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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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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标点击“发送”键，第十二份简历投出去了。
邮箱里整齐排列着已发送标记，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窗外的光线逐渐暗淡。
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室友们不是去约会就是已经回家准备考研或实习。
“这么认真？”
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夏梧还没来得及合上笔记本电脑。
岚扬倚在床框边，手里转着她的手机，屏幕亮着白光。
“你怎么进来的？”夏梧看向门口。
岚扬是她大四才认识的人，元旦汇演上那个在聚光灯下弹吉他的男生，耀眼得让她第一次鼓起勇气接近一个男生，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接下去的时间好像只是被不冷不热地钓着。
“门没锁。”岚扬晃了晃手机，“看你太专注，没好意思打扰。”
临近毕业季，宿管阿姨也懈怠了。
他走到夏梧身边，俯身看她屏幕上的招聘信息。
距离太近，夏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香水。
她稍微往后挪了挪。
“这些公司都不怎么样。”岚扬漫不经心地说，手指在她手机屏幕上滑动，“其实你想跟我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夏梧愣住了，转头看他。
岚扬长得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帅气。
一个月前，她在自习室向他表白时，他说“现在不想谈恋爱”，然后消失了一个月。
“条件很简单。”
岚扬把手机转过来对着她，屏幕上显示着她的微信通讯录。
“把除了你爸以外的所有男性好友都删了。”
夏梧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岚扬已经自顾自操作起来。
“等等……”
“这个王学长，删了；志愿者小刘，删了；初中同学裴述……这个看着就不像好人。”
岚扬手指飞快滑动，删除确认一气呵成。
“岚扬！”
夏梧伸手去抢手机，被他轻巧躲过。
“就剩这几个了。”
他对着屏幕点点头，把手机递还给她，脸上挂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这样对我而言比较有安全感，你不觉得吗？”
夏梧接过手机，通讯录里男性联系人只剩下父亲。
与此同时，她发现一个新的好友申请，是裴述。
几分钟前刚被删掉的人，她初中时的班长，之前偶尔会在微信上问她近况，但也没有过多联系。
“有些女生为了防骚扰，也会把性别设置成男。”
夏梧试图解释，暂时没理会那个申请。
岚扬耸耸肩，一副“那又怎样”的表情。
“你上个月不是说喜欢我吗？我改主意了，一个月以后，如果你还喜欢我，那我们就在一起。”
“……”夏梧看不懂他，想了想，她说，“我目前还是喜欢你的，但是可能没时间和你谈恋爱了，因为我上个月还挺空的，这个月要忙着投简历找实习，实习期三个月怕做不好你女朋友。”
“你真可爱。”他真诚地说。
“反正这些人删都删了。我晚上还有排练，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眨了眨眼。
“想我的话，随时联系。反正你现在通讯录里也没别人了。”
门轻轻关上。
宿舍重新陷入安静。
夏梧看着手机屏幕，通讯列表空了一大截。
其实她从小就是书呆子，不善社交，好友本就不多。
删掉的那些人里，有志愿活动认识的几个男生，有大学里为数不多的异性同学，还有一个……
她重新点开那个好友申请，通过了。
那个唯一剩下的男性好友“裴述”的朋友圈。
最新动态是一张城市夜景，配文“即将回归”。发布时间是半小时前。
夏梧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暮色浓重，远处教学楼亮起零星灯光。
她想起一个月前那个尴尬的表白场景，在自习室角落，她鼓足勇气对岚扬说出“喜欢”，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夏梧，你太单纯了。”他说，“我现在不想谈恋爱，抱歉。”
可一个月后的今天，他却主动找来，做了这么一件莫名其妙的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邮件：“夏梧女士，您的简历已通过初筛，请于本周五上午10点至言述集团参加面试。”
言述集团，本地最有名的企业之一。
夏梧盯着屏幕，心里大叫老娘有毕业有去处啦！
周五早晨，夏梧穿上唯一一套正装，白衬衫配黑色西装裤，头发扎成利落马尾。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既陌生又熟悉——还是那个书呆子气的女孩，只是已经长大。
言述集团的办公楼位于市中心，玻璃幕墙在晨光中闪闪反光。
前台接待员核对信息后，递给她一张临时门禁卡。
“总经理亲自面试实习生？”
旁边一个同样等待面试的女生小声嘀咕。
“听说这位新上任的总经理特别年轻，刚从国外回来。”
夏梧握紧手中的简历，手心微微出汗。
她没想到一个秘书实习岗位会由总经理亲自面试。
“下一位，夏梧。”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办公室宽敞明亮，整面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
办公桌后的人背对着她，正在接电话。
深灰色西装，肩膀宽阔。
“好的，王总，下周会议见。”
声音温和。
挂断电话，转椅缓缓转过来。
夏梧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
“裴，裴述？”
坐在总经理位置上的男人站起身，比她记忆中的样子高了许多。
初中时那个矮小的男生，现在目测至少有一米八。
五官长开了，轮廓分明，唯有那双眼睛还和从前一样，温柔清澈。
“夏梧，好久不见。”裴述微笑，示意她坐下，“看到简历时我还以为是同名，没想到真是你。”
夏梧机械地坐下，大脑一片空白。
她记得裴述成绩很好，初中时总是考第一，后来不知为何掉到万年第二，但中考又突然爆发考上了最好的高中。
高中时他们同校不同班，他隔三差五托人送东西给她：笔记、参考书、有一次是一盒感冒药，因为她那天在走廊路过裴述所在班级时打了几个喷嚏。
她知道，那是他在报答初一时的“救命之恩”。
那年秋天，裴述因为连续三次月考第一，被小学时候常考第一的女生带着几个男生堵在操场角落。
作为班长，夏梧冲过去制止，虽然她自己也怕得发抖，但还是张开手臂挡在裴述面前。
“老师马上就来了！”她虚张声势地喊。
那群人散开后，裴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对她说了声“谢谢”。
他脸上有块淤青，校服扣子掉了一颗，但平静得不像刚刚挨过打。
读大学时，夏梧收到他的信，说自从那次霸凌事件后，裴述开始控分，故意考第二，让那个女生拿第一。
老师找他谈话，他只是说“状态不好”。
直到中考，他才重新拿出真实水平，考了全校第一。
夏梧只是奇怪，为什么过了那么久的事还要给自己写信。
“你的简历我看过了，成绩很优秀。”裴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为什么想来言述实习？”
夏梧努力集中注意力，回答事先准备好的答案：学习机会、职业发展、对公司文化的认同……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眼前这个有点儿陌生的大男孩。
他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最后一个问题，”裴述合上她的简历，直视她的眼睛，“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