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关于和zero参加宴会这件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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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总会来的，柯学虽迟但到。
“森田健一，财务部长。”朔间雪野蹲下来检查尸体，除了确认死亡，还发现了一个坏消息。
“他是在保险柜的尖角上磕到头了。”
森田健一后脑的伤口呈现为尖锐物品撞击导致，旁边就是保险柜。保险柜和金属质感办公区域融为一体，顶部放着书籍和开瓶的威士忌，尖角上显然被匆忙擦拭过，但在柜门与箱体紧密的接缝处，仍嵌着一丝血迹。
尸体关节已经开始僵硬，体温下降。“预估死亡时间一小时。”大概是晚宴开始前的时候。
朔间雪野想了想，补充道：“三浦圭介和他的管家都知情。”
这个人如果出现在餐厅必定要和三浦圭介同桌，但主桌上没有空位，是管家提前撤掉了一个席位，理由随便什么都行。资料上说他和三浦圭介关系密切，临时有事离开也不是不可以。管家在这里守着防止有人接近书房，尸体等到晚上宾客离开再处理也不迟。
主菜之后是两道甜点……朔间雪野估算了一下时间，锁住书房的门，道：“我要开始了。”
此时无人打扰，等到尸体被发现，保险柜也会作为重要证物留存，那时候才真是来不及了。
她走到三浦圭介的书桌前，书桌一侧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黄铜浑仪桌钟，精密的轨道中央是一颗人头大小的地球仪。这是安室透送给三浦圭介的生日礼物。朔间雪野转动轨道，打开底部的开关，将地球仪一分为二，露出里面的工具。
“需要多久？”安室透在耳麦那端低声问道。
目前状态很理想。朔间雪野道：“七分钟。”
她跪在保险柜侧面，把绒布铺在地上，将工具一字摆开，组装微型电钻，“嗡”地一声，金刚石涂层钻头成功运转起来。
尸体在一旁静静看着。
朔间雪野按照结构图在箱体侧板上标记了一个小小的“X”，并贴上强力引导贴，启动了电钻。
她使用中等速度、高扭矩模式钻孔，每深入两毫米就暂停下来，收集金属粉末，喷洒少许冷却润滑剂。反复数次直到阻力减小，手感猛地松懈，打通了。
迅速拆卸完电钻，朔间雪野连接好内窥镜，将探头轻柔地送进孔洞，巴掌大的显示屏上出现复杂的机械结构。
朔间雪野原地做了两次深呼吸，先逆时针转动柜门上的机械转盘，而后用两根细长的拨针自孔洞探入，同时拨动两个操纵点。
咔嗒一声。
这是主锁舌被拨动的声音。
“成功了。”她说道，“七分钟。”
厚重的柜门被无声拉动。
最上层是纸质文件、证件，一旁又有汇编成本的账册，最下方放着一个黑色金属盒子，朔间雪野将它从保险柜里取出来。
加密通讯服务器有两本字典叠在一起那么大，前面板有电源、网络状态、硬盘活动等指示灯，以及一个用于显示IP地址和状态的小型单色显示屏，后侧是带锁的机箱面板，以及几个栅格下的裸露金属测试点。
朔间雪野没有细看，关上保险柜后迅速清理了现场，打包了所有工具。书房已经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案发现场，一旦尸体被发现，警方就会彻查整个房间，如果在安室透送给三浦圭介的生日礼物里发现这些工具就遭了。
“开始撤离。”
用电子眼确认过走廊上没有人，朔间雪野离开了书房。
她从走廊另一侧下楼，警铃已经停下了，佣人们在一楼宾客聚集地维持秩序，撤离路线仍是空荡荡的。
咔哒、咔哒。声音陡然出现，在楼廊里回荡。
朔间雪野又闻到了弥漫在这里的雪茄和古龙水气味。
暴露在外的皮肤表面不自觉地泛起一层疙瘩，心跳如同起步般加速，狂跳不止。
“捉到你了。”
在她背后，身着棕色西装的高大身影如鬼魅般现身，手里拿着一个黄铜铰链打火机，随着手指拨动点火器咔咔作响。
“朔间雪野。”
那声音在脑内嗡一声炸来。
肺叶像破风箱徒劳抽动，她拼尽全力也吸不进一口气，喉咙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心脏就要撞碎胸骨跳出去，脉搏快到无法计数，使她头晕目眩。
脑海中的弹巢开始旋转。
背光而立的高大身影在视网膜上分裂、重影，与记忆中的父亲重合，朝她逼近，气味从四面八方侵袭过来，将她包裹。
朔间雪野喘不上气，空气变成了粘稠的液体，走廊墙壁上的花纹开始蠕动、流淌，像融化的蜡，脚下的地毯起伏不定，仿佛下面是汹涌的暗流。
现实和记忆的边界开始崩塌。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掌伸过来，缓慢、刻意地轻抚过她抱着服务器的小臂，滑腻的触感和冰冷的温度使她胃部发生剧烈的痉挛，恶心极了。
……服务器……降谷零………
那只手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朔间雪野用力抓住金属盒子，她的身体却背叛了意志，诚实地屈服于恐惧。
不行……
指尖猛地一松，服务器脱手而出。
“Good job。”
“还记得你父亲吗，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个没用的男人。” 那个声音贴得更近，带着一丝近乎愉悦的残忍，“你比他更是不如。就像他说得那样……一无是处。”
“选择你，是琴酒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安室透站起身。
旁边的人问怎么了。
“麻友去了很久，我有点不放心。”
今晚的行动看似顺利，安室透心中却隐隐感到不安。他直觉朔间雪野的反应与那名棕色西装男人有关，因为只看到了模糊的背影，他无法确认那个男人现在是否正在席间。
直到耳机那段传来规律的、拨动打火机的声响——那个男人不在餐厅，却在朔间雪野撤离的必经之路上！
安室透的脸色一变，大步朝楼上走去。
耳机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朔间雪野的名字被点破，接着是脚步声，含糊的呜咽，带着轻笑的嘲弄。
……一无是处。
这是一场针对朔间雪野的狩猎，一场只针对她的精神凌虐。
安室透的眼底蒙上一层冰霜。
他强压怒火，低声询问道：“你那边怎么样？”
没有回应。
安室透快步走上楼梯，行进到一半时，二楼走廊突然响起刺耳的尖叫声，是女人的声音。
不是朔间雪野。
他脚步一滞，随即折返，穿过一楼走廊抵达了另一侧的楼梯间。
安室透一眼就看到楼梯拐角处跌坐在地上的朔间雪野。
她浑身颤抖着，双目涣散，双臂紧紧夹在脑袋两侧。她手边有一个黑色收纳包，这是安室透放进地球仪里的工具，服务器已经消失不见。
“麻友？”安室透三两步走上前去，见她毫无反应，俯身扶住她的肩膀，低声唤道，“朔间，朔间！”
“朔间雪野！”
朔间雪野的瞳孔颤动一下，随即又陷入空洞。
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逼近，没时间在这里犹豫了。安室透把收纳包甩在肩上，抄过腿弯将她打横抱起。肢体接触的瞬间，朔间雪野条件反射般绷紧身体，意图挣脱他的控制，五指攥紧了他胸前的西装。
“别动。”安室透以铁箍般的力道将她牢牢控在怀中，稳稳托住，趁其他人出现在楼廊之前闪身进入楼梯间，把怀里的女孩安置在工具箱上，带上了门。昏暗狭小的房间里，他能听到她破碎拉锯的喘息。
楼廊里还残留明显的雪茄和古龙水气味，在这当中，安室透分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类似于香草或樱桃的甜腻香气，这是胡.椒.醛的气味，这种成分常见于某些MDMA。
致幻剂。
无论那个人是谁，他无疑非常了解朔间雪野的身世、过去、乃至弱点，并毫不留情地加以利用。
在药物、气味、声音、语言诱导的多重因素下，朔间雪野表现出了显著的惊恐障碍特征，以至于完全失去了行动力。
静待了几分钟，安室透一边留神外面的动向，一边观察朔间雪野的情况，她看起来脱离了应激状态，不那么惊恐了。
“朔间。”安室透道，“能听到我说话吗？”
直觉先于意识，捕捉到了身边唯一稳定、温热、真实的存在。朔间雪野循声抬起头，本能地伸出来手，拉住安室透的衣摆，她手指颤抖，却以溺水者般的力道死死攥紧那片布料，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安室透微微一顿，没有出声，也没有抽出衣服。
他的默许成了无言的纵容，朔间雪野缓缓倾斜身体，把头轻轻靠在他身上。热量隔着衬衫传导到额头上，带给她难以言喻的温暖。降谷零身上被阳光熨烫过的、带有肥皂香味的气息笼罩着她，即使在幽闭的房间里让她无比安心。
在阴暗潮湿的泥泽中，朔间雪野抓着一片衣角，为自己偷到了一方喘息的孤岛。
安室透默默地调整了重心，放慢呼吸和心跳，静立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朔间雪野突然轻声说：“那个人是波特。”
波特，加强型葡萄酒，口感偏甜，酒精度17％—22％，是葡萄牙国酒。
而在组织中，它有着另一重含义。波特，代号成员。他的父亲世代侍奉boss，虽不实际掌管庶务但在组织里地位崇高，波特一如朗姆继承了父亲的代号，没有继续留在boss身边，而是在日本地区分管业务。
对此人安室透向来只闻其名，波特喜好格调且自视甚高，不与新人交际，安室透和诸伏景光都没见过他。
“他喜欢和琴酒作对，但这次不是。”朔间雪野的声音虚弱而冷静，“服务器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安室透飞快地在心中评估局势，嘴上却没有接话，而是问：“你现在可以行动了吗？”
朔间雪野如梦初醒，赶忙坐直身体，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手仍旧无意识地抓着安室透的衣摆，安室透不语，顺势牵起那只手，将她搀起来，随后自然而然地松了手。
朔间雪野的手仍是冰凉的，掌心有汗。安室透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打量她在妆容下也难掩憔悴的面孔，注意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衬衫上。他低头一看，刚刚朔间雪野靠过的位置留下来一块肤色的痕迹。
安室透没说什么，系上晚礼服的扣子，整理着装。朔间雪野见此状，也理了理身上的裙子。
“尸体已经被发现了。”安室透看了眼手表，“距离警察赶到大概还有五分钟，走吧。”
朔间雪野道：“……等一下。”
“怎么了？”安室透抬眸问道。
“有件事情我还没告诉你。”朔间雪野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关于和zero参加宴会这件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