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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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经过治疗和评定，阿达希尔加入了罗德岛。这是他第二次踏上这艘舰船。
前两年他只是跟随部分干员留守当地的安全屋，做一些辅助工作。
所以这两年他没有见过一次博士。
“代号？”
“那就叫Icarus。”
“伊卡洛斯？嗯，确定了吗？”人事部内的干员抬头望向眼前的巫妖少年，面容姣好，正是抽条的年纪看着有些纤细。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笑意，身后的尾巴小幅度甩动。
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罗德岛目前并不缺少年幼的干员，但他这几天听说了这个少年的事情，尽管没有亲眼所见，可同僚口中那诡异的“源石之树”还是让他对眼前的少年产生了一丝畏惧。
可按博士的意思……
干员在内心叹了口气，他相信博士的决断。
阿达希尔填完剩下的信息，他将文件递交给人事部的干员，仰起的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
“麻烦您了，大哥哥。”
几天时间，阿达希尔尽可能同所能接触到的人打好关系。
这种时候就很感谢这具年幼的身体，孩童是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也是很容易将自己伪装成单纯的受害者。
阿达希尔带着笑容说：“能请问一下吗，管理，额，我是说博士，我什么时候能与博士一起行动？”
人事部干员一顿，提到博士，他轻微皱眉语气里带着些许的不耐烦：“这个我无法向你透露，如果是博士参与的任务，大多数的人员调度和任务干员选择都遵循博士的意愿，在博士下达准确的命令前，我们最多也只是能提前得知一些相关信息。”
“干员伊卡洛斯你这样的行为属于窥探任务机密，是严重的纪律问题。我理解你憧憬博士，但到达博士身边的路很长，如果你下定决心，就请安静等待。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询问，那岂不是乱了套了。”
友善的态度，温和的笑容，放低的姿态，这些或许能暂时维持表面的和平局势。
但要从“真可怕”转移到“真可怜”再到“信任”是很麻烦的事情。
阿达希尔身后的尾巴有些烦躁地甩着。
样式特殊的尾骨甩起来近似于鞭子，托于少年的面容和身姿，这份烦躁落入外人眼中像是孩童生着闷气。
阿达希尔领到了印有罗德岛标识的衣服，他拉了拉脖子上监视器。
“对了，虽然这部分工作与我职务无关，但你最好听从医疗部干员们的意见。”他指了指阿达希尔脖子上的金属环，“你年纪还小，对源石的抗性弱，萨卡兹是极为容易感染矿石病的，一定要注意。”
随后，那名人事部干员压低声音说：
“博士很看重你，不要辜负博士的信任。”
阿达希尔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安静地点头，转过身后，咬牙。
在他加入罗德岛前就这样慷慨地给予医疗帮助，虽然这个金属环并非监视器，但某种意义上，也为阿达希尔打上了罗德岛的标记。
管理员不可能没想到的。
他这几天得到的信息来看，罗德岛确实有着超常的医疗手段，对于源石病的研究水平确实是独一份的。也许外人看来他获得的救助是罗德岛慷慨的象征，但就像饥荒时，从充足粮仓中递给他人的食物，无疑是在释放一种信号：唾手可得的救赎。
这在某种意义上动了不少人的蛋糕。
管理员究竟想做什么？
阿达希尔这样想着，他加快了步伐。
连廊里到处是行色匆匆的干员，阿达希尔穿梭其中并不突兀。
我想见管理员。阿达希尔觉得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不知名的喜悦像是软饮料的气泡，咕噜咕噜往上涌。
博士的办公室很远，阿达希尔走到附近时被人拦住。
“请出示同行文件或预约信息。”守卫的干员一板一眼，他的面容隐匿在面具后。语调也像拉直的线一样毫无波澜。
“哎呀，是新面孔。”一个有着苍白肤色的人带着几位干员来到阿达希尔跟前。
血魔？
阿达希尔吃了一惊，面上他扬起笑，尾巴乖顺地低垂着，一双蓝灰色的眼带着惴惴不安的情绪。
守卫侧过身说：“华法林女士，您来了。博士正在等您。”
被称为华法林的人点头，她的目光在阿达希尔身上停留一瞬便移开，“纳尔你在这等一下”。
她身后一名佩洛干员点头，耳朵垂在发间，豆豆眉下是一张乖巧的脸，她本人看着有些内向，回应时的声音很小。
“好的，华法林医生。”
空气变得有些安静，守卫一声不吭，内向的佩洛抓着法杖不知在想什么。阿达希尔抿唇，时不时看向那扇漆黑的门背后。
“那，那个，华法林医生会和博士讨论很久，如果你，你有事情找博士的话，可以先去找M3女士申请，M3女士最近在医疗部门。”佩洛干员小声说。
“原来如此，我叫阿达希尔，代号是Icarus。大姐姐，感谢您的提醒。”
阿达希尔看向门，他回头脸上是柔和的笑容。懂事，乖巧，无害，他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形象。
佩洛干员点点头，犹豫的神色在她脸上一晃而过，她看了眼守卫，“我的代号是圈圈，额，名字是森皮特纳尔。如果你要去找M3干员的话，最好要快一些，她后面还有事情，所以……”
阿达希尔笑了笑，他眨了眨眼睛，双手背在身后，他的目光从佩洛干员身上移到守卫脸上。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阿达希尔狡黠一笑，揶揄地看着脸色微红的佩洛干员和一瞬间挺直脊背的守卫。
阿达希尔转身，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来到医疗部门门口，递交了会面申请。
他没有见到M3本人，文件由一位医疗干员代为转交。
等待着回复，阿达希尔坐在医疗部门内的长椅上，他目前没有任何安排，仿佛被人刻意遗忘了一般。他听说新干员会以小队形式被分配到一些干员手下，依据入职测试的数据，通过考核后还会有晋升的资格。
但他没有，即便询问，也只会得到一句：暂时没有安排，请耐心等待。
“是你啊，来医疗部是有什么事情，受伤了吗？”一名医疗干员站停在阿达希尔面前，是那名萨卡兹。
阿达希尔仍能想起那天落在肩膀上的力量，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呼吸放轻。
冷静点，阿达希尔，不要露怯不要畏惧。阿达希尔咬紧牙关，咽下还未说出的话语，他缓缓眨眼，白炽灯在几乎纯白的等待间格外明亮，光线进入眼球，带着些眩目的错觉。
“额，不，我想见一面博士，所以来提交申请。”
“这样啊，那你稍微等一下，M3女士稍后会审核的，至于结果，就看博士是否能挤出时间，你知道的，博士很忙。”医疗干员笑了笑。
无端地，阿达希尔感觉到恶意。他无法从眼前看似温和的笑意中揣度出对方的心思，也不能对此做出太大的反应。
但，要做出符合阿达希尔的行为。
“我明白的，没关系，我只是想见博士，我和大家一样都很憧憬博士。”阿达希尔举起手，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攥紧拳头。
“哎呀，很有动力呢，加油哦，我也是那天参加任务的干员，所以我很清楚，有那样的源石技艺，博士一定会注意到你的。”医疗干员微微弯腰，额发下的眼眯着，嘴角含笑，声音被压低后显得有些尖锐。
啊，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在嫉妒我的源石技艺。阿达希尔意识到这一点，他松了口气。如果是单纯情绪引导的恶意，那么这份恶意是可以被引导和利用的。在故乡，这样的恶意，阿达希尔几乎每日都能感觉到。
说到底，人类就是这样。
阿达希尔觉得有些无趣，他抿唇，随后睁大眼，少年清脆的嗓音带着喜悦。
阿达希尔说：“那大姐姐一定要为我应援哦，我希望能站在管理员，哦，或者说博士身边，我希望成为博士的力量。”
他眉眼歪歪，这是阿达希尔在进入罗德岛后第一次向外人展露自己的恶意。
医疗干员脸扭曲一瞬，但下一刻，她半蹲下身凑近一些，萨卡兹的角几乎快戳到阿达希尔的眼睛。
“别太嚣张了，小鬼。参与那场任务的我们都没有放下对你的戒心。”
咔嗒
移动门打开，一名医疗干员带着一份文件走来。
“西雅也在啊。”那名菲迪亚的医疗干员同萨卡兹的医疗干员打招呼，转头将文件交给阿达希尔。
“给你，你真好运啊，M3女士通过了你的申请，具体信息你查看下文件。真好呢，我也想见博士。”她叹了口气。
那名萨卡兹医疗干员西雅脸色未变，她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阿达希尔见此内心轻笑。
她微微偏头仍笑着打趣说：“博士偶尔也会来医疗部，是东鸫总是偷懒请假才错过吧。”
被打趣的东鸫摸着头一笑，她拍了拍西雅说：“别说了，我可不像你那样能卷，可恶你是什么新型机器吗？总觉得你24小时都在工作。”
“好了，别贫嘴了，我先去忙了，你可不能又在休息室睡着了，下次被骂我也不帮你了。”
西雅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东鸫挥挥手，又是一阵笑，她好像天生就是爱笑的，开朗又活泼。
等西雅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后，她才转过身，将目光落在阿达希尔身上。
阿达希尔的注意力都在文件上，他轻轻触碰着那鲜红印章，察觉到视线，他抬头。
东鸫说：“是在开心吗？通常来说，大多数人的申请都会被驳回，尤其是你用的理由，博士很忙，M3女士不会希望太多的会谈影响博士的休息。”她笑了笑接着又说：“西雅性格并不坏，她只是太在意博士了。嘴有些毒，她对谁都是高要求，当然最严苛的就是对她自己。如果她说了失礼的话，我很抱歉。”
阿达希尔摇摇头，他说：“我知道的，博士对很多人来说都是英雄。”
“哈哈，对的，博士可是我们的大英雄呢。”东鸫点头，脸上的笑意却一瞬间消失，白炽灯下显得阴森可怖。
但很快那种异样的冷漠只短暂存在了几秒，菲迪亚的尾巴垂在地上，小幅度地发出一点声响。东鸫重又挂起了笑容。
“所以唯有英雄才能够站在博士身边。”
面带柔和微笑的医疗干员，用简单的话语否认阿达西尔的妄想。
“是这样啊。”阿达希尔垂下眼，他灰白色的发散在脖颈间，“那我就先成为英雄吧。”
少年俊秀的脸上扬起笑容，眼角上挑，他摊开手，灯光下那双眼纹繁复的蓝灰色眼眸里不带一丝情绪。
阿达希尔站起身，抬高下巴，垂着眼。
形制酷似铁制品的尾巴擦过椅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博士，哦，不，对我而言他是管理员，我会站在他身边，他本就属于我们。他是萨卡兹的魔王，是我们侍奉的君主。”
阿达希尔嘴角的笑有些勉强，但他仍压制着怒火。
“所以，僭越之人请别用英雄来‘敷衍’管理员。”
英雄的名号，英雄的传说
只是用这样的东西来回报我的管理员吗？
凭什么？
嫉妒，贪婪，怨恨
除此以外，你、我、这片大地有给过管理员一丝希望吗？
真正的僭越之人是我们。
“？在吵架？”
一道绿色与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阿达希尔只觉得后颈一凉，突然勒紧的衣领带着身体腾空而起。
东鸫惊呼出声：“M3主管！”
M3?
是那个医疗部的负责人，也是目前仅存的几位源石战争前的罗德岛干员。在安全屋的两年，阿达希尔旁敲侧击中得知了一些罗德岛本舰的事情，传说和记录大多存在美化和修改，真实性可疑。
就像他怎么也想象不到管理员用小石头徒手攻击别人，这种小戏码，他儿时被其他人找茬也都是被扔的尖锐棱角的燧石或者碎矿渣。
也想象不出有着那样源石力量的管理员手无缚鸡之力。
M3头侧酷似菲林耳朵的黑绿色晶，看着很像某种源石结晶。
被吊在空中的阿达希尔没有选择反抗，他只是对M3尴尬一笑，随后他侧头去看自己身后的造物。
阿达希尔伸手触碰造物的利爪，冰冷又蕴含着某种情感，真是神奇的造物。
他感叹着，面上恭敬地说：“很感谢您通过我的申请，那个，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他一手抓着衣领，另一只手指了指身后的造物。因为缺氧，白皙的脸上露出一抹红晕，阿达希尔短促地咳嗽两声。
“啊，是你啊。”M3点点头，她挥手，造物松开了爪子下一刻就消失在视野中。
阿达希尔稳稳落地，他下意识摸向脖子，深呼吸起来。
M3转头对东鸫说：“西雅在找你，虽然劳逸结合是不错，但不要放松过头了哦。”
东鸫讪笑，摸着后脑勺，急忙出了休息室。
“好了，你就是博士提过的有趣家伙啊。”M3笑着，她看起来并不像某种意义上常见的长生者或者高层领导。
说谦逊也不是自谦，说洒脱又总是有种刻意端着的感觉。
就仿佛她总是不知不觉中在模仿着谁。
下一刻阿达希尔内心有了一个名字。
凯尔希。
“离见博士还有一段时间，既然你还在这，就来帮我个忙吧。”她挥挥衣袖，隐隐可见袖口深处的一抹寒光。
人的手不会有那种形态。
阿达希尔点头，跟随着M3进入仓库。
M3指着货箱上的标签说，“这一箱是要送到工程部的抑制剂，那些家伙都说要按时来检查，却总是用各种理由逃避。”
阿达希尔将箱子搬到运输推车上，小车内部似乎刻有特殊术式或蚀刻痕，利用源石技艺便能轻松移动，输入目的地，会自动寻路。
“虽然可以让它直接送过去，但毕竟是宝贵的药剂，以防万一他们又私藏起来不愿意使用，可就失去了价值。”M3说着，边带着阿达希尔向前走。
“又不是前几十年，总是忍一忍，熬一熬的，想着危急关头让给有需要的人好，自己的情况却越来越糟。”
“你可别学他们了。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挨个劝导他们。”
阿达希尔问：“能劝导成功吗？”
M3竖起拇指，笑着说：“文的不行上武的，先揍一顿就老实了。”
“额，有效的话，就好。”阿达希尔尴尬一笑。
“你这尾巴倒是奇特，待会要注意喽。”M3瞟了一眼说。
“？”阿达希尔疑惑地看着M3。
M3摸着下巴说：“以前博士的身体‘不太好’，一些干员的尾巴力道很大，一小心打在博士腿上可是很糟糕的。不过现在倒是不怕，虽然一些还不能控制情绪不影响尾巴的干员能站得离博士很近的情况少就是了。”
M3说着，停下脚步。
“这不是M3主管吗？您怎么亲自来工程部了，瞧您都不透露点消息，我们这连杯热茶都没准备。”
工程部内一位鲁珀干员走上前，他厚重的黑眼圈看得可怖，但脚步稳健，一靠近能闻到很浓的咖啡味和功能饮料的甜腻味。
“现在套近乎可不行”M3挥挥手，阿达希尔从身后带着小车走出来，一些目光落在他身上，阿达希尔下意识挺直身体。
“不看着你们挨个使用，我可不放心。”M3说着，又指了指阿达希尔。
“您亲自来我们肯定照办，更别提您这还带了帮手。”鲁珀干员耳朵动了动，“女妖？”他看了眼阿达希尔的头顶。“哦不，是巫妖。挺少见的，是传闻中的那个吧。”
“传闻？”阿达希尔问。
“啊，抱歉啊，小兄弟，我记得是两年前吧，大家都对博士私下见面的人感兴趣，但之后杳无音讯，大家也就逐渐忘记了。只是一些不着调的闲话，称不上什么传闻。”
“告诉他也没事，他目前已经加入罗德岛了。”M3打断了鲁珀干员的话说。
鲁珀干员甩了下尾巴，他压低声音说：“当时一些人以为博士想将您像那位大人一样培养。”
“阿米娅。”M3低声说，“他们认为博士要再次为萨卡兹培养一位魔王。”
咚咚
阿达希尔的心跳快了2拍。
“对了，差点忘了，要带你去见博士，我待会有事，你就自己进去。”M3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罐液体。
“这个麻烦你给博士，这是他今日份的理智药剂。”
阿达希尔接过，微透的外壳内，流动的着不知名药剂，即便隔着层介质，阿达希尔仍能感觉到其中的源石含量出奇得高。
再次见到博士，他该说什么？
你还记得我吗？你有忘了我吗？
这类的话，此时的阿达希尔无法说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