干活,硬是让所有人停工,等粮草运到了再动工。
      可谁都知道,库房里的粮草堆得跟小山似的,都是朝廷拨下来治水用的,方离就是故意克扣,故意拖延工期。禹心里跟明镜似的,却还是让人歇工,安排人去清点粮草,实则是想缓一缓,再想办法。可竖坤更阴,趁众人歇工、守卫松懈的时候,偷偷让自己的随从去河边,把刚打好的坝基挖松了一大片,他就是想让坝筑起来之后被水冲垮,让禹栽个大跟头。
      还好禹放心不下,连夜去河边巡查,发现坝基的土是松的,一捏就碎,他当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赶紧让人连夜修补,挑灯夜战,忙了整整一夜,才把松掉的坝基重新夯实,这才没出大祸,不然真的出了事,遭殃的还是百姓。
      事后营里的人查到是竖坤的随从干的,个个怒目圆睁,都想找竖坤讨说法,可禹却把这事压了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只说是手下人施工不慎,没把坝基打实,还罚了负责筑坝的管事,半点都没提竖坤的名字。”
      “三人见禹连这等关乎治水成败的事都不追究,越发蹬鼻子上脸,简直把营地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吃饭要禹亲自伺候,添酒布菜,递茶擦嘴;出门要禹的亲卫牵马坠镫,跟在身后当奴才;甚至连禹的卧榻,他们都敢随意躺卧,翻找禹藏在榻下的治水札记,那札记里记着禹勘察的所有水情、治水的思路,是禹的心血,他们翻完了还随手扔在地上,踩上几脚。
      禹的亲卫个个都红了眼,攥着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三人揍个半死,可禹每次都用眼神制止,拉着他们往后退,说治水大业为重,个人的荣辱、委屈,都算不得什么。
      那几日,营地上下人人都憋闷得慌,看着禹一个九尺高的汉子,堂堂治水主帅,被三个小人这般欺辱,却只能忍气吞声,心里的火气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烧得难受,却又无可奈何。所有人都想不通,禹为何要这般忍让,为何不反抗,可禹始终如一,把所有的刁难和欺辱都咽了下去,半点都没表露出来。”

      第十三章伯益初至遇折辱

      顾鹰缓了缓语气,指尖轻轻摩挲着神龟背甲的纹路,问道:“大禹这般忍气吞声,可天下总有心怀百姓的人,愿意来助他治水,伯益是第一个赶来的吧?他初到营地,也遭了那三人的刁难折辱吗?”
      神龟抬眼,眼眸里多了几分怒意,声音也提了几分:“何止是遭了刁难,简直是平白无故受了一顿打,一腔热血被泼了冷水。伯益这孩子,心善,又有本事,驯养的鸟兽通人性,能探水情、寻草木、辨方向,他听说禹治水救百姓,二话不说,背着药篓,牵着驯养的小鹿、青鸟,千里迢迢从老家赶来,一路上风餐露宿,吃了不少苦,就想着能帮禹一把,护着沿岸的百姓。
      可他刚到营门,就撞在了崇虎手里,这下倒好,没当成帮手,先受了一顿折辱。崇虎见伯益看着年轻,背着药篓,身边还跟着几只鸟兽,压根儿没把他放在眼里,叉着腰就开始嘲讽,说治水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干的大事,拼的是力气、是本事,哪来的毛头野小子,带着阿猫阿狗来凑热闹,怕是来营里混吃混喝,蹭口饭吃的,识相的就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伯益性子温和,可也有傲骨,他千里迢迢赶来,一片真心,却被这般嘲讽,当下就红了脸,梗着脖子回了一句,说他的鸟兽通人性,青鸟能飞高探远,看清楚上游的水势,小鹿能辨清水土,知道哪里的堤岸结实,哪里的易垮,这些对治水都是有用的,并非来混吃混喝。
      崇虎什么时候被一个小辈顶撞过,当场就火了,眼睛一瞪,挥手就让身边的随从动手,随从们一拥而上,一把打翻了伯益的药篓,里面的草药散了一地,被人踩得稀烂,那些草药是伯益一路上采的,能治跌打损伤,本是想给治水的民夫和兵卒用的。
      他们还把伯益的鸟兽赶得四处乱窜,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鹿,被他们追着打,摔在石头上,腿当场就断了,躺在地上哀鸣不止,听得人心头发酸。伯益又气又急,心疼草药,更心疼受伤的小鹿,想蹲下去捡草药,想抱起小鹿,却被崇虎一脚踹在胸口,他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地上,胸口闷得慌,半天爬不起来,嘴角都磕出了血。”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禹的耳朵里,他赶紧从营里跑出来,一看伯益摔在地上,草药散了一地,小鹿腿断了哀鸣,崇虎还在一旁骂骂咧咧,他心里又气又疼,赶紧上前扶起伯益,拍掉他身上的泥土,又转身对着崇虎连连作揖,赔不是,说伯益年少不懂事,说话没分寸,冲撞了上官,求他大人有大量,莫要计较,还说他会好好管教伯益。
      崇虎见禹又这般低声下气,越发得意,冷哼一声,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放下狠话,说营地里容不下吃闲饭的,这小子要么乖乖听话,受着管教,要么就赶紧滚蛋,下次再敢顶撞,就打断他的腿。”
      “伯益看着禹对着崇虎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又委屈又愤怒,他怎么也想不通,禹明明是个九尺高的汉子,堂堂治水主帅,怎么会对这般蛮不讲理的小人低头,连句硬气的话都不敢说。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想找禹评评理,想问问禹为何要这般忍让,为何不替他讨个说法,可话到嘴边,看着禹满脸的疲惫和无奈,看着他眼角的红血丝,终究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就在这时,营门处又走来两个女子,正是姒沅姐妹,姒沅牵着妹妹姒芷的手,两人眼里都带着怒火,身上还带着风尘,她们是冲着禹来的。
      姐妹俩的老家前些年被洪水冲毁,爹娘都在洪水里没了,她们听人说鲧治水九年无功,最后落了个惨死的下场,又听说禹接了治水的活,便认定了禹和鲧一样,都是无能之辈,若不是治水不力,她们的爹娘也不会死,百姓也不会流离失所。
      姐妹俩一路打听着赶来,初心就是找禹报仇,讨个说法,让禹偿命,可刚到营门,就看到了伯益受辱、禹对崇虎低声下气的这一幕,姐妹俩对视一眼,都愣在了原地,报仇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眼里的怒火更甚,心里也多了几分疑惑。
      伯益看着姒沅姐妹眼里的怒火,又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胸口和断腿的小鹿,心里的火气越积越重,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蹲下去,抱起受伤的小鹿,捡起地上被踩烂的草药,心里却憋着一股劲,想看看禹到底是真的懦弱,还是另有苦衷。”

      第十四章姒沅姐妹受欺凌

      顾鹰听得指节攥紧,沉声问:“伯益受了这等折辱,姒沅姐妹刚到营地,那三人连女子都不肯放过,还变着法子刁难欺辱她们不成?”
      神龟眼眸凝着冷意,声音沉了几分:“怎会放过?这三人的心肠比锅底还黑,见姒沅姐妹是女子,看着柔弱,下手反倒更狠。
      姒沅姐妹本是抱着找禹报仇的心思来的,可到了营地,见禹被三人骑在头上作威,又见营里的民夫兵卒个个累得直不起腰,心先软了几分,索性带着族里的女眷留下,帮着缝补衣裳、熬制汤药。
      营里兵卒的衣裳磨破了没人补,民夫干活受了伤没药治,姐妹俩心细,把这些活全揽下来,没日没夜地做,营里的人提起她俩,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可这事偏让方离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见姒沅模样周正,手脚又麻利,就想拿她们立威,故意找碴。那日方离晃到女眷做事的帐子前,叉着腰喊姒沅出来,说营里兵卒要出工,让她一天之内缝好一百件兵卒短褂,少一件、针脚差一点,就把她们姐妹和女眷全都赶出营地,连行李都不准带。”

      “一百件短褂,平日里几个人做都要两三天,方离明摆着是故意刁难。姒芷当场就想顶回去,却被姒沅拉住了,姒沅知道营地的难处,也不想惹事,只点头应下,带着女眷们连夜赶工,油灯点了整整一夜,手指被针扎得全是小眼,眼睛熬得通红,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终是在天亮前把一百件短褂缝好了,件件针脚细密,半点差错都没有。
      可方离看都没细看,随手翻了两下,就说衣裳缝得歪歪扭扭,针脚粗得像麻绳,根本不能穿,说着就一把把整摞短褂扔到外面的泥水里,泥水溅了姒沅姐妹一身,那些短褂瞬间被泡得透湿,沾了满是泥点。
      方离还踩着泥水,指着姒沅姐妹的鼻子骂,让她们把泥水里的衣裳捡起来重新缝,还要缝得比之前更好,不然就按营规处置。”
      “姒芷本就年轻气盛,看着连夜的心血被糟蹋,又被这般羞辱,哪里忍得住,当场就和方离理论,说她们熬了一夜尽心尽力,短褂缝得半点问题都没有,方离就是故意刁难。
      方离何曾被一个小姑娘顶撞,当场就红了眼,抬手就给了姒芷一个狠狠的耳光,打得姒芷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都渗了血。他还让身边的随从把姒芷推在地上,随从们上前扯着姒芷的胳膊,推搡着骂她不知好歹,百般羞辱。姒沅见妹妹被打,心都揪了,为了护着妹妹,她当即就跪在了泥水里,对着方离连连磕头,说她们愿意把衣裳捡起来重新缝,求他莫要再为难妹妹,求他高抬贵手。”
      “这一幕刚好被巡查的禹和伯益撞见,两人站在不远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都泛了白,伯益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想冲上去和方离拼命,却被禹死死拉住,禹的手劲大得惊人,捏得伯益的胳膊生疼。
      伯益回头瞪着禹,眼里满是不解和愤怒,想开口质问,却见禹对着他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无奈和隐忍。随后禹走上前,依旧是那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对着方离连连赔不是,说姒沅姐妹不懂事,冲撞了上官,他会让她们把衣裳捡起来,连夜重新缝好,保证半点差错都没有,求方离莫要再追究。方离见禹又这般服软,越发得意,冷哼一声,啐了一口,带着随从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方离走后,禹才赶紧扶起跪在泥水里的姒沅,又把地上的姒芷拉起来,看着姐妹俩的模样,禹的眼里满是愧疚,却半句硬话都没说。姒沅姐妹抱着一起坐在泥地里哭,营里的人围过来,个个都红了眼,心里的火气烧得厉害,看着那三人的背影,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生吞活剥,可禹没发话,谁都不敢动,这股火只能憋在心里,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第十五章诸人接连遭羞辱

      顾鹰咬着牙,语气里满是怒意:“后谡、竖亥、皋陶接着赶来相助,想来也没逃过那三人的毒手,这三人是把欺辱人当成家常便饭,不折辱人就浑身不自在吧?”
      神龟重重吐了口气,龟甲震得嗡嗡响,声音里满是愤懑:“一个都没逃过去,一个都没有!这三人像是跟所有来助禹治水的人结了仇,但凡见着生面孔,就必定要折辱一番,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显出他们的官威,才能证明他们在营里的地位。
      后谡是最先来的,他精通水利测算,能掐会算,水势、河道、堤岸的深浅,他一算一个准,禹正缺这样的人才,见他来,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可后谡刚把熬了几夜测算出的黄河水情数据整理好,交给禹,还没来得及细说,就被竖坤撞见了。竖坤一把抢过那些竹简,看都没看一眼,就狠狠摔在地上,用脚使劲踩着,把竹简踩得四分五裂,还骂后谡是个书呆子,只会躲在帐子里瞎算,这些数据全是胡扯,连基本的水势都摸不准,还敢拿出来丢人现眼,不配参与治水,就是来混吃混喝的。”
      “后谡看着自己的心血被糟蹋,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当即就想辩解,说这些数据是他实地勘察、反复测算出来的,半点都不假。可竖坤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挥手就让随从把后谡按在地上,逼着他向自己磕头认错,还说只要磕够一百个响头,就饶了他这一次。
      后谡也是个有骨气的,宁死不肯磕头,梗着脖子骂竖坤蛮不讲理,竖坤恼羞成怒,让随从对着后谡拳打脚踢,随从们对着后谡的胸口、后背一顿乱打,打得后谡口吐白沫,身上添了无数道伤痕,连站都站不起来,竖坤才带着随从扬长而去,临走前还放下话,说再敢嘴硬,就废了他的手脚。”

      “竖亥擅长奔走探路,脚力极好,能日行千里,他听说禹治水需要勘察各地地形,二话不说就来了,刚从外面勘察了十几天,风尘仆仆地赶回营地,把画好的地形图纸交给禹,报上沿途的河道、地形变化,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崇虎拦住了。
      崇虎扫了一眼图纸,就说竖亥探的路全是错的,画的图也是瞎画的,是故意误导大家,想让治水的人走到绝路,还说竖亥是敌方派来的奸细。竖亥想辩解,崇虎根本不听,让人把竖亥绑在营门的柱子上,不给水不给饭,让他在太阳底下晒上整整一天。
      那时候正是盛夏,日头毒得能烤焦皮肉,晒得地面都发烫,竖亥被绑在柱子上,晒得嘴唇干裂起皮,皮肤都晒脱了一层,头晕目眩,好几次都差点昏死过去,营里有人想偷偷给他送口水,都被崇虎的随从发现,揪着胳膊狠狠打了一顿,还扬言谁再敢管,就一起绑起来晒。”

      “皋陶为人正直,懂律法,见三人这般在营里横行霸道,目无王法,实在看不下去,便想着以理服人,单独去找三人商谈,劝他们莫要再这般刁难众人,莫要再耽误治水大业,安心辅佐禹治水。可皋陶刚把话说完,方离和竖坤就对视一眼,当场就翻了脸,两人一起动手,一把扯下皋陶的官帽,扔在地上使劲踩着,还让人端来一盆泔水似的脏水,劈头盖脸地往皋陶身上泼,脏水顺着皋陶的头发、衣服往下流,浑身都是酸臭味。
      他们还骂皋陶多管闲事,说治水营地轮不到他一个外乡人指手画脚,还说再敢多嘴,就把他赶出营地,永远不准踏进来半步。”
      “禹每次都是第一时间赶过来,可每次都是忍气吞声,对着三人连连赔罪,把受辱的人扶起来,让人赶紧带去治伤,半句重话都不敢说。
      后谡、竖亥、皋陶,还有伯益、姒沅姐妹,个个都受了那三人的欺辱,人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滔天怒火,看向那三人的眼神,恨不得喷出火来,手里的拳头攥了又攥,指节都捏白了,可禹没发话,谁都不敢轻举妄动。营地里的怨气越积越重,像一团烧得正旺的干柴,就差一点火星就能点燃,所有人都想不通,禹为何要这般一味地忍让,为何任由那三人在营里作威作福,欺辱自己和身边的人,难道他真的就这般懦弱,连一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吗?”

      第十六章伯益忍无可忍诉怒火

      顾鹰缓了缓语气,眼底依旧藏着怒意,问道:“众人接连受辱,心里的火气怕是早就压不住了,第一个忍不住站出来向禹诉苦,发泄怒火的,应该是伯益吧?”
      神龟点了点头,眼眸里翻涌着怒意,声音也提了几分:“正是伯益,这孩子本就性子直,心里藏不住事,一根筋到底,之前自己受的折辱他都硬生生憋住了,可那日崇虎做的事,彻底把他惹火了,再也忍不了了。
      伯益驯养的那些鸟兽,是他的命根子,尤其是那些探水鸟,通人性,能飞高探远,看清上游的水势,哪里有险滩、哪里有暗流、哪里要涨水,它们一眼就能发现,好几次都帮着营里的人避开了洪水险情,是治水的好帮手。
      崇虎早就看这些鸟兽不顺眼,那日他喝了点酒,带着随从在营里晃悠,撞见伯益正在空地上训练探水鸟,当即就来了火气,二话不说,就让随从把鸟笼打开,把十几只探水鸟全都放走了,那些鸟受了惊,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再也找不回来。”
      “不仅如此,崇虎还把伯益精心制作的探水工具砸得稀碎,那些工具是伯益用坚硬的枣木和兽骨一点点磨出来的,能测水深、探水底的礁石,每一件都花了他十天半个月的心思,跟着他走南闯北治过水,如今全被崇虎砸成了木屑和碎骨。
      伯益看着被放走的探水鸟,看着被砸得稀碎的工具,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就断了,积攒了许久的怒火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他一把推开想拦着他的兵卒,红着眼睛,大步冲到禹的营帐里,营帐的布帘子被他扯得哗哗响,差点扯下来。
      禹正在帐里看着治水图纸,见伯益这副模样,心里就知道出事了,刚想开口问,伯益就率先吼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握着的拳头青筋暴起,几乎要捏碎:‘禹帅!我们忍够了!真的忍够了!崇虎那厮根本就不是来辅佐治水的,他就是来故意捣乱的!我的探水鸟被他放走了,探水工具被他砸得稀碎,这些都是我治水的根本,他这是断我的路,也是断咱们所有人治水的路啊!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死活都咽不下去!’”
      “伯益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抖,眼里的泪水混着怒火一起涌了出来:‘我不远千里从老家赶来,背着药篓,牵着鸟兽,一路上风餐露宿,啃干馍、喝凉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从来都没抱怨过一句,因为我想着能帮你治水,能救沿岸的百姓,能让天下的人都过上安稳日子,我不求功名,不求利禄,只求能做些实事!可那三人呢?他们把我的心血当成儿戏,把治水的事当成玩笑,百般折辱我,赶跑我的鸟兽,砸烂我的工具,这还不算,他们还欺辱姒沅姐妹,把后谡打得半死,把竖亥绑在太阳底下晒,还往皋陶大人身上泼脏水,他们把我们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把治水营地当成了他们作威作福的地方,当成了他们肆意妄为的戏台!’”

      “伯益说着,一拳狠狠砸在桌案上,桌案被砸得震晃,上面的粗瓷茶杯、竹简全都震倒了,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茶水溅了一地。他指着营帐外,嘶吼道:‘禹帅!你为何总是忍?为何次次都忍气吞声?我们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们跟着你治水,就没想着能舒舒服服回去,甚至没想着都能活着回去!我们不怕跟他们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也比这般忍气吞声,被他们骑在脖子上拉屎撒尿强!你说,我们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要忍到他们把我们都逼死,把治水大业彻底毁了才甘心吗?’”

      “伯益的吼声震得营帐都嗡嗡响,布帘子被风吹得不停晃动,门外的兵卒听到里面的动静,都悄悄围了过来,个个都红了眼,攥着拳头,心里的火气也跟着翻涌,伯益说的话,全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他们也想知道,禹帅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他们到底还要受多少折辱,才能痛痛快快地出一口气。帐里的禹,看着激动的伯益,看着地上的碎茶杯和散落的竹简,沉默着,一言不发,只是握着图纸的手,攥得越来越紧,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

      第十七章诸人同愤吐心声

      顾鹰望着神龟,沉声道:“伯益开了头,把心里的怒火全发泄了出来,其他人怕是也按捺不住,一个个都赶过来,对着禹诉说心里的委屈和怒火吧?众人的怒火,怕是已经烧到了顶点,再也压不住了。”
      神龟的声音里裹着众人的愤懑,字字句句都带着火气,像是亲耳听着那些嘶吼:“哪能按捺得住,伯益的吼声刚落,营帐的布帘子就被猛地掀开,姒沅姐妹、后谡、竖亥、皋陶一起走了进来,个个面色铁青,眼里都燃着熊熊怒火,那股火气,几乎要把整个营帐都烧了。
      姒沅走在最前面,她的眼睛还红着,脸上还带着之前被刁难的委屈,声音带着哽咽,却字字坚定,没有半分软弱:‘禹帅,我们姐妹二人,本是抱着别的心思来的,可到了营地,见你和营里的人个个为了治水拼尽全力,累得倒头就睡,我们便放下了心思,带着族里的女眷留下帮忙。缝补衣裳、熬制汤药,我们从早到晚,手上的活就没停过,从未有过半点懈怠,从未偷过半点懒,营里的兵卒和民夫,谁不说我们一句好?可方离呢?
      他视我们如草芥,视我们的心血如粪土,让我们一天缝一百件短褂,我们熬了一夜拼着命做好了,他却抬手扔在泥水里,还打我妹妹,百般羞辱我们,这般欺辱,我们实在忍不了了,真的忍不了了!’”

      “姒芷站在姒沅身边,半边脸还有着被打的淤青,嘴角的疤痕还没消,她攥着拳头,指节都捏白了,咬着牙,眼里满是恨意:‘禹帅,那方离下手极狠,那一耳光打得我耳朵嗡嗡响,好几天都听不清声音,他还让随从推搡我,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长这么大,从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若不是姐姐死死拦着,我当日就想跟他拼了,就算是死,也拉着他垫背,绝不让他好过!’”

      “后谡捂着身上还没好的伤,粗布衣裳都被血渍浸透了,伤口被扯得生疼,可他根本顾不上,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禹帅,我精通水利测算,为了算出黄河的水情数据,我顶着日头、冒着风雨实地勘察,熬了无数个通宵,眼睛都快熬瞎了,那些竹简上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用血汗写的!
      可竖坤那厮,二话不说就把竹简摔在地上,踩得稀碎,还让随从把我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打得我半死不活,说我是书呆子,不配治水!他根本不懂水利,半点本事都没有,只会仗着身份作威作福,折辱有本事的人,若再由着他胡闹,治水大业迟早要毁在他们这些人手里!到时候,沿岸的百姓该怎么办?天下的百姓该怎么办?他们难道就要一直被洪水淹着,居无定所吗?’”

      “竖亥站在一旁,嘴唇还有着干裂的痕迹,身上的皮肤也还留着被晒的红疤,他攥着拳头,青筋暴起,声音里满是怒火:‘禹帅,我脚力好,便自愿去探路,十几天的时间,我日行千里,走遍了黄河沿岸的每一个角落,翻山越岭,摸爬滚打,摸清了每一处地形,画好了每一张图纸,回来后连口水都没喝,就被崇虎拦住,说我是奸细,故意误导大家,还把我绑在营门的柱子上,晒了整整一天,差点把我晒死!
      我竖亥这辈子,走南闯北,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难没遇过,可从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营里的兄弟们,谁都咽不下去!’”

      “皋陶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衣服,虽早已洗干净,可那日被泼脏水的羞辱,却刻在心里,抹都抹不去,他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怒色和无奈:‘禹帅,我懂律法,一生都信奉以理服人,以法治世。见那三人在营里横行霸道,目无王法,肆意折辱众人,耽误治水大业,我便想着找他们商谈,劝他们回头是岸,安心辅佐治水。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根本不讲道理,根本不把律法放在眼里,扯下我的官帽踩在脚下,往我身上泼脏水,骂我多管闲事!这三人一日不除,营地便一日不得安宁,治水大业便一日难行,这天下的太平,便一日来不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憋在心里许久的怒火和委屈尽数吐了出来,个个咬牙切齿,恨那三人入骨,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竖亥更是怒不可遏,一脚踹在旁边的木凳上,木凳瞬间被踹翻,摔在地上散了架,他嘶吼道:‘禹帅,别再忍了!我们现在就去把那三个杂碎宰了,以解心头之恨!他们欺辱我们,耽误治水,本就该死!就算舜帝降罪,我们也一起担着,大不了就是一死,也比这般忍气吞声,活得憋屈强!’”

      “竖亥的话一出,所有人都跟着附和,个个都红了眼,眼里满是决绝,‘宰了他们!’‘跟他们拼了!’的喊声在营帐里回荡,震得布帘子都在抖,那股怒火,几乎要把屋顶掀翻。禹站在众人中间,看着眼前愤怒的众人,依旧沉默着,一言不发,可他的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十八章密室诉言明初心

      顾鹰的语气缓了下来,带着几分疑惑和期待,问道:“众人怒火滔天,个个都想跟那三人拼了,禹终究是要给大家一个说法的,他是如何安抚众人,又为何始终坚持一味忍让,不肯反抗的?”

      神龟的声音缓了下来,褪去了之前的愤懑,多了几分沉重与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戚:“禹看着眼前怒目圆睁、个个都红了眼的众人,听着他们一声声的嘶吼,沉默了许久,久到众人的怒火都稍稍平复了几分,帐里的喊声渐渐小了,他才缓缓摆了摆手,声音低沉:‘诸位,随我来。’说完,他便转身走出营帐,朝着营地后方的僻静处走去,众人虽满心疑惑,却还是压着怒火跟了上去,一个个都想知道,禹帅到底要给他们一个什么样的说法,为何偏偏要忍下这所有的欺辱。禹带着众人走到营地后方的一处隐秘山洞前,这山洞隐蔽得很,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和歪脖子树,洞口被藤蔓遮着,若不是禹带路,根本没人知道这里有个山洞,这是禹平日里独自思考治水之策的地方,极少有人知道,就连伯益都没来过几次。”

      “禹伸手拨开藤蔓,推开山洞的石门,让众人都走进去,随后他关上石门,山洞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还有洞顶滴水的滴答声。禹走到山洞中央,转过身,看着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有力,字字句句都砸在众人的心上:‘诸位的怒火,我都懂,你们所受的每一次折辱,每一次委屈,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一丝一毫都不曾忘记。你们心里恨,心里怨,我的心里,比你们更恨,比你们更憋屈,比你们更想冲上去和那三人拼了,把他们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可我不能,我真的不能啊!’”

      “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悲戚,声音也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怀念和愧疚,眼眶微微泛红:‘那日,舜帝把我叫到宫中的密室,单独和我说了一番话,这番话,我从未对旁人提起,今日,我便说给诸位听。舜帝说,我的父亲鲧,治水九年,耗尽了心血,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并非无功,反而是功高盖世,他堵截洪水,护住了无数百姓的性命,让无数百姓免于流离失所,这份功劳,天下人都看在眼里,舜帝也看在眼里。

      可他最终却落得那般悲惨的下场,不仅仅是因为治水之法有误,堵截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更因为他目无君上,刚愎自用,不把舜帝的旨意放在眼里,行事独断专行,听不进旁人的意见,还得罪了朝中诸多臣子,所以事发之后,满朝文武,竟无一人为他求情,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死后都不得安宁。’”

      “说到这里,禹的声音哽咽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泪光,抬手擦了擦眼角:‘父亲的下场,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是我一辈子的痛,我万万不能重蹈父亲的覆辙啊!舜帝派崇虎、方离、竖坤三人前来,虽是刁难,虽是考验,可他们终究是舜帝亲自派来的,代表的是舜帝,代表的是朝廷。

      我若忍不了这一时之气,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便是目无君上,便是和朝廷作对,到时候,不仅我自身难保,治水大业也会半途而废,而你们,跟着我治水的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落得个和我父亲一样的下场,甚至比他更惨,连家人都要受连累!’”

      “禹看着众人,一字一句,无比坚定,眼中闪着光:‘治水大业,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天下人的事,是关乎天下百姓生死存亡的大事!为了治水大业,为了天下的百姓,我只能忍,只能忍辱负重,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折辱,都咽进肚子里,打碎了牙和血吞。那三人的刁难和欺辱,于我而言,就如同治水时遇到的沉坑和暗礁,看似凶险,看似难以逾越,可只要我们有耐心,有智慧,就能一个个铲除,一个个跨越。’”

      “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而且,我们不能真的铲除他们,更不能与他们为敌。他们虽骄横跋扈,蛮不讲理,可终究是朝廷的人,身后有舜帝,有朝廷的势力,硬拼只会两败俱伤。我们要做的,不是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而是慢慢化解他们的敌意,慢慢让他们看清治水的重要性,慢慢让他们站到我们这边来,最终化敌为友。唯有如此,治水大业才能顺利进行,我们才能少走许多弯路,才能不负舜帝所托,不负天下百姓的期望,才能真正治好洪水,让天下的百姓都过上安稳日子,不再受洪水之苦,不再居无定所,不再妻离子散!’”

      “禹说着,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眼中的坚定多了几分狡黠,他抬手按住众人的肩膀,朗声道:‘这样,我们来一个比赛,看看谁能想出不得罪三人,还能化敌为友,让三个为我们治水大业而用,还会给舜帝当信使,为我们的治水大业传递利于我们治水的信息,成为我们的“朋友”?如果第一个成功的人,受治水功劳一样嘉奖如何?’”

      “众人听着禹的话,先是愣在原地,一个个都沉默了,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对禹的敬佩和理解,还有一丝愧疚,听到禹最后的提议,众人眼中皆是一愣,随即闪过一丝亮光,纷纷看向禹,眼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多了几分期待。他们终于明白,禹的忍让,并非懦弱,并非无能,而是心怀天下的大智慧,是为了治水大业,甘愿背负所有委屈与屈辱的担当,他的心里,装的从来都不是自己,而是天下的百姓,而是这千秋万代的治水大业。山洞里一片寂静,片刻后,响起了众人此起彼伏的应和声,那声音,坚定而有力,在山洞里久久回荡,刻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七律《龟甲悟经》

      龟甲凝霜藏易理,方舟逐浪载仁心。

      道随水势知柔克,德合天心见善深。

      爻象初分阴阳序,儒风暗蕴万民钦。

      洪荒不负三经意,一楫沧溟渡古今。

      《满江红·龟甲方舟融三经》

      龟甲凝玄,阴阳绕、卦藏天地。

      方舟渡、洪荒千叠,水烟无际。

      易理昭昭明堵疏,道心湛湛知柔济。

      秉儒仁、聚万众同袍,擎苍璧。

      承鲧志,承天旨。

      循三经,开生纪。

      看沧波安澜,兆民宁矣。

      爻象初开演易篇,长川未静埋新契。

      待禹功、一洗旧洪荒,铭青史。

      《三经融合文》

      阴阳☯️相济,道贯洪荒。神龟负甲,载天地之数;方舟承命,纳乾坤之衡。《易》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龟甲藏爻象,阴阳消长定治水之法;
      《道德经》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顺水性则堵疏有道,守柔克刚方解洪荒之困;
      《论语》曰“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禹承鲧志,仁心济民,合万众之力方筑生民之堤。龟甲映阴阳,辨吉凶祸福;方舟载苍生,守大道至简。三经相融,藏于龟甲纹路,流于方舟波痕,上合天道,下顺民心,于洪荒乱世中,辟出一条生生不息之路,阴阳相协,道器合一,方见天地人三才之至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龟甲藏易承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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