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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不过少主他不是最喜欢看我又蠢又丑的模样么。
      少主他面上神情果然柔和了些,掏出绢帕很是仔细的将每一根叶片擦过后再送入口中。我知道这灯萤草放口是苦的,但他嚼起来,似乎是在嚼食普通的青菜一般,面上神情动也不动。
      世家里从小教导的涵养规矩,是入了他的骨的优雅。
      “师兄,我先行一步。”我只听见一声清啸,抬眼看去,是少主如惊鸿一般掠身而去的身影。
      “小落,我们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不容逞让,师兄一样一声清啸,身形如离弦之箭一般,向湖中急驰而去。
      真羡慕他们,可以练出这么好的身手。
      我在湖边找一处干爽的地方坐下,顺便扯了几根灯萤草塞在嘴里,这种草入嘴苦涩,且越嚼苦味越浓,若不是为了练功,谁会没事嚼这种东西。
      如今我却是越嚼越习惯了,都可以当做闲暇时的零食来嚼食了。
      嗯,边嚼零食边欣赏师兄的英姿,这美妙真是我想都不曾想过的。
      师兄是将门之后,所使的兵器,也是大阖大开的斩辟刀,刀名碎空,那是苏家世代相传的名刀。如今师兄继承了去,越发的发扬光大了。
      他奔行至湖中间,碎空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纵然隔的有这么远,我还是可以感觉那种神兵利刃所带来的冰冷肃杀,直击灵魂深处,那是比之玄冥湖的寒气还要让人颤抖的冰寒。
      他一刀砍向湖面,那湖面的冰却没有碎开。那是当然,当初我娘他们那么多人,也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在湖边凿开一个小口子把我放下去。师兄他再怎么英武,只凭一刀,终究还是不行。
      毕竟只有一人之力。
      嗯,没关系,一刀不行,那就再来一刀就是了。师兄正值青年,一生中最盛的年纪里,无论是气力还是气势,都是那时候的我娘她们无法比拟的。
      第二刀,我似乎听到了冰裂的声音。
      与此同时,少主他纵身向上,再俯身冲下来,身侧抽出霜月剑,皎皎月光之下,剑刃堪堪便刺向了裂缝之中,同时,集全身内力传输于剑刃,我只看风漫天冰棱炸裂,一片片映着这皎皎月光,在空中四散飞去。
      少主俯冲之势不减,便这样冲入了湖底。
      少主说的没错,关键时候,他确实比我要有用的多。
      师兄他凝神站在冰面上,眼也不错的盯着碎开的湖面。深夜里即使月光皎皎,湖底依然是幽深不可见的。
      但我知道习武之人眼睛远超常人,这幽深湖水看在我眼里或许是幽深不可探。但师兄看到的跟我看到的肯定不一样的。
      这时间过的飞快,似乎只有一盏茶的时间里,缺了口的那块湖面先是如沸腾一般,沽沽翻个不停,饿倾,水柱汹涌喷出。与此同时,有人踏水而出,只是那身影,似乎有些踉跄?
      嗯嗯,可以理解,水下非少主的主战场,他此行只要把毓璋引出来水面就算成功了,受的那些个小伤,不算什么。况且他只是浮出水面的姿势不过潇洒而已,还不一定是受了伤。
      与此同时,有如婴儿啼哭一般的悲鸣声自湖底传来,少主得手了。
      “师兄后退,我刺了那妖兽一剑,它应该快出来了。”
      少主说话声音虽然有些急促,但无喘息之像,看来他果然是没有受伤的。
      闻言知意,这种关健时候,师兄是绝对不会上前问候一声“你怎么样的”。他向后疾退,要退出一个安全距离来。
      但显然毓璋不是这样想的。少主那句话结束不过一瞬,湖面上百年未化的坚冰,犹如被什么天神之脚踏上了一般,咔咔的裂冰这声遍布整个湖面。
      不好,整个湖面的冰都碎了的话,师兄他们就无立足之地了,毓璋若是停在湖心,他们想要下手,更加艰难。
      但显然是我想多了。裂冰之声还在延绵之时,不止玄冥湖,就连我所在的湖边,都感觉到了一阵巨列的震动。我眼也不错的紧盯住湖面,师兄和少主脚踩这四散纷飞的碎冰,堪堪正退到湖边的时候,湖心的地方,有一道巨大的影子,自下而上,如蛟龙出水,直冲天而去。
      空中的影子去如飞箭,那尾巴上甩出的水四处飞溅。一时间咚咚咔咔之声四起,声响之处,不是雪松倒下,就是地面向下陷了一块。这些受灾地方呈左右对称的一个规则圆弧形状,那是毓璋尾巴上扫过来的水所造成的杀伤力吧?
      还好还好,逃过一动,幸好没有溅到我身处的方向。
      我鼓足勇气抬眼看向已窜至半空中的那个巨大影子,皎皎月华之下,还能看到它身上颜色如烈焰一般红艳,头顶之端,还有两支尖角如利刃一般,割裂长空,额心正中,有一片鸡蛋大小的金色在月华之下熠熠生辉,师兄要找的那片逆鳞,是不是就生在那里呢?
      两只眼睛,一只在月光下依然红光不减,另一只是闭上的,该是被迫闭上的吧?因为那只闭上的眼睛之处似有液体泊泊流下。
      少主,你果然神勇,只一剑便刺瞎了它的眼睛,怪不得它这么生气,整个玄冥湖的冰都被它搅碎了。
      毓璋是不会飞的,它因一时之痛冲天之后,再然后,便是重重地落向水里。
      好师兄,在只能踩冰后退的同时,眼睛居然没有离开过观察的猎物。凌空冲天这势太猛,他无法下手,在这不得不坠落的时候,他出手了。
      他脚底掠过浮冰,双手握着刀柄,于夜空之下划过数道转折,凌厉刀势,森寒中霸气纵横。那是挥向千军万马所向披靡的苏氏神兵碎空,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它在腾飞转折里增生出更多的气势,辟向的是毓璋瞎了眼睛那边的脸,而借着这一辟之势,师兄他腾空而起,俯冲向下之时,双手紧握碎空的的柄,瞄准的方向,是毓璋额心那片金黄。
      师兄想的和我一样,逆鳞所在,该是那片金黄一片。
      而毓璋,它它它居然是不是无智的,月华中如水刀光袭来之时,它虽然于空中不能变换身形,但是,它扭过了头。师兄这般凌厉的刀势便只能继续俯冲向下。
      同时,扭转了头的毓璋张开了嘴,嘴中两排獠牙如锯齿般竖立。再在下一个瞬间里,它猛的伸长了脖子,锯齿般的獠牙,便狠狠地咬在了师兄的刀上。
      幸好幸好,只是咬在刀上,没有咬在师兄的手上。
      还好还好,师兄的碎空是宝刀,纵然被毓璋的獠牙咬在嘴里,也没有碎裂,只是刀身因震动而响起的“嗡”的一声,这声音传到我这里都震的我脑壳疼,握住它的师兄,不知有多受摧残。
      师兄他握刀的手不见任何松动。
      但毓璋显然觉得不够。咬在嘴里的这锋利居然没有碎开,并且上在还挂着一个对它不怀好意的人。这叫它十分之不满。于是它十分之不满的摇起了头,它要将师兄甩下来。
      这样猛烈的摇晃,若是我,在胃清空之前,肯定是早就要掉下来的。但师兄,不便稳稳地挂在上面,面容上也不像是有什么难受的样子。一双冷凝的双眼盯住毓璋,我知道,他在思量下一次攻击。
      果然,挂在毓璋嘴前如风雨飘摇的落叶一般摇晃的师兄,他猛然间翻身,借力于刀,双脚如纷飞乱蝶一般路踢向毓璋。
      每一脚里都卯足了力气,即使是皮糙肉的毓璋,被踢在嘴巴这样娇嫩的地方,也是痛的。因为吃痛,它不得不松开了嘴。
      这样,师兄获得了自由的同时,也失去了支撑。如落叶一般,坠向了湖面。
      不过没关系,他反手一掌攻向湖面,含了内力的掌风与湖水相撞,他便借这反弹之力,得以再次引体向上,碎空垂握于手。清隽的身形如一杆标枪,气势凌厉的冲向云霄。
      这边师兄这么艰辛了,那边的少主当然没有闲着的。为什么可以这么笃定,那是因为,余光之下瞟到了眩目剑光之后,我又听到了仿如婴儿哭声般的悲鸣。
      与之前湖底传出的悲鸣十分之相似。在我眼里,毓璋这个妖兽是十分之勇敢的,被师兄满含内力的脚踢了那么多次哼都没哼一声,现下却发出这样的悲鸣。
      不知道神勇的少主,他又刺了哪里。
      “不好,刺偏了。”
      虽然说的是不好,但语气里我似乎没听到这不好应该有的紧张。
      人一生中的少年时段果然是最奇怪的一个时段,可以飞扬到跋扈都可以被原谅,面临危及生命的险况也可以面不改色。
      如少主这般,这样严肃凶险的一个境地,他居然存着的是挑衅态度。他说,“不好,刺偏了”,这语气里的轻松随意,听得仿佛是他故意为之。
      他刺偏的地方,是毓璋的眼角,那一处鲜血直流。想来少主的第二剑,想刺的应该是毓璋的另一只眼。
      少主果然深得教主教诲,但凡出手,必是狠辣的。师兄目的明确取它一片逆鳞,少主没有目的只是帮忙却要废它一双眼睛。
      他一句刺偏了没有什么,但显然是让毓璋感觉到了害怕。明显的它的斗志没有冲破湖面时那般昂扬。
      果然我听见师兄有些焦急的声音说,“起聿,它要逃,不要让它沉入水里!”
      “没事的师兄,便是它又沉入水里,我也有办法叫它自己再上来。”
      比起师兄的焦急,少主这悠闲的语气真是讨打。可惜师兄现在全身心的对付的是毓璋,不然我可能还能看到另一翻有趣的景象。
      哧~我在想什么呢!若是真的让我看到了,那么我敢有我身上仅存不多的五十文打赌,那一定是我此生能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师兄没有再说什么,看来他已然明白了,求人不如求已,苏起聿他就是个不靠谱的。
      果然师兄的攻势更加凌厉了。本来他叮嘱那一句是想要少主去攻击毓璋的下三路,让它即使落下也别想着潜入湖底了。但显然少主那颇是清闲的语气使得师兄终于是提高了警惕。于是我只见更多绚烂猛烈的刀光劈向毓璋。
      不过瞬间,毓璋的身上便又多出了好多道血痕。
      终于,毓璋又叫了,不是前两次婴儿啼哭般的呜咽,这“ 嗷~~”的一声里明显是带有怒气的。恰好此时是它冲出水面又再次落入湖中的时刻,这个时刻的怒气触发的真是时候,师兄便是师兄,可靠可信。
      不像有些人。
      被触发了怒气的毓璋,它落入湖中后,比锦鲤大几十倍的巨尾猛的在湖里扫过。真是灾难现场,这次湖水再无规律可言,湖边所在之地无一幸免,就算我站得已经够远,还是被泼了一身水。幸好我提前吃了那么多灯萤草。
      咦?奇怪,这水怎么是温的?
      心底里有隐约的疑惑升起,我觉得我应该能抓住些什么,但眼前交战太过精彩,我眼睛紧紧盯住师兄手中那柄碎空。
      从没见过这样凌厉且潇洒的刀法,肆意挥洒间,那是要将天地都劈开的气势。肃尘十三式,每一式都是千军万马里悟出的精华,那是势要劈开这糟腐天地的刀意。这样凌厉的一刀一刀砍向的毓璋,它不过人是天地间孕生出的一只妖兽,如何能承受的起。
      它坚持不了多久。
      果然,我再次听到毓璋悲鸣的声音。这次不若从前,明显的低沉了许多,想来它抵抗那么久,应该是没什么力气。
      没了力气的毓璋,认命的浮在了湖面上。明明那么大的一个身躯,却让人看到了委屈。它果然是有智的。
      “别怕,我只取你一片逆鳞,不会要你性命。”师兄拍了拍它的脑袋,话音都没落的瞬间里,便是刀光一闪,须臾之间,一片金光蹦入空中,被师兄一个抄手,稳稳地接住了。
      任务完成,不虚此行,所有危险都在可控范围之内。我觉得,此行算得上圆满。
      “啧,这就结束了?我都没有尽兴。”
      少主这样的非平常人,当然不能以平常人来度之。他语气里的不满无遮无掩。隔的远我虽然不能看见他的表情。但也不用观察什么表情了。因为接下来他说,“师兄,一片逆鳞就够了吗?不如全拿了。”
      我知道他只是形式上的问上一问。话未落间手中霜华剑便已经挽了好几个剑花,而每一个剑花之后,便是一片金色蹦入空中。
      “起聿,你疯了!你这不是要它的命么!”
      惊变突起,师兄他也只是来得及在毓璋额中那点金黄被削完之前挥出碎空,但可惜,那金黄已经所剩不多了。
      要它一片逆鳞它忍忍也就算了,要它全部逆鳞,这样赶尽杀绝,欺负人家妖鱼没脾气的吗?
      毓璋显然是脾气不小的。它整个身体在湖中翻滚起来,势要将落在它身上的两个人翻下去。但翻下去显然也是不够的,它将尾部沉入水中,高高地昂起头,尖利的牙齿月光中泛着冷光,仅剩的那只眼睛里泛出不正常的红光,和着它眼然伤口流向的血,如地狱之眼一般,惊惧可怖。
      “对,便是这样才有意思。”这是少主依兴奋的声音。
      这真是个疯子,疯人对上疯鱼,绝配。
      湖面因着繁璋的疯狂而汹涌翻滚起来,再无立足的好地方。不过对于内力深厚的人来说,这都不算什么。
      师兄脚尖踩在水上踏浪腾起,朝着少主的方向伸出手,说,“起聿,不要再惹它了,我们走。”
      “走?正好兴起,为什么要走?”少主一个反问,差点顶出师兄一口老血。孺子实在不可教也。
      照我看来,这么不听话,不如打晕了扛走。
      但眼下这种形势,似乎有些艰难。
      “师兄,助我削它金鳞。”少主这句难藏兴奋。虽然不知道他兴奋何来,但如果他真的志在毓璋的金鳞,师兄也只有一旁协助的分。
      情况紧急,熟轻熟重他自然明了。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在眼前这般的凶险环境之下去劝一个疯子。当务之急,自然是先解决了凶险,再对付疯子。
      只是可怜了毓璋,玄冥湖土著了数百年,居然折在一个疯子的手里。
      但是任我们谁都没有想到,当额中那片金黄被削光之时,霜月剑一个冲刺扎于其间,再然后剑身挽转一挑,月光下一个暗红的东西便蹦了出来。
      “居然真有内丹。”
      这是少主得意的声音,原来他执着拔光逆鳞,图的是毓璋的内丹。看来毓璋是生于上古的妖兽这个传说可以坐实了。可惜纵然它从上古生存至今,到最后还是折损在这个狂妄的少年人的一时兴起里。
      被取了内丹的毓璋,明显已经疯了。它巨大的尾巴猛拍湖面,那宠大的身体便借助力腾飞了起来,但显然它不是乱飞的,它是有方向有目的的。
      它腾飞的方向,是少主。有仇报仇,作为上古仅存至今的一只妖兽,它还颇是恩怨分明。
      那样宠大的身躯,即使是没撞上之前的冲力,都足以冲碎一个普通人的内脏。纵然少主从小习武,身子骨强于普能人,但毓璋盛怒之下的冲力,他似乎也是不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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