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奔她而来》江问渔

10、剧组不和传闻

　　寒杳杳推开餐厅包厢门的时候，导演已经到了，正跟身边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说什么，那男人见她进来，目光缓缓从她脸上滑下去，又滑上来。

　　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导演站起来介绍这就是那位投资人。

　　她伸出手，嘴角扯出个笑。

　　她来之前吃了解酒药，以防万一，果然刚坐下就开始被劝酒，几杯下肚，脑子晕晕乎乎了起来。

　　后知后觉这酒里被下了药。

　　寒杳杳想站起来，双腿却不受控制。

　　眼前出现了重影，投资人脸上浮现作呕的笑意。

　　“乖，没事。”一只手搭上她的腰把她往外带。

　　出包厢被拖上电梯前，她远远看到走廊另一头站着一群人。

　　她认出宋殊辞，他站在一个白人老头身边，和边上的人说话。电梯门关闭的瞬间她张了张嘴，声音却气若游丝。

　　“那不是寒杳杳吗？”

　　和宋殊辞一起负责接待的学姐望着走进电梯的那对男女。

　　宋殊辞抬眼。

　　“他们是什么关系？”学姐歪着头。

　　“之前学校论坛上有人发帖子说她被包养了，不会就是这个男的吧？为了钱真的什么都吃得下吗？也太夸张了吧。”另一个同学凑过来，声音里有种压抑的兴奋。

　　宋殊辞眉心微蹙，将包扔给了边上的男生。

　　“宋殊辞你要干什么？”学姐在身后喊。

　　他没有回头快步往电梯走去。

　　寒杳杳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男人在衣服里找房卡。

　　“你放开我！”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推了男人一把。

　　男人被她推了一个踉跄。

　　“宝贝别闹脾气。”男人从背后抱住她。

　　“去你大爷的。”

　　寒杳杳用包砸向他的脸，双脚踢蹬着把鞋都甩掉了一只。

　　但男女之间力量终归悬殊。

　　他单手禁锢着寒杳杳，摁了楼层：“你就从了吧，以后想要什么角色不是随你挑？”

　　电梯却并没有立刻上行。

　　“叮——”电梯门重新打开。

　　宋殊辞站在门口，他向前迈了一步揪住男人的后衣领，把他从电梯里拎了出来。

　　宋殊辞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比男人高了一个头，是完全压制的体型。

　　“你谁啊？”

　　男人回身挥拳，却被宋殊辞抓住整个人翻转过来，脸朝下按在了地上。他一条腿压在他腰上，膝盖抵着他背后。

　　“我是他同学，你又是谁？”

　　男人挣扎了一下：“你他妈……”

　　话没说完脑袋又被往地上摁了摁。

　　不远处的外国小老头瞪大了眼睛：“Kung fu！”

　　寒杳杳扶着墙，跌跌撞撞往外走。

　　其他同学也看出不对劲儿，纷纷涌上来。

　　那男人被围起来，脸上还被不知从哪伸出来的手扇了几巴掌。

　　寒杳杳看见宋殊辞从人群里挤出来，眼前黑了下来，她以为自己会脸着地和酒店地毯来一个亲密接触。

　　却撞入了一个带着橙花香气的怀抱。一双手捞住了她。

　　头顶传来温和的嗓音：“寒杳杳？”

　　她的嘴唇动了动……

　　天空露出一角蟹壳灰色，从窗户往下看，街道两旁的路灯在一盏盏熄灭。

　　宋殊辞捡回了寒杳杳掉在电梯里的那只鞋子。明明教训完那个色狼就可以走的，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还留下来看了她一整天，连试镜都赶不上了。

　　寒杳杳睡觉并不安分，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踢被子，一晚上吐了好几次。宋殊辞站在床边看着她，她闭着眼睛，睫毛垂下来，嘴唇有点干，微微张着。

　　他又想起了白日里，她靠在他肩上的那种触感。

　　“唔——”

　　埋在被子里的人发出了一声闷哼，宋殊辞走过去。

　　她睁开清凌凌的眼睛，脸上还有几分迷糊。

　　“宋殊辞？”她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才微微松口气。

　　“你没事吧。”

　　“没事。”她抓了抓头发，“这是哪儿啊？”

　　“你说呢？寒杳杳，如果不是我，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你为什么多管闲事？”她嘴硬地侧过头去。

　　宋殊辞几乎被气笑了：“我也不知道，但换作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袖手旁观。”

　　“哦。”寒杳杳上下打量着他，宋殊辞被她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

　　“怎么了？”

　　“没什么，觉得你头顶的圣人光环在闪闪发亮。”她掀开被子，膝行到他身前，忽然狡黠地笑了笑，“不过，我教你啊，以后碰到，你应该说，‘因为是你’，女孩子都喜欢这样。”

　　宋殊辞轻笑了一声，看了下手机，摇着头俯身拎起鞋子。

　　“快起来吧。”

　　她不紧不慢地给一只脚套上袜子。

　　“今天要出晨功，闫老师亲自来监督。”

　　宋殊辞蹲下身，伸手捉住她的脚踝。将白色运动鞋往她脚上一套，然后拉鞋带，打了个单结。

　　他做这些的时候一直低着头。

　　“宋殊辞你急什么？”她抬眼看他，叫他名字的语调还是慢悠悠的。

　　“闫老师的脾气你知道的。还有以后……小心点，那些男人都对你图谋不轨。”

　　寒杳杳勾了勾唇，用那只还没穿鞋的脚点了点他的膝盖：“那你呢？”

　　宋殊辞的手像触电一样松开了。可不知怎的，心中却泛起淡淡痒意，

　　她却仍旧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他干咳了一声，耳尖有些发烫，迅速站起来向后退了半步。

　　寒杳杳噙着戏谑的笑意移开了目光。

　　那天，他们还是迟到了。

　　所有人都已经在了，除了他俩，他们在老师和同学们的注视下跑过去，气都没喘匀。

　　闫老师的目光落在他们拉在一起的手上。

　　宋殊辞反应过来，立刻松开了手。

　　“一起来的？”

　　寒杳杳叉着腰喘气，余光看见司向晚瞪她，脸上刻了“你们怎么会一起出现？”这行大字。

　　宋殊辞：“路上碰到的。”

　　解释多少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昨天那个试镜怎么回事？为什么没去。”

　　“有点事情……耽搁了。”他说话的时候眼神移开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电影？那是中国最有名的导演！这种机会你以为错过还能有下次吗？过来！”他看了寒杳杳一眼，将宋殊辞叫到了一旁。

　　“你们是大学生，成年人了，谈恋爱不是不可以，但是要注意分寸，不能……唉！”闫老师压低了声线。

　　“我们没有。”宋殊辞有些脸热。

　　闫老师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

　　那天他被批评了很久。

　　等闫老师口水骂干的时候大家的晨功训练也都结束了。

　　他往教学楼走，却被不知从哪蹿出来的寒杳杳拦住了去路。

　　她斜倚在教学楼的墙上，双手插兜，先是往他身后瞧了一眼：“哟，司向晚这个跟屁虫不在啊。”

　　“有什么事吗？”

　　“为什么不和老师解释。”

　　“没必要。”他顿了一下，“这件事，虽然不是你的错，但是这个社会总对女生恶意太大，传出去对你不好。”

　　“我才不在乎。”她低下头，鞋尖一下一下点着地面。

　　宋殊辞从她面前走过，她又抬起头来。

　　“你……错过了一个青云直上的机会，你不后悔吗？我们只是普通同学，甚至，都不算熟。”

　　他轻笑了一声：“那什么又算青云直上呢？”

　　寒杳杳愣了一下：“大家都想去大导演的电影，没准就一炮而红了。”

　　“可我不觉得它是登天梯。”他转过身来，认真地说。

　　“那时候，”寒杳杳说，“我觉得你身上有一种纯粹的理想主义者的光芒。”

　　“所以现在，是熄灭了吗？”宋殊辞收起药箱。

　　房车里的沉默来得毫无征兆……

　　当天收工后，寒杳杳回到酒店，梦里都是大学的校园，可学校里一个人都没有，空空荡荡，再睁眼，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比昨天更白一些。

　　浑身都痛。

　　赶到片场化妆间，原本嘈杂的空间，在寒杳杳踏入的一瞬间却安静下来，所有的工作人员和演员都开始面面相觑，小声议论。

　　氛围有些古怪。

　　化妆老师一边做妆造，一边对着镜子里的她，一副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样子。

　　“怎么了？”寒杳杳疑惑地开口。

　　“你……是不是和宋老师吵架了？”

　　化妆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自动聚焦到了她身上，满满是对新鲜大瓜的渴望。

　　剧组嘛，有点风吹草动，消息就能传到人人皆知的地方。

　　“也没什么。”她揉着额角，有些无奈，不知如何解释。

　　“你不会真得罪主演了吧？千万不要啊，你看。”

　　化妆师将手机举到寒杳杳面前。

　　视频里，宋殊辞脸沉得吓人，将寒杳杳从片场拽走，消失在取景框边缘的林子，代拍显然又换了个角度，从枯树的间隙里怼过去，双方在激烈争吵些什么，听不到具体的对话，但明显不是什么友善的氛围。

　　发布账号是那个寒杳杳眼熟了的「国服第一狙」。

　　她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个代拍可真是牛逼，有她拍不到的东西吗？

　　消息看来比她预料的传播更广。

　　评论区里，她已经快被骂穿了。
　　-宋殊辞德艺双馨，圈内人缘很好，看来这个寒杳杳是触碰到他底线。

　　-寒杳杳这个五毒俱全的女演员怎么还没被埋啊。

　　-来晒一晒我家满分小演员的实绩吧！是谁的一辈子？宋疏辞可是业内出了名的好合作，口碑硬，业务能力强的好演员，另一位呢？有什么？

　　-心疼宋殊辞

　　-寒杳杳能别作妖吗？

　　-怪不得微博都没互关，连同事关系都维持不下去了。

　　昨晚她收工后倒头就睡，早上也是匆匆忙忙赶来片场，压根没有时间关注网上的消息。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来，主页就被推送了营销号的消息。

　　「某一个过气小花入s+剧组，背后原因竟是……

　　业内人士爆料，某早年出道有点水花，但近年事业停滞是糊花空降大制作古装剧，背后助力是恒通集团二公子。」

　　下面评论区赞数最高那条解码是：最近开机的s+不就是一帘风月闲，那这人指的是hyy？

　　寒杳杳捧着手机看得满头问号，什么恒通集团二公子？再划拉到热搜榜，宋殊辞的粉丝要求剧组换角的热搜已经爬上了高位。

　　点进去，粉丝红底白字的大字报就砸在了脸上。

　　-垃圾滚出剧组

　　-看又让我发现什么了，这个角色原定的是其他女演员，定妆照都拍好了。寒杳杳是空降抢角色。

　　-我受不了了，这个女人的险恶程度。

　　谣言离谱到寒杳杳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种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